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来到“大明月”

水儿随那女人来到一家叫“大明月”的集宾馆、饭店、休闲娱乐中心为一体的大酒店。在酒店二楼的办公室，水儿见到了那女人的表弟，也就是这个大酒店的总经理。这位长得很魁梧的四十岁上下的总经理用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水儿自小到大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左侧放着一红一灰两部电话和一些纸张。右侧则是一只硕大的翠玉雕的蟾蜍送宝，绿莹莹得很抢眼。办公桌正中迎面立着一个铭牌：“总经理陈月亮”。水儿就知道，这位总经理名叫陈月亮。这么柔弱的名字用在这么一个男人身上，水儿觉得有点儿怪。

陈总上下打量了一下水儿，点了点头问：“长得倒有点儿模样。叫什么呐？”

水儿说：“陈水儿。耳东陈，喝水的水，儿子的儿。”

“呵，和我还是本家嘛。”陈总对表姐说：“那就留下吧。”

“闺女，你就在这儿好好干，陈总是不会亏待你的。”那女人对水儿说。

水儿点点头说：“多谢大姨了！”

那女人对陈总说：“我还要去赶火车，就先走了。这闺女你就好好用吧。”说着就转身出门。

陈总送走了表姐，带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圆脸蛋细眉毛大眼睛的靠近30岁的女领班过来，指着水儿对女领班说：“她叫陈水儿，是刚来的。你先调教她几天，在餐饮部做做下手活。弄顺溜了再安排到桑拿部去。”

女领班应了一声，就对水儿摆了一下头说：“跟我来。”

路上，女领班告诉水儿她姓于，平时就叫她于姐好了。

于姐问水儿吃过饭了吗？水儿忽然就心酸起来，眼泪也哗哗流了下来。于姐知道水儿定有什么辛酸事在心里，就说：“先去厨房吃饭，吃饱了再告诉我。”她看水儿有些犹豫，心里猜出了几分，就说：“哦，莫紧张哩。咱这儿吃饭不要钱的。”

于姐将水儿安排好就走了。厨师是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伙子，在于姐的吩咐下，给水儿端来了一大碗牛肉面，红烧的牛肉很多，满满地盖在面条上，香气扑鼻。水儿楞了一下，她可从来也没有吃过牛肉面，更不要说放了这么多牛肉的牛肉面了。水儿在年轻厨师眼光的鼓励下开始吃了起来。水儿感到这是她从小到大吃得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快吃完的时候，于姐来了。于姐关切地问：“够吃吗？”

水儿点点头。

于姐就带吃完饭的水儿到顶楼的一个大房间去。大房间里放了两排高低床。于姐指着一个床位告诉水儿：“你就住这张。回头我叫人给你送一床毯子，和你的工作服来。”

然后，于姐听了水儿的身世和今天在车站遇到的倒霉事，追问了一句：“水儿，到现在为止你都没给过男人吗？”

水儿不解地看着于姐，问道：“给男人什么？”

于姐笑笑，说：“就是说你一直是处女罗。”

水儿明白于姐问的是什么了，就想起武元那天中午扯她裤带的事，脸红了，点点头。又想起自己的苦命，就又想哭。

于姐安慰水儿说：“现在好了。到‘大明月’只要你好好干，钱是挣不完的。家里的那点儿债很快就可以还清。今天你累了，早点儿睡，明天我再安排你的工作。你没身份证，不能乱跑，否则会给抓起来收容送回家的。”

说完，于姐转身就出了门。

水儿就躺到床上，感到十分的疲倦。正要入睡，门开了，娘走了进来。娘对水儿的出走没有丝毫埋怨，反而很慈爱地看着水儿。这时，武元突然闯了进来，要拉着水儿去成婚。水儿挣扎着，娘对水儿说：“水儿呀，我们命苦哩，就跟着他去吧。兴许日子能过得红火呢。”水儿不屈地嚷着：“不，不，我不嫁。我要找于……”

“咚咚咚”，有人敲门。水儿朦胧中看到一个女服务员拿了一床毯子和一套蓝色的工作服进来。水儿一激灵站到地上起来才知道刚才是个梦。那女服务员问：“你是新来的？我叫红红。你呢？”

水儿说：“我叫水儿。刚到。”

红红说：“水儿，你的身材真漂亮。”

水儿有点儿不好意思：“哪里，红红才漂亮呢。”

红红问：“你什么都没带吗？”

水儿轻轻地说：“给人偷了。”

红红就掏出50元纸币递给水儿说：“拿着。先买些日用品，毛巾、牙刷、肥皂、内衣裤吧。反正，在这儿不愁吃的和睡的。钱等你挣了再还我吧。”

水儿接过红红递过来的钱，说：“我今天很倒霉。但是，我今天尽遇到好人了。谢谢！”

红红说：“别客气！都是姐妹。我要去忙了。你早点儿睡吧。明天早晨6点我来叫你起床，到二楼去找于姐。”

水儿说：“知道了。谢谢红红姐！”

红红走后，累了一天的水儿又睡着了。这次，她睡得很沉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