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三十七
这天夜里,周若楠心里实在难受,就漫步去了海边。她没有能去的地方,心里的痛苦不能向人倾诉。只有看看海,暂时的放松一下心情了。
海是无边的,它有宽广的胸怀,它愿意听所有人的倾诉。只有在海边哭泣,才能发泄痛苦。她不愿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别人的面前,只有这茫茫的大海,愿意接受她的痛苦,又不会说与人听。
周若楠慢慢的踱着步子,静静地看翻滚的海浪。她看见前面码头,有个人正在钓鱼。她想:谁会这么有兴致这么晚还在这钓鱼呢?周若楠往前走了几步,看那动作很像唐子峰。她不解:唐子峰怎么会钓起鱼来了?以前可没听说他有这个爱好呀!
周若楠走到近前,月光下那个人听着脚步声抬起了头。
不错,正是唐子峰。唐子峰也认出了周若楠。
周若楠不自觉的坐在了唐子峰的身边,唐子峰不自觉地用手搂住她的腰。他激烈的吻着她,她闭着眼,任凭他的放纵。在这波涛汹涌的海边,他们又一次的缠绵到一起。听着海浪声,他们幸福的享受着爱的快乐。周若楠真想他是海浪,她宁愿被他淹没,永远都不出来。就像诗人说的:宁愿死在你的剑下,就像终于能够死在你的怀中。
如果,现在就是生命的结束,那么她宁愿永远的躺在他的怀里,不再去想任何事,不再受相思之苦。
周若楠依偎在唐子峰的怀里,笑着问:“你怎么学会钓鱼了?”
“不都是你逼得吗?”唐子峰无可奈何地说。
周若楠明白了,其实唐子峰也经受着和她一样的相思之苦,只是因为爱惜她,所以才不见她。她在心里更爱唐子峰了,因为彼此相知太多,所以爱得越深。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
还是唐子峰先说话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周若楠温柔地说,一脸委屈。
“我就不爱看你这个样子。”唐子峰假装生气的样子。
周若楠紧紧的抱住唐子峰的腰,于是唐子峰又坐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唐子峰又说:“走吧,我明天还上班呢!”
周若楠假装生气,自己站起身往前走。
唐子峰追上来,用双臂搂住她的腰,吓唬她说:“还往前走,小心让人劫走。”
周若楠赶紧的停了脚步。已是后半夜,周若楠真怕出来一个歹人,自己遭不测,那可太冤了!
于是,周若楠等了唐子峰收拾完渔具,坐他的摩托车一起回去。
唐子峰把周若楠送到门口,周若楠又和他紧紧的拥抱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屋。
周若楠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微笑着回忆和唐子峰在一起的快乐的感觉,心里喜滋滋的。她现在不敢想以后,或者明天。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快乐的,所以不去想明天。她心里刻意的逃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周若楠像往常一样过日子,只是心里盘算着唐子峰哪天会值班?
周若楠没有主动去约唐子峰,她想让唐子峰忍不住的来找自己。
可是,过了好多天,唐子峰还是没有约周若楠。
正好赶上海边有马戏团来演出,周若楠也去看热闹。
周若楠走在马路上,听着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声,从耳边响过。她瞥了一眼身旁,几个骑摩托车的男人从身边疾驰而去。都是唐子峰的工友,周若楠几乎都认识。卢龙、二猛,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唐子峰加在中间。周若楠看见唐子峰端正的坐在车上,还是那么沉稳,她真想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是,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等周若楠走到海边,已是人山人海,根本看不见唐子峰在哪,索性也没有去找。她知道即使看到唐子峰自己也没有勇气当着大家的面和唐子峰说话。
过了几天,周若楠终于忍不住的想见唐子峰。她算准了唐子峰今晚会值班,所以就在饭店定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她想,晚上和唐子峰喝一点酒,浪漫在一起度过黑夜。什么也不说,在暗淡的灯光下大口狂饮。你一口,我一口,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醉死又何妨。
三十八
天色已晚,家家都亮起了灯。
周若楠拨通了唐子峰的电话,电话铃响了两声。
“喂。”传来唐子峰沉稳的声音。
“你在班上吗?”
“没有。”
“那你在那呢?”
“在家里呢!”
周若楠一听,有些不信,也有些害怕。
“我在…别人…家呢!”唐子峰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怎么没上班呀?”
“我们在那里的活完工了。”
周若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说:“你别和我撒谎。”
“谁撒谎了。”
周若楠见问不清楚,就挂了电话。
周若楠自己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向唐子峰的工地跑去。
几分钟后,她停下了,眼前的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一个个楼群展露新颜,傲然屹立眼前,曾经的木板房也早已不知去向。周若楠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以前的模样完全都不在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的一个来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她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呆在原地,想着那次去海边看演出与唐子峰相遇,竟是诀别。她想: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他们没有相见的理由啊!
