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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龟国

林左撇 《云游天下之东胜神州》 历史小说 2010-08-15 16:50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166 · CHAPTER-00032761

诗曰:当年土鳖下西洋,换层龟壳回家乡,

浑身一抖有光芒,上朝下野皆吃香。

相传在遥远的西洋大海,游弋着一只不老的万年神龟,凡是目睹和跪拜的人都能得到神龟的保佑,成为命大福大的寿星。

这个传说在龟孙国延续了数百年,始终无人肯舍命西去求证,直到当今国王龟孙十八即位之後,嫌龟孙二字难配大雅之邦,有心要打出一个响亮的国号,无奈开国祖宗颁下一道遗诏,自认是被一只有灵性的巨龟抚养长大,因而将所有的龟类封为国宝,遇人高一等,见官大一级。并饬令後世子孙不许忤逆忘本,篡改国号。历代君王莫不恭敬遵从,惟有龟孙十八国王自幼饱读诗书、能文善武,刚一登基,便以明君自诩,将国内大大小小的乌龟王八全部赐为神龟,令国人迎回家中供养,不久,又派遣钦差率八名自告奋勇的学子骑马驾舟、跋山涉水、远渡重洋,去西方瞻仰朝拜神龟,一行人历经艰辛,吃尽苦头,在汪洋大海里漂流了两个月,还搭上钦差老爷的性命,终于有幸目睹到传说中的万年神龟,众学子在船上山呼跪拜之後,又把龟孙十八国王的御笔诏书宣读了一遍,将万年神龟封为龟王,永镇西洋。归途同样充满危机,好在得到神龟的保佑,总能化险为夷,当这些莘莘学子回到城门下时,一个个都变成衣衫褴褛的长发野人,费了半天口舌,才让门官相信他们就是朝廷前年派出的朝圣使团。

两年来,国人私下议论此事时,总是一半人打赌他们喂了虎狼,另一半人赌他们葬身鱼腹,惟独没人敢赌他们能活着回来。国王惊喜之馀,连忙将众人宣入宫中,一夕长谈下来,次日早朝,即将八人封为内阁大学士。此後,三天两头,入宫伴驾。一时间,八大学士成为传奇英雄,声誉地位远比本国士子十载寒窗、埋头苦读、考取的功名更加风光百倍,引得国人羡慕不已,纷纷心动,要将子弟送去西洋朝圣,经过一番酝酿,人们呈上万民书,跪求国王恩准民间子弟自愿前往西洋朝拜龟王,以便龟孙国世世代代永享龟庇、永沐龟恩。

龟孙十八国王一瞧国民忠孝可嘉,顿时龙心大阅,不仅当庭御准,而且还金口允诺,凡朝圣归来者,朝廷定当重用。

国人闻讯,无不叩首谢恩,山呼万岁。八大学士为了培植更多的党羽跟本土派抗衡,不惜屈尊降迂,亲临民间指点,国中很快掀起一股朝圣狂热。

光阴荏苒,一年半载转瞬即过,前往西洋朝拜神龟的人们陆续归来,朝廷果然没有食言,在各大衙门增设若干顶官帽,逐一授与权柄。然而这些开过洋荤的人自视甚高,言谈之间,总觉得跟本土官僚合不上拍,日子一久,便有些瞧不上眼,渐渐地聚集在八大学士门下,自成一族,号称神龟派,在朝廷上下颇为吃香,既能呼风唤雨,又可光耀门楣,公私兼顾、夷蛮并存。

龟孙十八国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总算把神龟基业奠定得坚实牢靠,于是选择了一个上上大吉之日,祭拜天地,改元易号,将戴了十八代的龟孙帽摘掉,换上冠冕堂皇的神龟一世,以壮邦威君仪,永享龟福。

当八戒沙僧冒着大雨一路奔来,在朦朦白雾中,看见城楼的旌旗上绣着一只巨大的乌龟,一时愣住了。沙僧挠了挠後脑勺、迷惑不解地问到:

“这是什么龙啊?怎么象只王八!”

