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婉儿下山
第三章婉儿下山(上)
婉儿笑着离开天一阁后,便蹦蹦跳跳沿着天一道回自己的房间了。婉儿的房间不大,但特别精致,房间里的东西一律是暖色调,这都是师娘的良苦用心的结果,师娘知道婉儿自小就怕冷,费了很多时间专门为婉儿布置得,就连师父师娘的房间都没有这样。
房间里经常会移动位置的东西有两个,一个便是自己的玉白剑,因为每天都要练剑。这把剑是师娘送给婉儿的,剑柄比一般的剑略短、略细,只为了婉儿抓着方便,但剑身一点都不是小家子气的玲珑模式,完全是男士的结构,剑锋锐利无比,剑身玉白色冷峻大气,师娘为了送这把剑,向师父请教了好久的剑方面的知识,然后请铸剑三十余载的剑翁做的这把剑。果然,这把玉白件一点都不逊色,削铁如泥,在剑堆里一眼便可认出,师父见到玉白剑后,夸奖师母很久。这把剑让婉儿一练就是十年,如今这把剑依旧熠熠生辉,别具一格,散发着独到的气质。
另一个是大师兄送给婉儿的布料兔子,那是婉儿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大师兄特意跑到山下给婉儿买的生日礼物,为此,大师兄还挨了师父一顿臭骂,私自下山,在天一派是不允许的。师父会觉得这是世俗心太强,不利于全心练武,除了天一排,另外的四大门派中,除了尊仙派弟子可以比较自由的上下山外,其他三排也是明令禁折弟子们私自下山的,至于尊仙派,才是真正所谓的邪派,尊仙派宣扬长生,推崇弟子修道成仙,愚昧百姓上山供奉祭品。说是这样可以保佑长生不死,因此,五大门派里数尊仙派的人数最多,但功利心也最大,热衷于世俗、名利、酒色又归属于此派的人不计其数。尊仙派的掌门秋言真练得一身花拳绣腿,据传,秋言真最近在闭关修炼内功。不见任何拜访者,不知道意欲何为。
再说这布料兔子,经常被婉儿从梳妆台前拿到床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想依偎在自己满满的幸福身边一样,露出甜美的微笑,这个时候的婉儿娇而不燥,美而不怒,安静的文弱似水,秀长的头发散开,铺开在肩膀处,被子里里外外,瘦长的脸颊上,宛若一幅千年静立的美人画,立于其中而不朽,窥探到的人都会要永久永久伫立在这观看,看她如何娇艳,看她如何落败。
婉儿经常早晨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布料兔子的笑脸被自己的身体压扁了,于是心疼的咬牙切齿,要是别人压得,婉儿肯定会狠狠地打他一顿,可是当肇事者是自己的时候,她就舍不得了,也只能是咬牙切齿而已。然后就是一点一点把它弄的舒展,希冀兔子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一个可爱的身穿紫红色衣服的兔子的样子。
收拾衣物的时候,看到梳妆台的兔子,禁不住了拿起来,它已经被岁月狠狠地给与一击,颜色不再鲜艳,落上的灰尘变成怎么也洗不去的脏,还有几个裂开的口子。“这次下山一定要大师兄再给我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兔子,嘿嘿”,婉儿手里拿着兔子,嘴角笑容明媚。
“婉儿,收拾完了吗,你可快点,”师娘这时进来了,“别让你爹看见了,又得说你磨蹭,说你做事没个轻重,快点收拾收拾下山吧,找到你大师兄让他带你玩两天也好。”师母真是个懂生活的人。只是师父人在江湖,她也便人在江湖,现在的安稳都是一时的,惊魂未定的。也许在师娘的心理也有一个夙愿,只是她从来都不曾说对任何人说。是啊,身边每个人都风风火火的,师兄弟们忙着练剑,山奇山语忙着指导,风儿更是有忙不完的事,婉儿忙着和大家一起玩闹,自己心爱的男人忙着江湖纷争如何才可以避免,才可以减少滥杀无辜,才可以找回竹儿。只有自己是安宁的,一个从外界来的人一看便可看出师娘的与众不同,她虽然不是智力压群,但她是清醒的,她的思想超脱着这个群体又维护着这个群体,因为这里有她最爱的男人,女儿,徒弟,孩子们。当然她也是重要的,不可或缺的。这里的饮食起居一项都离不开她。婉儿年纪尚浅,又不安于像她一样做女子活计,徒儿做的饭又不好吃,倒大家胃口,也不利于练剑。
“就好了,就好了”说完话,婉儿背起收拾好的衣物,拿上自己的防身之物------玉白剑,就要起身出房间。
“等等婉儿,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拿呢,”母亲从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块玉佩,玉佩饰的是一对鸳鸯,他们在亲密,上面有“黑、白”两个字。
“这是黑白双侠托付竹儿的时候竹儿身上佩戴的玉佩,你拿着,追到大师兄后就交给他,千万别弄丢了。”师娘嘱咐道。
“放心把娘,我走了啊”婉儿答应得很痛快,走得很干脆。
师母在婉儿的房间,站了好久一会。
第三章婉儿下山(中)
且说婉儿出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一会,便绕过练武场,拉开了天一阁的正门。天一派是五大门派里弟子比较少,建筑也偏少的门派。因为天一派掌门李复易不喜欢像秋言真那样想着法子搜刮山下百姓的钱物,毕竟百姓很贫穷,官府时不时地要苛捐杂税,索要民脂民膏。
婉儿来到静园,这里果然是繁华之地,但见各种各样的树木,有的高大,直直地向天生长,像威武不屈的男子;有的在距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就开出树杈,树干弯弯曲曲的,向四面八方伸展,叶子就跟随着挤满了静园的上空。
此时正值夏季中午,阳光辐照下来,只有很细的光线一束束掉落下来,照在湿润的深泥黄色的土地上。婉儿四下看了看,曲曲折折的道路前方,有一处小房子,那便是山虎的小木屋,婉儿看到小木屋后很是兴奋,从老远处就喊道“山虎,婉儿来看你啦,哈哈。”
婉儿喊完这句话,脚下走得更带劲了。突然,玩儿觉得脚下粘粘的,好象有什么粘住了鞋子,迈不动路。婉儿用玉白剑护住肩膀上的包袱,定睛往下一看,是一洼浅浅的泥水,自己的左脚,不左不右正踩在其中,粉红色的裙底已经沾染上了许多泥点,这下可把婉儿气坏了,跳出泥洼直跺脚,嘴里生气地喊着“谁弄这的水!”