周若楠骑着车飞快的回了自己的小屋。她没有再给唐子峰打电话,而是打开了准备好的啤酒,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周若楠生平第一次喝了这么多的酒,也第一次喝醉。因为这时她已不能自控,她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痛苦。她恨现实来得太快,唐子峰又没有和她告别就狠心的走了。她的所有思念,所有期盼都已熄灭,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了寄托,没有了生的勇气。
周若楠都不知是怎么睡去的,只是在睡梦中被一股强烈的肚子疼,痛醒了。
她用双手捂着肚子,向卫生间跑去。
她把吃的东西都拉了出来,只是一种难闻的臭味冲了出来。周若楠捂着扭着肠子疼的肚子,没有起来的力气。
她坐了好半天,刚进屋躺下。一会又要大便,只得再起来。
周若楠反复折腾了几次,肚子的疼痛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她只有给姐姐周若水打电话。
只几分钟,就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声响。周若楠知道是姐姐来了,赶紧忍着疼痛起身。她手捂着肚子,哈着腰很吃力的走出了屋。周若楠看见:姐夫骑着摩托车,姐姐站在门口,都是睡眼惺忪的,还没有精神。现在已是后半夜了,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周若楠心里怀着深深的感动,心想只有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才知道家人是最近最好的。
周若楠随手带上了门,她不想让姐姐闻到屋里的酒味和臭味。
“你这是怎么了,说病就病了?”周若水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东西吃坏了吧!”周若楠有气无力地说。
“走,去诊所吧!”
周若楠上了姐夫张强的摩托车,周若水坐在了后面。
到了诊所门口,他们下了车。
周若水上前叫开了门。
大夫给周若楠量了量体温,看见没烧,就说:“急性胃肠炎,吃东西吃坏了。先打一针吧!”
“行,那就打针吧!”周若水说。
周若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力气,任由摆布了。
大夫给打了一针,又给开了点药。
周若水把妹妹带回了家。周若楠走进了屋里,就一头扎在床上,没有了力气。也许是药的作用,她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
等周若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姐姐家里早没有人影了。她挣扎着起了床,就是觉得肚子空空的。于是,先洗了脸。
周若楠来到厨房,姐姐早已把饭给放在锅里,只等她自己起来吃了。周若楠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吃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不能总病着,会给别人添麻烦。
周若楠吃完了饭,又去打了一针,就会店里了。
周若楠拉着帘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又睡着了。
周若楠醒来时,已是下午了。她睁开眼睛,想着昨晚的事,忍不住给唐子峰拨了电话。
“喂。”唐子峰依旧沉稳,依旧深沉。
“你在哪呢?”周若楠还是那句老话,丝毫没有怪罪唐子峰的意思。
“在家呢!”唐子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孩大声的喊叫,让周若楠几乎听不见唐子峰的说话。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周若楠笑着说。
“我儿子。”唐子峰脱口而出。
周若楠这才意识到那许多现实,也许唐子峰原本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从这活泼、稚嫩的喊叫声就能感觉得到,他的孩子很可爱。
周若楠知道她和唐子峰的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继续的可能了。
周若楠挂了电话,她不知应该怎么办。唐子峰在她心中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即。
她想,没有了唐子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干脆死了算了!再也不用这么累,这么牵挂了。可是,她想到了母亲。母亲辛辛苦苦的把自己养大就是要自己轻易的放弃生命吗?如果没有了自己,母亲会多么的伤心,没有了自己,母亲也就没有了寄托。她是母亲活着的希望呀?为了这,自己也要坚强呀!
周若楠想着与唐子峰认识以来,为了爱他受的苦。他们从认识到分别,一年多的时间,匆匆的相聚再分别。每次都是那么匆忙,在一起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剩下就是痛苦的思念。为了这一年只三天的爱恋,她承受太大的痛苦,太大的压力了。她想,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周若楠拿出手机,给唐子峰发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信息:
在那个美丽的季节,我们不期而遇。是缘分错了位,但我仍旧感谢上天让我们不期而遇。
没有我的日子,请你珍重,我在心里永远为你祈祷,希望你幸福。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逢,我依然喜欢你。再见!我的至爱。
周若楠知道在以后,她再也不能这般和他亲近了。即使在它年相遇,她有了新的爱人,有了家,他们也只能是云泥路隔了。再见!即为不见。如果,他们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那么相见只会徒留痛苦,所以只有不见。
发完了信息,周若楠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打开音乐,调大音量,掩住自己的哭声。音乐响起,是伍佰的《算了吧》:
就让他去吧让他泪如雨下
爱情总是苦痛挣扎
对你的思念折磨一遍又一遍
无法面对自己沉默的脸
就让花谢吧反正心也枯了
爱情总是虚假神话迷惑了双眼幸福忽隐又忽现
沉沦的我看不见自己从前
算了吧算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我想要放弃你浪迹天涯
忘了吧忘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我累了我想找一个家
算了吧算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我想要放弃你浪迹天涯
忘了吧忘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我累了我想找一个家
如果有一天我又出现眼前我不会也不需要流泪
该走的就走就像昨日的一切至少还能拥有我别离的美
算了吧算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算了吧算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算了吧算了吧心爱的人儿呀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