八戒左瞧右看,虽然弄不懂城楼上为啥不挂龙旗,但眼力却不差,他轻轻摇着头,小心翼翼地揣测其中的奥妙,“此乃海龟也。龟者,寿之至也!拙而不慌、慢而不乱、长僵不死、久馁不亡,可成精矣!只是此处离海甚远,怎会与龟结缘?其中必有邪门!”

沙僧听八戒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心虚,“师兄言之有理,依老沙之见,还是绕道为妙。”

“此言差矣!”八戒只要看到有人烟的地方就想去混一混,此刻眼前摆着一个繁华都城,焉能错过,“普天之下,谁不知老猪侠肝义胆、慈悲为怀,岂可坐视不理,纵有邪恶万分,也要打出一片朗朗干坤,方趁吾愿。”

沙僧被他用大话套住,不好再打退堂鼓,只得举起拳头,张开大嘴跟着叫喊: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惧之有!任它乌龟王八变作何等妖魔鬼怪,老沙照样一杖打杀。”

二人壮起胆子,哼着莲花小调,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大街上,骡车来往,官轿匆忙,五颜六色,品级不等,唯一的区别在于有的车轿上绘有海龟,一路横冲直撞,军民躲闪,而寻常车轿则没有这股威风,连各大衙门的镇衙石兽都是海龟高于狮子。另有龟公、龟崽、、龟尾、龟行、龟语、龟纹、龟壳八幢学堂庄严矗立,龟徽肃穆,莘莘学子,习龟不厌,摹龟不倦,以便在大考之年,摘夺龟冠,扬名立万。

民间还有形形色色的龟会、龟馆、龟园、龟坛,或商或坊,可赢可赚,十分吃香。

二人沿街东张西望,却怎么也看不懂,但与海龟能沾上边的,无不气派非凡,连杂货铺里的龟形马桶也要索银十两,可谓贵人贵屎。

好在八戒、沙僧天赋异禀,相貌非凡,又是一身久经风尘的奇怪打扮,跟近年来炙手可热的神龟派回国情形极为相象,很容易博得国人好感,不时有路人朝他们脱帽鞠躬,以示尊重。

二人还礼之馀,心中不免一阵纳闷,沙僧多疑的毛病又犯了,他缩起头小声地冲着八戒嘀咕,“师兄啊!这些人神经兮兮,无故献殷勤,怕是没安好心哩!”

八戒琢磨的却是另一回事,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跟海龟打过交道,于是去问沙僧:

“贤弟当初在流沙河时,可曾与龟鳖结交,不然何以如此多礼,岂不怪哉!”

“屁话!”沙僧一脸不悦地反驳着,“老沙堂堂正人君子,怎会与龟鳖为伍,这些人想必是由乌龟投胎来的,前世欠了你的情,如今赶来报答,正好寻他化斋。”

说着,他伸手就拦下一位施礼的汉子,不亢不卑地朝他募化,

“仁兄毋须多礼,但肯行个方便,就强似诵经念佛矣。”

那汉子怔了怔,脑子一时拐不过弯,仍当二人是海外归来的候补老爷,连忙再施一礼,好言提醒沙僧,“老爷朝圣归来,自当前往衙门递帖,不日即可领衔授禄、光宗耀祖,千万莫再戏弄草民,小人担待不起。”

沙僧听得半懂不懂,正要冲那汉子发火,八戒却在一旁暗递眼色,摇头示意。原来他一进城门便处处留意,听了汉子这番指点,豁然开窍,马上挤上前拱拱手,打发走那汉子。

他有心要去衙门混个前程,便把沙僧拉到偏僻的角落里商量,打算冒充朝圣者,“走运的话,捞个一官半职,当当老爷,享享清福,岂不胜似满地化缘。”

沙僧听到诸多好处,凡心一动,顿时喜笑颜开,“师兄有此雅兴,老沙岂能袖手旁观,休说是去衙门做官,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荡一遭,方显真僧本色。”

二人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直奔吏部衙门,此刻午时已过半,衙门依旧八字敞开,可是神龟派老爷全都喝酒作乐去了,只剩下一位本土官僚当值坐堂,正在昏昏欲睡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将他吵醒,睁眼一看,只见两颗光头正在四处伸探,顿时,无名火冒三丈,马脸拉得老长,一张口就训斥八戒:

