第八章 台风

在东南沿海地区，要说自然灾害，莫过于台风了！台风登陆之处，人民的生命财产都将受到很大的威胁，周边地区也会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失。台风来临之前，人们早早做好准备，就不会有恐慌了。渔船进港，危房加固，危险地带的人员撤离……这些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杨子滔和张倩倩怎么也想不到，还有无数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在睡梦中，他们碰到了百年不遇的大台风和大潮汛！仅仅一夜工夫，生养将息的大地上面目全非。

那一天晚上，杨子滔陪着老婆孩子看电视，看到了台风警报。大多数的人跟他们一样，都认为台风年年有，日子照样过，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杨子滔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拉开窗帘一看，大街小巷变成了大河小河。河面上到处是漂流物，有好些人划着小船，帮别人摆渡，打捞东西，搬运物资。各家各户的窗户打开，有许多人趴在窗口上大声叫唤着。

看来，今年的灾情特别严重。杨子滔赶紧打电话询问亲人那边的情况，相互报告平安。父母和大哥小弟都说没什么损失，二哥的海塘坝被冲毁，损失惨重，幸亏人员全部安全。

这时候，张倩倩也已睡醒，看到这种景象，顿感恐惧。她连忙打电话到老家，她家的电话没人接，再打厂部电话，还是没人接，打父母弟弟的传呼也不回，真是急死了！

潮水早就退了，县城的积水直到中午才退尽。下午，他们听到客车可以开通的消息，就一家三口急急乘车赶往之江镇。

车子开得很慢。一路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景象。养路工在路边清扫的障碍物，堆成了一个个小土包。农作物被台风刮倒，被海水淹没浸泡，伏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有的老房子屋顶被台风掀开，墙体开裂；有的小树被连根拔掉，斜躺在地上……

到了之江镇，他们看到大街两旁的人们都在整理物件，清扫地面。乡亲们三五成群，谈论着这次台风的猛烈，这次潮水淹没的高度，这次财产损失的巨大，这次人员伤亡的惨痛。

张倩倩拼命赶路，杨子滔拉着儿子的手，在后面追赶。一会儿就到了船舶修造厂，他们直奔厂宿舍区。

亲人不在家里，整个宿舍楼几乎空无一人。张倩倩站在阳台上，远远看见船坞那边的码头上聚着很多人。

他们又飞快跑到那边去，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张倩倩看见父亲坐在地上的背影，那花白的头发，一片乱蓬蓬。旁边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叹息，有人在劝说。

张倩倩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跪在父亲面前，捧着他的手问：“爸爸，你怎么啦？妈妈和弟弟呢？”父亲老泪纵横，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告诉她：她的妈妈和弟弟为了船坞上的一些油漆，不幸掉入海中，被大水冲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张倩倩扑倒在码头上，呼天抢地，痛不欲生。杨俊明双手抓着妈妈的衣服，跟着大哭。杨子滔蹲在倩倩身边，左手抓紧她的手，右手臂挡在她的额头前，不至于让她碰得头破血流。他的眼睛湿漉漉的，鼻水直往下滴，也顾不上擦一擦。

张倩倩越哭越凶，一刻不停。杨子滔边哭边劝，一点办法也没有。

忽然，有人大叫：“老张不行了，快送医院！”大家七手八脚帮忙，抬着老张到医院去。张倩倩慌忙爬起来，摸着眼泪，边追边喊：“爸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我们的张倩倩哪，着实可怜！

在之江医院，全套抢救设备都用上了，全院最好的医生都来了，大家不停忙碌着，抢救老张的生命！一会儿，主治医生出来，他说：“老张在我们这儿治过很多次病，他长期积劳成疾，忧愤过度，现在又遭受到这么重的打击，恐怕不行了，还是送县人民医院去看看吧！”

在医护人员的护送下，一干人等即刻奔赴县城。张倩倩强忍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急切盼望父亲能够挺过来，她含着泪水，在抢救室门口团团转。杨子滔和儿子始终站在她身边，不敢离开一步，唯恐她有什么闪失。

真是老天作弄人，落井还要下石，本已不堪忍受的痛苦，再加一刀伤痛！尽管医生使出了浑身解数，怎奈老张在途中就已奄奄一息，医生回天乏术，张绪超已经归天了！

张倩倩一听这个消息，就立刻晕了过去。她被子滔掐醒后，爬进了抢救室，抱着父亲的遗体，干吼着。身边如果没有子滔支撑着，她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杨子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就像是万箭穿心。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在众人的帮助下，他们的折腾才得以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