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遭窃
黄昏时分,水儿乘火车到了省城。按照姚敏的“联络图”指点,水儿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然后,找到售票大厅的南方售票窗口,排了一会儿队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水儿觉得一切顺利心里很高兴,就将车票和剩下的钱重新与身份证一道放回花布包里,然后按照姚敏的指示找到候车大厅在去广州的候车座位上等待。
去广州的车是一趟过路车,要到晚上9点10分才到,水儿算算还要等上4个多小时,就耐下心坐在座位上等。水儿的旁边坐了一个近40岁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眼睛不时地望望水儿。水儿给那女人看得不耐烦,就低下头打瞌睡。
兴奋了一天的水儿,安静下来后才感到肚子出奇的饿。饥饿中的水儿就想到了娘亲手蒸出的玉米面馍,热得烫手,香得醉人。水儿不由地往肚子里咽了一下口水。这时,水儿想起自己的花布包里还有半块玉米面馍馍,就摸索出来,掰了一块放在嘴里,悄悄地咀嚼几下就吞下去了。那半块馍馍太少。水儿没几口就吃完了,可肚子依然一阵紧过一阵的饿。水儿闭上眼睛去想别的事,可是饥饿不屈不挠地缠绕她。水儿抗不住了,就站起身去小卖部看看。小卖部的食品价格吓住了水儿,一块不够水儿塞牙缝的蛋糕要2块钱,一盒放了几块肉丁的快餐饭要10块钱。水儿舍不得这样吃。水儿仅有的一点钱还要派大用呢。
水儿又折回到候车座位上,那女人还坐在那儿,正在有滋有味地吃一只烧鸡。烧鸡的香味飘到水儿的鼻子里来,水儿的胃给刺激得越发饿了。水儿侧转过身子低下头重新强迫自己睡觉。水儿想只要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
水儿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于伟到火车站来接她了。在人群中,水儿老远就看见了高高的于伟。水儿就大叫于伟的名字。可是,于伟没听见。于伟还在四处找她。水儿很着急,又大声地叫于伟。
“小妹妹,小妹妹,醒醒呀,小妹妹!”水儿听到有人在叫她,就睁开了眼。眼前站了一个老人正在叫她呢。水儿朦胧中觉得自己手上少了东西,一个激灵让她清醒过来。可不是,自己装着钱、车票、身份证和换洗衣服的花布包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水儿出了一身冷汗。水儿在座位旁边四处找寻,哪有花布包的踪影?
那老人说:“闺女,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从你身边拿走了一个小布包,就跑过来叫你。叫了好一会儿你才醒。没丢什么东西吧?闺女。”
水儿一听痛哭起来:“挨偷了。我的钱、车票、身份证都在那包包里呢。我可怎么办呀?”水儿的哭声惊动了候车的人。大家纷纷谴责小偷的可恶,埋怨水儿的不小心。可是,谁也帮不了孤立无援的水儿。
这时,那位吃烧鸡的女人走了过来,对水儿说:“这闺女的命好苦。既然东西给人偷了,就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呀,哭有啥用?”
水儿听她这么一说感到了一丝希望,就收住泪问那女人:“大姨,这事派出所会管吗?”
那女人说:“当然会。看你也是第一次进城,我就带你去一趟吧。”
水儿感到有了依靠,对那女人连声致谢,就跟着那女人走了。
路上,那女人问:“叫什么呢?”
水儿边抽着气边答:“陈水儿。耳东陈,喝水的水,儿子的儿。”
“陈水儿。”那女人重复了一遍,说:“为什么要叫水儿呢?怪兮兮的。”
水儿说:“我们家乡到处是沙地,缺水。所以,我爹给我起了个水儿的名,表示一种愿望吧。”
“水儿,你准备到哪儿去呢?”
水儿说:“想去广东中山打工。”
那女人问:“中山有熟人吗?”
水儿说:“有个远房亲戚在那儿工作。可是,现在我的钱、车票、身份证都给偷走了,哪儿也去不了了。”说着水儿又哭了起来。
“别哭,闺女。”那女人说:“其实,你也别去派出所报什么案了。这样的事在车站是天天都有的事,报了也找不回来的。看你挺可怜的,我就帮你一把吧。我有一个表弟在离这儿不太远的地方开了一个饭店,正缺人手。我就介绍你去他那儿打工,每月400元工资,包吃包住。怎么样?”
水儿一听就止住了哭,含着泪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大姨了。”
那女人就带水儿坐上一辆人力三轮车,对车夫说了一个地名,车夫应了一声一打弯就向车站的东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