“该死的奴才!跑道公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亏你还是朝圣归来,半点规矩都不懂,既不梳洗更衣,又不备帖伺候,冒冒失失带着一身臭虫虱子擅闯本衙,定是想当官想疯了。”趁着四下无人,他把平日里对神龟派的不满和积怨,借机发泄出来,“不就是跑去看了一只老海龟嘛,有啥了不起!竟敢在老爷面前指手划脚,殊为可恶,姑念你穷昏无知,快快滚蛋!免得屁股遭殃。”

二人还来不及上前施礼,就被劈头盖脑骂了一通,沙僧很是不服,驴脸一沉,怪眼一翻,哇哇大叫:

“什么海龟不海龟,老沙不稀罕!就是海龙王也不能把我怎样,”他看出这名官员无人侍侯,料定他派头不够,故而大胆戏弄,“阁下官衔几品几级?讲话如此无礼,说什么快快滚蛋,惹恼了老沙,敲你几杖,看看谁的屁股遭殃!”

“大胆狂徒,无法无天,竟敢跑到吏部撒野。”那官僚本是书生及第,手无缚鸡之力,怕沙僧动粗,只好摆出官威唬人,“待天兵一到,管教你插翅难逃!”

八戒见对方脸色发青,身僵口硬,急忙上前打圆场,“官爷息怒,毋须为一只海龟打动肝火,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吵罢共生死。依老猪之见,够得上大雅之堂的惟有绿毛金龟,其馀皆不足挂齿。待日後有空,老猪去海边捉几只送给大人清炖下酒,权当调理滋补,未知尊意如何。”

那官僚恨的是海龟,恼的是八戒这副虚情假意的嘴脸,又听他口口声声自称老猪,越发感觉人格蒙受污辱,一怒之下,顾不得身份斯文,当堂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猪屁!全是一派胡言,马上夹起尾巴,连你娘的绿毛龟一块见鬼去吧!”

“呜呼!”八戒无限委屈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向苍天讨个公道,“此何言欤?天良何在?”

正在争吵之际,门外龟车戛然而至,一阵环佩叮铛,走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大学士老爷,他因为忘了将打赏歌妓的首饰带上,在半喋半怨和粉拳罗帕的催促下,不得不回衙来取,刚好碰上八戒在喊冤。于是收住脚,仔细打量二人:

一身褴褛、两袖清风、三餐不继、四时颠沛......大学士老爷依稀看到自己当年朝圣归来的身影,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酸涩的亲近感。

“二位不辞劳苦,西去朝圣,真乃神龟中人也!”

八戒、沙僧掉头一看,此官帽方翼长,来头更大,开口便能感人肺腑,不是救星是谁。

八戒如今虽是无可奈何地当和尚,昔日也曾做过天官,一路上更是戴尽人间乌纱,自然深知官场底细,若不趁机反咬一口,岂能扳倒眼前的官僚。他猛眨几下眼睛,挤出两滴老泪,以求博得同情。

“青天大老爷啊!替绿毛金龟做个主吧!纵有再苦再累的差遣,老猪也心甘情愿。”

大学士老爷一听说为龟做主,马上来了劲,也不管是红毛龟、绿毛龟,张嘴便是一通臭骂:“混帐东西!竟敢趁大老爷不在,私自侮辱神龟,谅尔区区一个书蠹,刀笔小吏之辈,也敢妒贤嫉能,闭塞朝廷选龟之道。其人可饶,其心当诛!”

