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永忆怨
第二节
＃竹林/竹亭
“启禀王爷，卢老爷因为属下开口说提亲的事便以为新郎官是属下，根本不给属下解释的机会。看卢小姐的意思，似乎不愿与属下定亲。”轩龙言单膝跪地，抱拳向背对着他的男子说道。
转身，一袭青色长袍，手摇着画有竹子的纸扇，那画中的竹子青翠欲滴，竟可与竹林中的竹子媲美，手摇纸扇的男子温文尔雅，暗似黑夜的眼睛中透露着霸王之气，微启薄唇。
“轩，不必如此。”那男子将轩龙言扶起，“以后没外人的话，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是，王爷。”轩龙言面部表情放松了一下。
“轩，你刚才说，卢小姐不愿嫁给你，那么，如果我亲自去提亲的话，会怎么样呢？”周正宇打开纸扇，轻摇。
“宇，你此次出来行踪极为隐秘，难道你想因为此事而向敌人暴露身份么？”轩龙言制止。
“轩，我都二十二岁了，父王最近一直在催我早日完婚，我都快被逼疯了，既然卢允静正适合我，那么，我们就让她成为王爷夫人吧！”周正宇直视轩龙言，“轩，你跟她相处了两年，难道都没有喜欢上她吗？”
“我……”轩龙言回想起那日在竹亭内自己竟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便一时语塞。
“没关系，轩，如果你喜欢她的话就说出来，不要等到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周正宇对轩龙言笑了笑，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忧虑。
“没有，宇，我没有喜欢她。”轩龙言转过身去，不去看周正宇那忧伤的眸。
“真的吗？”话语中多了一丝惊喜，心中的石头落下，他放松的呼了一口气。
“是的。”微垂眼帘，遮挡住眼中不经意流露的情感。
“那好吧，轩，为我吹奏一曲吧。”
“好。”
轩龙言拿出随身携带挂在腰际的竹箫，那是由一根上等的青梅竹马泪制作而成，竹箫的前端挂着一块由和田玉雕刻而成的白雁。
竹亭里，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微闭双眸，吹着一首清雅的曲子，却伴有丝丝忧伤。背对着他的青衣男子身体却陡然微颤，目光看向远方，不知心中所想……
＃卢宅/大厅
“呵呵，轩少侠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提亲之事？”卢老爷笑容满面，捋了一下山羊胡。
“是的。”轩龙言喝了一口茶，“其实，上一次来卢府并不是为我提亲。”轩龙言直视卢老爷略显惊异的双眸。
“什么？”卢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那么，请问是哪位人物面子如此之大，竟让轩少侠为他出面。”
“是我。”坐在轩龙言身旁的人将青纱揭开，露出真实面孔，轻摇竹画纸扇。
“啊……”卢老爷看到那纸扇神色有些复杂，连忙给那男子下跪，“老朽殊不知宇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卢老爷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出行并不想要惊动太多人，只是想体察民情而已，顺便来看望一下卢小姐。”周正宇起身将卢老爷扶起，眼神中透露出悲伤的情絮。
“宇……宇王爷真是爱民如子啊！老夫真是佩服，佩服啊！”卢老爷捋一把山羊胡，仿佛没有看到周正宇逐渐黯淡的眼光，犹豫片刻，道，“小兰，去把二小姐叫来。”
“爹爹叫女儿来有什么事么？”卢允静迈着小碎步，来到大厅向卢老爷行礼。
卢老爷向自家女儿介绍道，“来，见过轩少侠和宇……宇少爷。”眼神有些躲闪。
“小女子见过轩少侠，见过宇少爷。”卢允静疑惑的偷瞄了一眼，随后向轩、宇行礼。
“卢小姐不必多礼。”周正宇看向卢允静，不觉一惊，那张脸竟与卢允菲如此相似，“菲儿……”周正宇不知不觉叫出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名字，眼底竟有晶莹的液体涌动。
卢老爷和卢允静脸色煞白，“你是谁？”卢允静大声的责问，声音微微颤抖，身体两侧，手掌紧握，指甲陷进了嫩白的掌心，竟不觉得疼痛。自从三年前姐姐被送往西域代替云裳公主和亲后，就再也没人叫过这个名字，这几个字已经成为了这个家的禁忌，而卢家也从那个惹尽尘埃是非的京城搬到了这个叫做永忆的小镇，爹爹之所以选择它，大概是因为它的名字吧，姐姐会是我们永远的回忆，自姐姐被送走以后，娘亲也日渐憔悴，一病不起，两年前便与世长辞，爹爹也一时间老了许多。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是我还是慢慢的懂得了许多，所以在爹爹面前我很乖，自那以后，爹爹便更加疼我了，因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宇王爷，请你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卢老爷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
