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陷 蝶舞风尘
二情陷蝶舞风尘(一)
君可知?妾之情深,琴声可循!盼!盼!盼!君不知!柳折弦断,空遗伤痛!恨!恨!恨!
“啪”一声脆响,古琴的一根弦断了,悠扬的旋律顿时戛然而止。
“小姐,你没事吧?”一翠衣丫鬟闻声慌忙跑来。
被唤作小姐的女子一袭鹅黄色的罗裙,外面简单地罩着一件珍珠白的短袄。乌黑的秀发则被随意绾起,几缕散发垂之耳边,平添几分零乱之感;再瞧瞧女子的容颜,枯槁的没有血丝的脸,消瘦的令人心疼,那双本该晶莹的眸子此时黯淡空洞,成了摆饰一般……
此情此景,又有谁能将她与“江南第一才女”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呢?的确,她就是那个段依忆,容貌和才情都堪称江南一绝,不知羡煞了多少同龄女子,无数富家子弟竞相踏破段府门槛,只为一睹其风姿!但她却心念那个曾对她有一饭之恩的神秘男子,她甚至都不知道男子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大家都唤他“寒露公子”。然而,缘分就这么奇妙地发生了,她第一眼便恋上了他,并不惜为了他违背父母的意愿,妄想着同他浪迹天涯!但是,这终究只是一个妄想,他说他背负太多牵挂,他不能给她幸福,于是他狠心地离开了她,甚至没留一封信,一走便是五年!这五年来,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还是他,她因他食不知味,心力交瘁,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彻底没人消息……
也罢!不能相守一世,只愿相忘于江湖!可是,连这也成了一种奢望,前几天表哥说在隔壁镇上的“水幕阁”见过他,当时他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自己如此痴爱过的男子竟是如此风流之徒,心酸,更心寒啊!
思及此,段依忆不禁叹了口气。
“小姐,你怎么了,又想寒公子了吗?”丫鬟不知小姐为何叹气,只当是又想起了那个寒什么的公子。
段依忆轻摇了摇了头,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窗外那株桃花。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几抹嫣红……..
风既无情,花又何苦苦苦追寻?
“翠儿,给我梳妆一番,我要出去一下!”良久,段依忆的脸色突然神采起来。
“是!小姐……我这就去端水过来!”丫鬟显然愣住了,她记得自从那个寒公子离开之后,小姐好久没有认真打扮过自己了。但疑惑归疑惑,小丫鬟还是利索地出了段依忆的闺阁。
段依忆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憔悴的脸,曾几何时她引以为傲的容颜,才情,只为着一个男人,可惜,他不懂!既然如此,她该下决心了,手指拂过镜面,她笑了:寒露啊寒露,你真是太令人心寒了!既然你无情休怪我不客气,这回我要让你我的过去断得干干净净,此后大路朝天,自此疏途!
二情陷蝶舞风尘(二)
“水幕阁”是旺隆镇恩客集中的烟花之地,据说这里来了京城的第一花魁“素娥姑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不知让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惜,素娥却是个只卖艺不卖身的主儿,,令无数想一尽芳泽的客人扼腕叹息,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争相出高价,只为一睹美人风采。
这天,秦若曦途径水幕阁,便被老鸨模样的中年妇人拉住了:
“这位公子,这是第一次到我们旺隆镇吧?那一定得见见我们‘水幕阁’的姑娘,不是我自吹,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姑娘,各个如花似玉的,而且我们这儿刚来了京城的花魁‘素娥姑娘’…….”老鸨口沫四溅、不厌其烦地介绍得起劲着呢!
也不怪老鸨眼拙,将秦若曦当成男子,此时的秦若曦一藏青色长袍,长发也被梳成了男子的发髻,再加上那把轻摇的玉扇,俨然一翩翩公子模样!
“哦!这倒要见见!”一听花魁二字,秦若曦遍全身敏感起来,记得爹爹曾说过她那无缘见面的生母便曾是京城名魁,也许在这里能打探到一点娘亲的信息!想到这,她大步流星地步入了水幕阁。
水幕阁不愧是旺隆镇的第一大烟花之地,热闹异常!还未迈进门坎儿,耳朵边便响起了男女嬉戏的声音,举目望去,满屋的恩客追着姑娘跑,甚是不雅!
“乌烟瘴气!”秦若曦不禁嗤之以鼻,天!她的娘亲莫非就是曾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浑浊一片!”这时,有人附和道。
秦若曦转过头,却见一白衣少年紧蹙双眉,旁边跟着一个手抱古琴的书童。
白衣少年朝秦若曦点头示意,率先走了进去。
愣了一会儿,秦若曦的嘴角微扬:原是我辈之人啊!
一进入水幕阁,便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簇拥了上来,将秦若曦缠的紧。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是否哪里见过?”其中一个略显年纪大的红衣女子直愣愣地瞅了秦若曦老半天,瞅得她心发毛:
难道之前见过她吗?可是自己怎么好像没印象了。
“春月,你又胡说了,可别让妈妈听到,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五次认错人了!”旁边的黄衣女子不悦地瞪了那个叫春月的女子,随即,身子便如攀藤般缠到了秦若曦的身上,“公子,可别被春月吓到,有我来伺候您,保管公子尽兴而归!”