那小官僚平日对上司阳奉阴违,今朝被当堂揪住小辫子,难以抵赖,眼看身家性命不保,慌忙卟嗵跪地,磕头求饶。

沙僧毕竟为僧多年,心存善念,虽然刚才受了不少窝囊气,却也不忍心看那官僚送命,于是上前施礼求情。

“青天大老爷啊!此辈鼠目寸光、心胸狭隘,但罪不至死。依老沙之见,不妨将他革职充军,戴罪效力为宜。衙门上下势必感念老爷恩威,誓死为朝廷效命矣。”

大学士老爷听他说的颇为在理,倒也不为己甚,签一纸公文,将小官僚贬往军营为卒。

打发走哪个倒霉鬼,大学士老爷见二人相貌不凡,有心要收容他俩,便去库房里寻出两袭七品官服,命二人换上,然後取了首饰,率八戒、沙僧直奔梨花园继续寻欢作乐。

二人宛如做梦一般迷迷糊糊地当上七品官,连脸都未洗就到了有吃好玩的地方,高兴尚且不及,那还有空去嫌官职卑微,但见美味佳肴,悉数一扫而光。八戒吃的半饱,又喝了两大碗汤,这才作罢。

二人初来乍到,不敢太过放肆,去跟官大品高的老爷们争风吃醋,只好退到外厢,找几个容颜姿色稍逊一筹的女子打情骂俏,消磨时光。

一连数日,八戒、沙僧都在吏部钻进钻出,忙着跟众多的神龟派称兄道弟。二人见多识广,八戒吹嘘起来更是不着边际,从东土到西洋、南山至北海,天上地下、九流三教,无所不知、没啥不晓。谈笑间,俨然龟派精英,直教人肃然起敬。

大学士老爷对这两个无意间搜罗到的活宝同样十分欣赏,并特地上书举荐,拟请破格重用。神龟一世国王在御书房里读了奏折,先是惊奇,觉的有些不可思议,继而念头一转,也想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有何能何德,于是下旨将八戒、沙僧召入宫中。

二人正在吏部一唱一和、与人瞎扯,骤然接到圣旨,眼看好事临头,立刻抖袍弹冠、乐颠颠地跟随钦差入宫,沿途少不得给钦差猛灌迷汤,八戒一张口就许诺送他一对金龟,这才套出一丝口风,心里总算有个谱。

神龟一世国王虽然迷恋神龟,却不糊涂,看见八戒、沙僧一袭官服颇有几分威严,便知他们不是秀才出身,有心要试探二人,故而兜起圈子。

“两位爱卿天庭饱满,身强力壮,假以时日,可堪造就也。”

二人不明个中底细,更未用心揣摩圣意,一听国王出言夸奖,马上就忘了自己是谁。沙僧从来都不会主动谦让,反而呵呵一笑,接口说道:

“陛下真乃好眼力!不是老沙自夸,早年也学过几招呼风唤雨、降龙伏虎的绝技,哪怕刀山火海,来去等闲;纵有妖魔鬼怪,手到擒来。陛下但有差遣,老沙万死不辞!”

八戒听到末尾一句,眼皮直跳,他感到有些不妙,赶紧把话绕回来,免得沾上晦气。

“贤弟此言谬矣!陛下乃仁君圣主,怎会胡乱叫你去送死。今後凡有贪赃枉法、忤逆抗旨者,便擒来给陛下发落,以正视听。”

神龟一世国王点点头,暗赞八戒脑筋灵光。他有一个埋藏很久的心愿,一直寻觅不到合适的人来实现,好在等了若干年,此刻也不急于一时,故而轻松地开怀一笑,以便打消二人心中的戒备,“沙爱卿忠勇双全,猪爱卿刚正不阿,皆为朝廷不可多得之栋梁,理当加官进爵、各升一级,待日後建功立业,再行封赏。”

二人盼了半天才各升一级,心中暗骂国王小家子气,脸上虽然堆满笑容,感觉却是不痒不痛,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肯谢恩。八戒越想越泄气,索性将国王的话倒过来引用,十分客气地推辞道:

“承蒙陛下厚爱,老猪才疏学浅、寸功未立,怎敢受禄。否则,遭人非议事小,朝廷法度不明事大,愿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待老猪发奋报效之後,再赏不迟。”

国王见二人官小如豆偏又不识抬举,心中颇为恼火,只是不便当场发作。于是龙目一闭,瞬间将二人在幻想中碎尸万断了一遍......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已是满面祥和,跟所有的仁君一样,从谏如流。

