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脑子有问题的刘玲
刘玲毕业后直接分配进了乡镇卫生院,如果她能入乡随俗,也许她就不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可是她总是认为一个人应该坚持一些东西,特别是医学上,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该坚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确实,有些乡镇卫生院是落后了,而且不只落后一点点,就像刘玲现在上班的这家卫生院,不但病历写得不规范,操作不规范,甚至连皮试都不规范,所有的先锋类的皮试都只用菌必治的皮试。刘玲提起这样不行时,别人给她的答复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都几十年了也没见出过事,你懂什么?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刘玲始终都记得老师教的和书上写的,皮试液都应该现配现用,就是不同批号不同厂家的同一种药物在连续使用期间都必须重新做皮试,何况是不同的药物?
刘玲一直安心的在那个地方上班,很执着的跟别人解说,甚至拿书翻给别人看,虽然只有几个年轻点的护士在她拿出书时会看看,并点头,却没有改变,那些老护士都是不屑一顾,可是她却一直相信对的就是对的,总有一天别人会正确对待这个问题的。直至有一天,那天医生下处方开的是先锋五号,而药房发的是先锋六号。刘玲去药房换药,但是药房的那位大姐正在和别人谈她昨晚打麻将的事,不耐烦的对她说:发什么你就打什么。怎么那么啰嗦?!刘玲耐心的告诉药房的人,先锋五号是头孢唑林钠,先锋六号是头孢他啶,坚持要求换药。药房的那位大姐终于不耐烦了,凶神恶煞的冲到她面前恶狠狠的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以为你读了几年书,你大姐或者说是你阿姨我也是读卫校出来的,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以后给我少罗嗦!
刘玲坚持的说:药确实发错了,我不能就这么用。
那天在刘玲的坚持下药是换了,可惜事后刘玲被人给了几巴掌,刘玲不知道打她的人是谁,她报了派出所,派出所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过段时间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为这个皮试的事,刘玲也去找过院长,院长看着她,沉重的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谢谢你!你受的委屈我深感歉意,作为一个院长我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性,其实每天我也是提心吊胆的,可这些人不但都是些老油条,而且医院多数是这样的人,那些年轻的也被他们带坏了,又有谁会在专业上下点,哪怕是一点点功夫?他们就知道混日子拿钱,我也想把医院管理好,也想为老百姓的医疗安全下点功夫,可是谁会听呢?你要是说急了,还有更好看的等着我,我也只能每天在家里烧高香,惟愿不出事,过几年好找个地方调走……你呢,也就不要自讨苦吃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你是一个好护士,可是……
那天院长说了很多,也让刘玲知道有些事真的是自己所无法扭转的事实,是自己力不能及的,这需要强大的力量。于是刘玲不再说这些,只是依然坚持自己。
刘玲不但坚持一些医疗原则,还坚持努力的学习业务知识,可是医院的很多东西都是陈旧的,落后的。看到医院经常有医生和其他的业务人员去进修,刘玲想医院是不是可以派人去进修学习一下呢?
于是刘玲找到院长说起了自己要求进修的事,院长说这要通过院委会商议,而院委会商议的结果是大家像看怪物一样的看刘玲,并一致认为刘玲脑子有问题。
这些刘玲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院委会对她说的话:派人进修其他的人都不愿意去,要是派也只能派你。可是你去进修什么呢?高新技术?先进医疗器械的使用?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我们医院不知道哪辈子才能用得上这些……
刘玲很倔,在他们眼里刘玲的话不多,可是刘玲什么都听懂了,虽然她认为这些人说错了,因为在这家医院的护士连最起码的护士职责,最起码的三查七对都没有谁能执行,更别说各种规范的操作了,所以派大家去学习是必须的,可是别人不是这么理解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说了,再说只会被大家更多的讥笑。
刘玲真的想走了,一来这里的氛围让她呆不住,虽然她可以坚持很多,可是她无法坚持每天被人取笑而无动于衷,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她也想过出去打工,可是母亲和老公坚决反对,而且儿子还小,她也不可能外出,无奈之下,她只能艰难的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