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概在张家界待了两月有余吧,不安的等待中,终于有了阿芳的消息。她叔叔叫人来找我,说阿芳电话打来了,让我去听。我迫不及待的赶往她叔叔家,稍坐一会,电话骤然响起,我急忙拿起电话,那头传来阿芳久违的声音,她的声音在颤抖,接着哽咽,接着抽泣。好不容易等她平静下来,我才问她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就独自去外面了?阿芳说她在福建晋江,我纳闷了,不是在长沙吗,怎么又在福建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阿芳说开始去是在长沙的,因为不好做就跟着同去的女孩一切到福建去了,这边有老乡。她说当初决定出来非常匆忙,又无法与我联系得上,加上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所以就跟着邻居女孩出来了。我问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能做什么呀,阿芳回答的很含糊,说在一家粮油买行做什么。我不是听的很明白,却在电话里隐约听见歌声和喧嚷声。
不等我再度详问,阿芳却岔开话题,问我的近况。我疑虑重重,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聊了会儿,诉说着思念的种种心情,阿芳忽然说先挂了,回头再联系我,未曾让我把话说完,她已将电话撂下。我无奈的放下听筒,回去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阿芳对我隐瞒了什么。
晚上胡乱吃了点东西,心里总觉得放心不下,就到烟草公司找我那兄弟,借用他办公室的电话打长途给阿芳。拨通以后,一个女人喂了一声,我没有说找阿芳,只借故问她那是什么地方,她回答说是什么四海歌舞厅。我一听,什么都明白了,果然阿芳骗了我,我一直在疑问她说的粮油买行怎么会有那么嘈杂的歌声呢?原来是歌舞厅,那么她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呢?
挂了电话,我那兄弟问我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我支吾着说没事,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告辞出来,天上有一弯冬夜的月亮,那么清,那么冷。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打电话给阿芳,我很害怕求知的结果会是我心里的预料。我也不相信,那个羞涩胆小,柔弱纯洁的阿芳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她既然没有,却为何要隐瞒真相?歌舞厅,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那可是个暧昧充满污垢之地呀。阿芳果真如此,我想,那我与她之间也从此结束了。
好艰难的一夜过后,我几番思量下来,还是决定要弄明白一切,否则,我如何得到安宁?来到邮局再次拨通了阿芳留下的号码,一个女的问我找谁,我说找阿芳,听得她在电话里叫着阿芳的名字,然后阿芳接了电话。我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到底在做什么事情?阿芳沉默了一会,说她确实在歌舞厅上班,因为她知道我是不会允许她在这样的环境做事,所以瞒着我,怕我生气。然后她说在歌舞厅里站吧台,我那时并不懂什么是站吧台,或者站吧台和坐吧台有何区别,就问站吧台是不是就是那种端茶送水的服务员活?阿芳说是。我的心里稍稍舒服一些,但我还是不能容忍她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于是就要求她别做了,马上回来。阿芳说她还没做满月,身份证老板扣押着,最起码也要做完这个月才行。我听了也觉得没啥好办法让她马上就回来,好在她只是端茶送水,好在她答应做满一月就回到我的身边,等她回来也差不多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也只能如此了,尽管我还是在心里有些担忧和迷惑,可我宁可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日子就在等待中艰难漫长的一天天消失,我回到了桃源守望阿芳的归期。春节的脚步渐渐走近,阿芳的回来的日子也渐渐来临。阿芳妈愉悦的忙绿着,准备着过年的年货,她和我一样的迫切盼望阿芳早日归来。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天空飘舞,天地一片洁白。阿芳,你那里也下雪了吗?你说你已买好了明日的车票,最迟大后天的午后就到家了,让我们为你准备好吃的,烧好炭火等着你。我的心情因你的这些话而渐渐变得明朗,我想,你还是当初的你,还是当初我爱着的那个质朴的女孩,即便你有所错,只要是不违背对爱情的忠贞,我觉得自己都能原谅你的,因为,我想你,我依然那么深深的爱着你。
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