“两位爱卿重小节、识大体,不计名利、报效朝廷,实乃神龟之表率,寡人简记在心,待日後论功行赏,必有重用。”

神龟一世国王说得出口,也做得下手。他没让八戒、沙僧等的太久,便想出一招计谋,先是在金銮殿上失足踉跄,接着又抱病不起。到了第二天晚上,派遣两位密使将八戒、沙僧连夜宣召入宫。

二人白天在吏部听说过龙体欠安之事,却怎么也想不到国王会在夜里宣到自己头上,一时难辨凶吉。迟疑了片刻,被密使催急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宫见驾。

在昏暗的宫灯下,神龟一世国王面色蜡黄,斜倚在龙榻上,看见二人走近,便传旨免礼赐座,接着用苍老的低调,讲述自己的君王之道,言语间充满壮士暮年之感慨:

“寡人自即位以来,坐朝理政、治国安民、兴利除弊,巩固江山社稷,未曾敢有一日懈怠,而今染疴卧疾,恐难再起。寡人生平决策无数,惟有一桩心愿未了,纵观朝廷上下、文武百官,无人能担此大任,此事非二位爱卿莫属也。”

国王边说边留意二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二人一听国王有事相求,而且还是文武百官无法胜任的大事,顿感身价倍增,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微笑,眼看着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八戒抢先站起来,弯腰扪心以示尊重。

“能为陛下效劳,老猪不胜荣幸之至。”

沙僧虽然稳座如山,但热情却丝毫不减,“陛下之心愿,乃朝廷之头等大事。休说一桩两桩,便是十桩八桩,该杀该抢,老沙绝不含糊!”

神龟一世国王费尽心机,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贵为天子,且一向标榜仁政,自是不便把话说得太露骨,只好讲一半、留一半,“寡人承蒙祖宗遗训,以龟立国。无奈朝政繁忙,不得闲暇,空有一腔羡慕,却无缘目睹神龟风采,爱卿倘若不能请来一见,寡人惟有抱撼终生矣。”

二人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国王的心愿不光是想看一看传说中的万年神龟,还想尝一尝万年龟肉,以便万寿无疆。

他们马上就後悔刚才说的话太过头了,此刻想推辞也推不了,一时尴尬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八戒老道,眉头一皱,霎时想出一条脱身之计,他干笑了两声,便爽快地一口允诺下来。

“陛下言过其实矣!老猪还当是甚么惊天动地之壮举。此乃区区小事、举足之劳耳,待老猪吃饱喝足、带够盘缠,前往西洋大海念几句咒语,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手到擒来。”

沙僧业已听出八戒的话外之音,急忙接口帮腔,“过两天便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出行。陛下只须早晚焚香、静候佳音,快则半载,迟则一年,定将神龟请到。”

神龟一世国王大喜过望,当场将八戒、沙僧封为钦差,并许诺大功告成之日,即给二人颁发铁券丹书,世袭永享一品神龟公爵位。接着又下令在禁卫军中选出六名彪形大汉随行挑担,名曰协助,实乃监督。

八戒、沙僧走遍天涯,见识过各种花招,这点小伎俩焉能瞒住二人。好在白吃了两天自在的饱饭,又去户部讨足了盘缠,便入宫辞行。神龟一世国王紧紧握住八戒的毛手,千叮万嘱务必早归。二人满口应允,神色轻松得如同去後园菜地里摘豆子一般。

一干人走走停停,行了大半个月,不知不觉进入北边狄人国境界,很快就到了一处热闹的州府。八戒张开大嘴、慷慨地邀请众人逛窑子,那六条莽汉一向只懂得俯首听命,过惯了清苦枯燥的禁军生涯,一跨进这灯红酒绿、莺莺燕燕的销魂窟,整个人都酥了。几盏迷魂汤下肚,哪还分得出好歹,一古脑儿全钻到石榴裙下了。

八戒、沙僧在花厅里翘起脚,不慌不忙地品茗。末了,连银子也不付就偷偷溜走了,丢下六人顶缸。因付不起烂帐,被迫站在门口当龟公,拉足半年皮条,才把欠债还清。

《神仙是这样炼成的》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