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浅交
凌竹在前带路,三人一行向那片紫竹走去。
“段公子,难道您不给小女子一点整理妆容的时间么?”凌竹俏皮地瞪着秋水盈盈的双眸对着段琪。
“是,是,是,本人考虑不周,凌姑娘请!”段琪说完,凌竹莞尔一笑便转身走入房中。
“公子,你好像不对劲啊,平日里可没有这般失礼的行为啊!”那仆人问道。
“叫你多嘴。”段琪用扇子又敲了一下那仆人的头,佯装生气地说:“小心回去后我把你锁上三个月!”
那仆人又是一个白眼,闭口不言了。段琪似乎也没有对他的仆人有所在意,开始认真打量四周。原来凌竹的住处并不在村庄里,而在这片紫竹林里。再看她的房屋,由粗壮的大青树做柱,两层阁楼的外围由粗细均匀的紫竹紧密而整齐地包裹着,竹舍周围种满了紫色山茶,数只彩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段琪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在这画境般的美景中···
“段公子,请进吧!”不知何时凌竹已笑着站在门旁。
“哦。”段琪先是一愣,然后随他仆人向竹舍走去。
此刻凌竹已着好常装,一身紫衣,脚穿白靴,秀黑的长发只是简单扎了起来,未能敛起的几缕柔顺地贴着额头和脸颊,林风拂过,便飘若丝纤,怀中一只干净的狸花猫,慵懒地半睁着眼睛,俨然刚刚睡醒的样子。段琪和他仆人走入竹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堂的佛龛,铜鼎里还有三柱未燃尽的香,佛龛前有一个不大的杨树木方桌,方桌前有四条竹凳,再看两旁,一边的空间较大,是两间寝居,另一边则是紫竹做的楼梯,显然是通往竹舍二楼的。
“公子,请坐。”凌竹招呼段琪就做,并把猫放在了地上。
段琪谢过凌竹,对他的仆人说:“小柱子,你也坐吧。”那仆人欢欢喜喜地坐在了段琪旁边。这时凌竹已经端来三杯热茶,未放桌上,已是茶香扑鼻。
“公子,请用茶。”凌竹轻轻把茶递向段琪及其仆人,接着说:“寒舍简陋,还望公子谅之!”
“哪里,哪里,凌姑娘太客气了。”段琪微笑回礼,然后端起了竹筒茶杯放在鼻前嗅了嗅,摇了摇头,道:“好香的普洱茶,想不到姑娘偏居此处,竟有这等上品。”
凌竹微微扬起了眉,略带兴奋地说:“家父常年在外经商,奔波于妙香与缅甸两国,故也会有一些能拿上台面的东西。”
“哦,原来如此,此处确与缅甸相近。”段琪释然地点了点头,接着问:“不知令堂何在?”
凌竹突然间收敛了笑容,晶莹剔透的双眸微现泪光,就此停顿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段琪连忙恐慌地道歉,凌竹见她如此,便轻拭双目,微笑说:“段公子莫要自责,是小女子失礼了。”
段琪稍定了定面色,然后端起茶品了一口。
“来既是客,还不知公子来自何处,何由到此?”
“嘿嘿,凌姑娘,我家公子那可是——”
“小柱子!”段琪打断了那仆人的话,不满地看了看他,然后对凌竹说:“家父也是商人,我常年跟随于他,近日得空,便出来游玩散心。”
“哦。”凌竹应了一声,而一旁的小柱子则是委屈地撅着嘴,却也不敢做声。
“离晌午还早,不知公子可有雅兴到二楼赏景?”
“姑娘盛情邀请,倍感荣幸,请!”段琪起身让凌竹带路。小柱子刚要跟上,段琪在凌竹身后回头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他便无奈地坐回了原处。
“咦,小柱子,你不随来么?”刚到楼梯处,段琪故作不解地问。
“哦,公子,我累了,还是在这儿歇一会喝点茶水吧!”小柱子强露出笑容回答。
“也好,凌姑娘,请!”段琪又在凌竹背后对小柱子使了个谢谢的眼色,而小柱子则撅着嘴回敬一个白眼。
登至二楼,阁楼内宽敞明亮,壁上几幅淡雅山水画,装裱虽不名贵,却很精致。一角处摆放着竹制书架,堆满了书籍。书架旁的一空处挂了支葫芦丝,看得出已经有很久的年份。地板中央有一尊案几,上面摆放了一架古筝,旁边一条竹凳。
“凌姑娘好雅兴啊!”段琪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父亲常年在外,小女子闲来无事,聊以解聊罢了!”
“姑娘谦虚了,这画都是姑娘所作么?”
“呵呵,小女子笔拙,公子莫要见笑!”
二人在阁楼竹檐下赏花赏景,伴着欢快的鸟鸣没有主题地闲谈。
“不知姑娘对治理国家有何见解?”
凌竹一愣,径直地望着段琪。段琪连忙笑着解释:“随便问问而已,呵呵。”
凌竹冁然一笑,道:“治国者,首应推行礼法,以理治国;二要招贤纳士,奖掖后进;然则最重要者莫过于体恤民情,民兴则国富,国富则兵强;再者要以德服人,而非用刑用计,那样只会离心离德。小女子拙见,公子莫要见笑。”
段琪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竟窃笑了起来,仿佛在暗自思讨着什么。
“公子,都说了莫要笑我,怎么还笑啊!”凌竹微撅着红唇,面上稍有不满。
“不,不,不,凌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惊讶于你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见地,难得,难得啊!”
凌竹面显红晕,微低头道:“公子过奖了,都是书上学到的而已。”刚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段琪:“我‘这般年纪’?难道你年龄很大么?”
段琪被她问的无以作答,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最后干脆就是傻笑,而心里却是兴奋不已,暗自叹道:“好一个机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