婉儿这下变得小心翼翼了,自己刚下山就出了状况,要是被父亲看见了,不骂死自己才怪!又走了一段,便来到山虎的木屋前,木屋前面的左边放着一张桌子,两个长板凳。婉儿走上前去,把包袱和剑都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坐在长板凳上,喊道“山虎!”门内无人应声。于是婉儿又愤怒地叫了两声“山虎,出来,山虎。。。。。”木屋安静的像鬼来之前的夜。于是,婉儿便不再喊了,暂且休息休息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手托在两腮上,包袱在头的正下面,尖尖的下巴马上就要因为困顿而捱到包袱的婉儿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的谈话声,婉儿便迷糊着眼醒过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山虎和山杰他们俩满身都是湿漉漉的,衣服都紧贴在身上,像是淋了个雨水澡。他们手上还提着个木水桶。“嗨,你们两个干吗去了,害的我一个人在这个破地方。”婉儿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精神,好像审问犯人一样,不留一点马虎之处。
“师妹,我们去给那些快要枯死的花花草草浇水了,今年雨水不足。天气闷热啊。”说这话的就是山虎。他走到木屋门的右边,和山杰一起把木水桶放下,“师妹你怎么下山了?”
婉儿一听他们是去浇水,便怒不可止,起身说道:“那,那边的泥洼是你们洒下的水造成的?”
山杰一听婉儿说话的语气不太对,便仔细注意了一下婉儿,发现了裙底的污点,于是山杰给山虎使眼色,示意山虎往那里看。
“是啊,那个地方不是有点陡坡吗,我不小心洒下的水。”山虎是个急性子,为人正直、憨厚、老实。他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他觉得那样会很累,他喜欢一个人陪着这些花花草草,总总而生,林林而群。山虎不懂物语,但他却将草木枯荣,繁花落尽继而碧玉妆成的生命轨迹理解为活的通透,洒脱,直白,简单。所以他喜欢和自然呆在一起。所以山虎压根就没有看到山杰在给他使眼色。所以更没有看到婉儿裙底的泥点,就这么直了一声。
这个回答可大事不妙。婉儿立马拿起玉白剑朝山虎奔过来,山杰一看,情形不对,拉了拉山虎的衣袖,自己已经先行后退了几步。山虎终究是没有躲避,他眼睁睁地看着婉儿朝自己跑来,怒火中烧的样子,却呆呆地站在那里。婉儿用剑身敲打着山虎的肩膀,山虎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微微地疼痛,却也没有后退,只是肩膀抖动了几下。
山杰在山虎后面默不作声,虎呆呆地挨着打,气氛突然就变得很不好。“山虎你怎么不跑啊,你傻啊你,这样真没劲!”看看这个李婉,明明是自己打了人家,想不打的时候,找个台阶下,还是损人家的话。没劲?感情只有像山杰那样,想打你都打到的人,才有劲。才有意思吧。
“师妹,是我的错,不是我洒了水,你也不会把衣服弄脏了。”山虎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得了得了,不打你了,走这么久,实在饿了,有东西吃没?”
“有,有”山杰突然说话,像是从地底下刚冒出来的一样,山杰说完话就跑到木屋里了。
“师妹,你坐啊,坐下歇会,你还没说你下山干吗去呢,师父老人家知道吗?”相比于山杰这个机灵鬼,山虎总是会询问下山的人有没有经的师父同意,他关心大家,虽然他不能阻止上天一山的人,却总是能劝得想私自下山的同门师兄弟,想要下山,除非绕道在树林里走,因为天一山就这一条下山的路。
“知道知道。”婉儿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那就好!”
“诶,山虎,大师兄什么时候下山的?”
“一个多时辰之前吧,大师兄走的很急,都没在我这停留,平时他都会跟我说会话的。”山虎如是说。
这话说的婉儿怪不好意思的,自己是来追大师兄的,却在这里停留。还要吃人家的饭,于是婉儿“嗖”地站起身,“山虎,我走了。”婉儿又向木屋里喊了一声“山杰,别给我做饭了,我先走了。”
“诶诶,师妹,你这就走了?”不等山虎挽留,婉儿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