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枯石烂也很快

在阴暗的房间里，她面对他，脱掉了黑色的蕾丝吊带文胸，只穿着一件很破的牛仔裤。漆黑如水的长发，浓密而沉郁。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

刚认识他的时候，她们也是在网上。每天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说。她对他说，她没有工作，喜欢黑暗，更喜欢钱。总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他问她，你不工作靠什么维持生活呢？她会开玩笑的说，哈哈，被人包养了呗。然后他就会沉默，似乎半信半疑。终于有一次，他还是忍不住说，我觉得还是找个工作比较好。

她看着屏幕上的话，大笑了起来。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房间里很阴暗，只有显示器发出刺眼的亮光。空荡荡的房间，寂静像温延的冰凉的湖水，而她是一条无法呼吸的鱼。

她有时会问他，你长什么样？他会回答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呵，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然后她就会把电脑关了，当房间一切都关掉的时候，漆黑的夜会让她觉得寂静的有点让人窒息。

事实上，她真的是除了上网什么都不会干。或许她已习惯这种颓废的生活。白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而晚上会去夜店。她是个懒惰的人，在这个物质浮靡的大城市中，用青春做着赌注，和生活玩一个游戏，可以说这个游戏是空虚的。在喧杂的人群里，她涂满亮粉的眼睛对每一个男人散发风情，这就是她的工作。

和他聊天的时候，她总会不停的笑。她会问，“你也不工作吗”？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他总会回答他是个无业游民。其实他是个投资人，几乎在全国各地乱，看看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会有好的项目。这么晚睡，是因为他每天都不停的在找资料。

她有时会调侃的问“你做过爱吗”？他会回答“你说呢”？事实上，他有个家庭与相貌都非常好的未婚妻，他们拥有私人别墅，过着夫妻般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他时常在全国各地奔波吧，他的未婚妻在两个星期前去美国。或许他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只不过靠着繁忙的工作暂时给他以安慰。

她的大胆与直接，让他有种想见面的冲动。当他从她所在城市的机场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打车直接到了她的住所。

那一晚，在阴暗的房间里，她面对他，脱掉了黑色的蕾丝吊带文胸，他们在一起做爱。彼此皮肤上的汗水交融在一起。她带给他的空虚和快乐让他沉溺。激情退却的瞬间，他有一种自己会掉下眼泪的感觉。黑暗中眼睛注满温暖的泪水。怀中丝锻一样美丽的身体，像生命一样空虚和快乐。

早上醒来，他们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回到家。她给他做着饭，他四处打量着周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衣服铺满了地，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各种时尚杂志扔的哪都是，唯一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垃圾袋……饭做好了，她把桌上的垃圾找了个大袋随便往里一扔，就把菜端上了还没擦干净的桌子上。这对于他这个生活富裕的人，或许有点不太适应。吃完饭他们去公园散步，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他坐在大树下面的草地上，脱掉了皮鞋。再次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她坐在他的身边，欣然的点着了一根烟。那淡淡的烟草味从她的嘴里吐出，白色的烟飘荡在空中，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七天以后，他要走了。他对好说“跟我走吧”。她说，我是不属于你的。你也不属于我。这一点你很清楚。她轻轻抹掉眼底的泪水。她光着脚坐在阳台上。阳当照在她的脸上，有点眩晕。天是这样的蓝。时间是这样的快。

晚上，她突然很想念他。想再次和他在一起，整个晚上做爱，没有尽头。彻底的失眠中，她痛苦的走向卫生间。

出了卫生间，电话响了。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居然若梦的模糊。他说，我想我一定要跟你生活在一起了，请你答应我。

有温暖安定的家庭生活，有深爱自己的男人。她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心。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里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她说，我可以吗？

他说，可以。只要你过来，我们在一起平静快乐地生活。

她控制着自己想着现实问题。她的生活是那样的阴暗。她的身上、心上都是腐烂的残痕。她害怕他知道了以后，一切将变成一无所有。

当他叹息的把电话挂断的同时。她的心也在流着血，她想她是想去找他的，她想要平淡明亮的生活。

她拿上了飞机票，距离起飞还有几个小时。她什么都没带，双手空空的去了。也许是想丢掉所有的一切从新开始吧。

当他再次看到她的瞬间，他们相拥着。所有的誓言都涌上了心头，但还是难以表达他们对彼此的爱恋。

接下来的日子，他带她去参加酒会，宴会。这是她不曾见过的盛大的场面。都是有钱人，都穿着她曾梦想穿着的衣服。她高兴极了。

而他为了她也暂时的放弃了工作。他们快乐的过着幸福的生活，这是她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都会有海枯石烂的誓言。有快乐与幸福相拥着，还要什么呢，够了。

这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钱，让她拿着走人。她的双手顿时冰凉。她曾想过要不要告诉他，她的过去。可是她没有勇气，害怕他不接受而失去。她想享受这份幸福，可没想到尽这么短暂。

她拉开门，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说再见。

海枯石烂也很快，在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