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奇特的邂逅

呜……是二个人，不是我们姚江中学的学生……他们怎么会摸到我们小区这条古老冗长的胡同里来呢？你问我他们是何方“神仙”吗？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就是经常出现在我们姚江中学校园里的二个小混混。在我们姚江中学校园里，他有时候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注意是晃，不是走，看见漂亮的女生对她们笑。他有时候骑着单车吹着口哨扮演成一辆坦克，横冲直撞，看到淑女直流口水。他有个绰号，叫“飞流直下三千尺”。他是江沪大学艺术学院表演系二年级学生，他的本名听起来比处子还要处子，他叫陈贤俊。我们姚江中学很多人知道他是江沪大学的模特儿。

还有一个小混混是嘴巴很大，长着满脸痘痘，像被轰炸机轰炸过似的，脸都跟眼睛框一样平，露几个虎牙，让我联想到土著民族，八国联军。那八国联军真狠心，放一把大火，将堂堂中国当作铁板鱿鱼烧烤，嗤嗤冒着焦烟。比火烧阿房宫还要凄惨千万倍。

那个长相像土著民族的家伙跟在高大的陈贤俊后面，就像堂吉诃德的仆人桑吉一样猥琐和丑陋。

就是这么二个小混混，他们平常跟我丝毫关系都没有，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啊！这么二个家伙正肩并肩地站在我家附近的小胡同口啊。

我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软弱，像只软壳的蟹……以前我非常生气的时候拿眼横人，差点儿把眼珠子给我横出来的那种勇气都像水蒸气似的被蒸发到哪儿去了呢？

呜，糟糕，千万不要被那二个小混混发现了！“叔叔，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吧……”我声音哆嗦地对超市的老板说。

“不碍事，不碍事！”那位叔叔说。他真是一个大善人。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我不可能躲在这么一个手掌大的地方一辈子不出来呀！要是这里是一座室内游泳馆，那我很有可能躲在这里一辈子不出来。我会像一条稀奇古怪的鱼，游来游去的游在巨大的浸满橙色灯光的虚无里……

我自己在做白日梦啊！我使劲地掐自己的大腿，有疼痛的感觉。我知道这儿毕竟不是游泳馆啊！

这会儿要是我向门口迈出一步，万一被他们发觉了，我该怎么办呀？哎呀！我抚摸着额前飘垂下来的长长发丝，我的内心“扑通扑通”加速搏动着……

我从发现他们以后就觉得很惊讶，但是我的心和我的眼睛还没有跟电脑死机一样“死过机”。我想，我干脆还是从他们身边挤过去，然后飞快地跑开。我要让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到隔着苍茫大海的遥远。

我抬起头，朝门口“刷”地前进了一步。

我向前仅仅迈出了一步，却往回退了二步，我心里埋怨着他们：“我有我自己的道路，你们有你们自己的道路，各走各的路多好啊！你们怎么跟蜜蜂盯着花儿吮吸汁液似的，盯着漂亮的女孩子后面，追着不放！

“给我一打啤酒。”一个耳熟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微微抬了一下低垂的头，我的天呐！站在超市门口的正是那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的小混混，一副抢银行匪盗的脸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正在向超市的叔叔买啤酒。

那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看起来像土著民族的小混混还没有发觉我，我赶紧转过身去装作寻找口香糖的样子。

超市的叔叔说话了，“喂，小伙子，我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我。这钱是你自己赚的吗？不是从家里偷来的吧？”超市的叔叔竟然怀疑他是傻瓜的公子哥儿，消耗他祖上积下来的滴着血汗的钱财。

“叔叔，这钱是我自己的劳动成果，是牺牲了我成千上万个脑细胞换来的呀……”那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看起来像土著民族的小混混说。

“喂，小伙子，你用不着眼睛瞪我。告诉我，你是哪所学校的。”超市的叔叔问道。

“叔叔，我20岁，人家管20岁的男人叫日立。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我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那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看起来像土著民族的小混混说。

叔叔冷漠地说：“呵！我看你垂头丧气的模样，你不是叫日立！你是叫微软！”

“……”

“……”

……

你一句，他一句，双方说话像一对对子拉锯似的。

两人的话怎么那么多，简直是载一列火车都载不完。

我心里想着，叔叔的眼力也真差，是不是眼睛有点儿近视。那个小混混脸上都是千疮百孔像蜂窝似的，他的下巴周围蓄了一圈胡子。他的头发做成乱草般的往上竖，他的确是成品男人了。

叔叔怎么刚才卖香烟给我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吗？这会儿竟然那么罗嗦。叔叔！刚才我心里还尊你为如来佛的大善人，这会儿你真的要让他逮住我，逼着我去跳楼吗？我前世不知道作了什么孽，要让我一个17岁的女孩子一个人碰见这些馋嘴猫儿……

……

那个长得像土著民族的小混混终于发现了我，他一副享受的样子仰脸向天，他喊道：“喂，丫头片子，你干吗一个人卷缩在角落里面？！”

“噢……噢……”这么一个奸淫掳掠的家伙！五官不正的人心也不正！

这个时候超市的叔叔才把啤酒递给了那个长得像土著民族的小混混……我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个巴掌，要是超市的叔叔早点把酒递给他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非要搞得我掩藏了脑袋，却露出了屁股不可，让人家看到了我富有光泽的雪白皮肤，闻到了散发着香味的体味，难以抗拒，像吃红烧肉那样想狠狠地咬我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