“卢老爷，卢小姐，你们请听我说，其实菲儿是自愿去西域的。父皇并没有逼她，当时我有求过她，她说既然王兄都不爱她了，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周正宇闭上双眼，独自沉浸在那份悲伤中，“三年前王兄成亲时，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头戴凤冠，身披红色长袍，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图，虽然有红纱遮挡，但却隐约可见她美丽的面庞。”说到这里，周正宇嘴角上翘，仿佛又回到了当时，仿佛卢允菲此刻正身着喜服站在他身旁，“但是……她的眼里只有王兄一人，自那时起，我便喜欢上了这个叫做卢允菲的女子。王兄是个花心的人，没过多久便再寻新欢。她便遭受冷落。”看一眼卢老爷和卢允静，两人就这样呆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眼中尽是悲伤在蔓延，卢允静此时一泪花满面，“这些，卢老爷应该不知道吧。我一再劝她离开王兄，但她不肯，她爱王兄，很爱很爱……哼……”那略带嘲讽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一个毫不关己的人物，“云裳自小体弱多病，既然要和亲就要找一位健康美丽的女子。菲儿独自前往皇宫请求父皇让她代替云裳出嫁，父皇见她意志坚定便答应了。临嫁之前她拜托我好好照顾她的家人，但没想到卢老爷你们一家连夜搬离京城。”周正宇看着这位流泪的老人，似又老了几岁，“我便派人找你们，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便又派轩暗中照顾你们。我已经错过一个我爱的人了，不想再错过另一个。”周正宇看着呆坐在那儿独自流泪的人儿，坚定的说。
“……那么……宇王爷……你，你是想让我……让我做我姐姐的替身吗？”卢允静没有抬头，望着地面不停的流泪，像是一个被隔离开来的人，周围充满着阴霾的气息……
“我……”周正宇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被悲伤包围的人，额头紧皱，竟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既然王爷不知如何回答，那么……请回吧。”卢允静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这个被悲伤气氛包围着的大厅。
周正宇看着卢允静离开的背影，悲伤的闭上了双眸……
＃卢宅/闺房
“呜呜呜呜……姐姐，静儿想你了，姐姐，你回来看看静儿吧。”卢允静趴在床上嚎啕大哭，那眼泪像是流不完一样，不停地涌出。
“小姐，你不要哭了。”燕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跟了小姐三年了，从来没听小姐提过大小姐，可不知这次是为什么会哭的这么惨。
＃竹林/竹亭
“宇。”轩龙言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向英勇果断的他竟站在那儿摩拳擦掌。
“轩，你觉得我喜欢的是卢允菲还是卢允静？”周正宇注视着竹林的深处，忽略一旁轩龙言的动作，“大概经过这两年你对我的汇报，我喜欢上卢允静了吧！可是今天一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菲儿，真的很想念她啊！”周正宇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轩龙言。
“宇，如果……如果你喜欢的依旧是卢允菲，请你……请你不要伤害静儿好吗？”轩龙言不敢注视周正宇的眼睛，将眼光抛向密林深处。
“轩，我想，你喜欢卢允静。”周正宇看着轩龙言，轻叹一口气，“那么，伶儿呢？伶儿怎么办？”宇轻摇手中的竹画纸扇。
“我……”两年的时间，轩龙言竟忘记了在王府等待自己回去的苏伶儿，虽说苏伶儿不是周正宇的亲妹妹，但是对于她对自己的那份爱慕之情，自己与周正宇都了然于胸，只不过是不想戳破罢了，为的是日后见面时不尴尬，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把苏伶儿当妹妹看待的，但是那女子似乎并不介意自己不喜欢她。
“虽然伶儿是我认养的，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轩，你要好好对她，好吗？不要让伶儿伤心，可以吗？”周正宇握着轩龙言的双肩，目光诚恳的看着他，那眼神似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托付给他。
“是，属下明白。”虽然一直以兄弟相称，但毕竟所生存的世界不同。他是王爷，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侍卫而已，有什么权利不去听从王爷的话呢？这大概也是一项任务吧！一项赌上自己一辈子幸福的任务……
轩，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为了我爱的人，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我知道失去爱人是一种怎样的痛，所以，在你还没有完全爱上卢允静之前，我只有亲手斩了这一根情丝，这样，对你对我对她都是有好处的，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了吧！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将目光跑向远方......
＃卢宅/闺房
原来轩龙言接近我只是为了周正宇而已，呵，我还自作多情的认为他爱上我了呢！两年了，那忧伤的箫声似乎就在我的耳畔，那开朗的笑声夜夜陪我入眠，那柔情似水的目光似乎能将我的心猜透。但是，到头来呢？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已，一切的一切都是伪装。
卢允静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独自默默的流泪……
“小姐啊……”燕儿站在门外看着自家小姐，不觉多了一丝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