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哥太幸福了】
乞丐老刘,不傻不残,就是懒,所以沦为要饭的了。
他天天专吃红白喜事的饭菜,也许油水太大了,衣服被镀了一层厚油,敷以尘土,和黑色皮夹克一模一样。他的长发披散,远远望去,消瘦的身材风度翩翩,与一妙龄女子无异,这是视觉与你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那天,村子里有露天电影,观众如潮。老刘到时,只能站在最后。紧张的情节也许吸引了他,他目不转睛,忘乎一切。
直到一个人趴在他肩上才把他惊醒,他刚想叫,但柔软的触觉告诉他这是个女人,他不敢扭头,享受这飞来温柔。
那个女人一边看一边和他聊情节,他不敢出声,只是点头,怕惊跑这片刻的幸福。
什么事也有,哥太幸福了,就是做梦也不敢想。
可这世上,什么人也不缺,有些人就是搞破坏。
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幕,差点笑死:“槐花,你趴在谁的肩上?”
槐花一惊,用手电一照,“啊!”一声大叫,掩面而逃。
老刘也觉得索然无味,走了。
【浪漫惹的祸】
小李是一介书生,不谙世事,虽毕业数年,但仍是一青葱。
每见草绿树萌,风过叶落,霜落雪纷,无不感动心怀。
尤其是烟雨蒙蒙之时,她更是激动不已,她总会跑入雨幕中,沐浴着这浪漫的眼泪,一脸惆怅,也许在想着梦中的那位哥哥吧。
她这时会柔声道:“看这雨,多好,老天爷的相思泪啊!”同事们感叹:她应该生在江南,就会天天看到烟雨了……
兴致浓时,她会仰着头,微闭着眼,伸出舌头,尝雨丝的味道。
“啊,好甜啊,老天,谢谢你……”满脸感怀,眼眶里不知是雨还是泪。
那一天到来了,可是小李的噩梦啊!
一样的烟雨细细,一样的感怀,一样的伸出舌头,可舌头上多了一件东西。小李忙吐到手里细看:啊,鸟屎,白白的,灰灰的。她忙抬头看时,一只麻雀轻轻地掠过。一吐如注,翻江倒海,太可恶了……
以后的烟雨天气里,微风习习,多浪漫的场景,可小李却窝在屋里。
都是浪漫惹的祸……
【地狱之声】
最喜欢听维塔斯演唱歌剧中的海豚音了。
那声音有一种穿越时空的苍凉,好像无数地狱魔鬼在备受煎熬时发出的痛苦呻吟,一瞬间你会对人生的无常无限感慨的。也许是把世间千般苦难、万般无奈浓缩在一起用最沧桑悲凉的声音表述出来吧,称它地狱之音一点不为过。
所以我把它作为了手机的来电铃声,就是为了享受这份旷世的悲怆。
那一段时间震惊了不少人,每当手机来电时,维塔斯那可以穿破你骨子的悠远深邃、绵绵不绝的炼狱之声都吓了大家一跳,尤其是夜晚时,女同胞的尖叫声和海豚音并茂,被骂也是经常发生的。
虽然这样,我依然如故,喜欢维塔斯的海豚音的兴致没有减弱。
一天坐在火车上,沉闷的夜幕感染了疲惫的人们,都在呼呼大睡。我却没有睡意,看着邻座的老伯睡得流出了口水很羡慕,我已记不起来了,自己何时能有如此好的睡眠。
正迷迷糊糊中,一声声高亢不绝、尖利忧伤的海豚音把我惊醒了,我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我的电话在响,正准备接电话时,老伯碰了碰我的手,一脸痛苦地对我说:“快点,帮我取取药。”说着指指自己的口袋。我帮他取出后发现是一瓶救心丸,就忙倒出两颗并端起水喂他服下。过了一会,老伯脸色红润了,他转过头,对我说:“小伙,你玩什么呀,我做梦中仿佛听到地狱使者在召唤我……”
啊,又是手机,又是维塔斯的海豚音,又是这地狱之声!
我连忙换掉了来电铃声。
【你的岳父没有女儿吧】
老杨又喝醉了,躺在暖烘烘的夕阳下,鼾声如雷。
来往行人的嘈杂声和嘲笑声没有把他惊醒,人们都在感叹这家伙多逍遥。
小张开着摩托车载着岳父来了,一路上很小心,路坑坑洼洼,老人家已上了年纪。
真是巧,车走到老杨的身边突然熄火了。小张打了几次马达,无济于事,他便开始用脚蹬的方式来发动。不知是声音大还是油味重,竟然把老杨惊醒了。老杨揉着朦胧的眼睛,看着跟前似曾相识的两个人。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拉住单薄的小张,大声喝道:“小张,你的岳父没有女儿吧?”
小张斥道:“一边去。”
可强壮的老杨把小张拉得像巨浪中的小舟,还是问那句话。
小张缓了口气说:“是的,我岳父没有女儿!”
语毕,老杨倒地,鼾声又如雷。
小张和岳父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