“我要这位姑娘陪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是被这个叫春月的眼睛吸引住了吧!她总觉得春月的身上定有故事,尤其春月那番疯话,别人听来可能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可是她秦若曦,无来由地好奇起来。
那个叫春月的姑娘愣了一会儿,很快脸上恢复烟花女子惯有的笑容,她殷勤地将秦若曦带到了酒桌旁,为她斟满了酒。
秦若曦正犹豫着是否喝下这杯酒,耳边传来了喝彩声。
转过头:原来是水幕阁的姑娘在跳舞呢!
不足三尺高的秀台上,一蒙面白衣女子正翩然起舞,舞姿优雅柔美,虽没有风尘女子的万种风情,却是清丽婉约,别有一番风情!不时博得台下观众的阵阵喝彩声,有人甚至不惜花重金,只求一睹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秦若曦也不禁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脱俗的女子!想想自己平时舞刀弄剑的,确实少了几分女子的味道,也难怪爹爹生前常取笑道:得女如此,盖过一子焉!
想到这,她又不禁多瞧了女子一眼,这一瞧可不得了,让她瞧出了端倪:这台上的女子不就是……
“各位看官,小女这厢有礼了!”舞毕,白衣女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敢问小女舞姿如何?”
“妙!极妙!”有人激动地喊了起来。
“对对对…….”台下的客人都附和道。
“那与这水幕阁的姑娘比,可否必得?”白衣女子嫣然一笑,顿生百媚!
“比得!比得!”那群男人个个如被施了蛊似的,极力讨好女子。
“那……这花魁……”
“当然还是素娥姑娘了!”有人打断了白衣女子的话。
众人纷纷回头,却见一粉衣女子在几个小丫鬟的簇拥下,款款地走了出来。
“一个沉鱼落雁,一个闭月羞花,可真齐全了!”秦若曦不禁轻笑了一番:看来有好戏可看了!
只见那粉衣女子轻轻朝台下欠了一下身,便在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坐了下来。
琴声乍起,周围便安静下来。
粉衣女子一双如玉般的纤手轻拂琴弦,顿生神奇:只听那琴声一会儿低婉,如同小溪般缓缓淌过山涧,一会儿高扬,仿佛千丈瀑布一泻千里……
好一首高山流水!
秦若曦自小对音律很敏感,虽说不能在大师前弄斧,但对于判别琴艺的高低,她还是略知一二的。而这位粉衣女子确实将这古琴驾驭得如鱼得水!
还未待秦若曦作进一步的评析,另一处琴声起!
然而,这琴……
竟少了一根弦!
如果说粉衣女子的琴声是小家碧玉,虽精致,却终少了几分大气,而白衣女子却凭那几根残弦将同样一首高山流水演奏得甚是磅礴气势!
很快,白衣女子的琴声便盖住了粉衣女子的!
也许是心有不甘,粉衣女子加大了拨琴的力度,然而……
“咚”的一声,弦断琴止!
全场一片哗然……
“花魁!花魁!”有人在台下起哄。
“她是谁啊?这么厉害,连素蛾姑娘都不及她……”有人在台下猜疑得起劲。
…….
“真是一个不寻常的女子!”秦若曦由衷地感慨道。
“这么有见地?”一阵如兰的幽香飘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看也知道是何方神圣了!
“在下该死,忘了小姐对这香味过敏!”男子收起扇子,有意凑近秦若曦,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秦若曦不禁跳起来,她可没料到男子会这般…….暧昧!
你是在跟踪我吗?平复心情后,秦若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她瞟了一眼欲在她们那一桌坐下的男子,讨厌之意毫不避讳地表露出来。
“这位公子,可别会错意!在下也是好奇,看戏罢了!”受了伤的水无痕,鼻子一哼,在邻座坐了下来。
可你却破坏了本小姐看戏的心情!秦若曦瞥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子,不悦地想。
二情陷蝶舞风尘(三)
水幕阁内正上演着一出好戏,人们都这么说,但既然是戏,该有个结局什么的,而很显然那个神秘女子是刻意而为之的,如今,她成功踢馆,让水幕阁的台柱子素蛾姑娘丢了颜面,那么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呢,是大肆炫耀一番,还是有别的打算……刚才还痴迷与女子的客人们,此时个个脸上露出玩味,他们期待着女子的表现!
怎料,白衣女子却做了一件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只见女子望了一眼台下的客人们,冷冷一笑,将剩余的几根弦全扯断了!
接着便是一番让沉迷于青楼的男子们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仍能汗湿衣襟的警世语“这天下男人皆眷恋于烟花之地,本以为是我等凡夫之女难登大雅,不及红尘女,却原不是!是小女太不自信了!如今,小女以断琴明志,还望在场的做个证明,自此以后,弦断情断!”白衣女子语罢,云袖一甩,潇洒地步下台。
台下顿时沉寂,待人们们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女子已然离开了,秀台上徒留下一方素帕!
于是,男人们开始扼腕:如此佳丽,竟有人不知珍惜,正是暴殄天物啊!
秦若曦拾起那方素帕:上面只绣着一株桃花,虽美艳,终孤单了点!
无来由的,她开始在人群里找寻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她想问问他男人是不是都这般,不懂女人?可惜,不能如愿,那厮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