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虹和他的情人

雨虹光着身子到了南阳台。午后的阳光像他刚才和丽沙翻云覆雨那样，带着狂暴的热情宣泄而至，透过米黄色的窗帘时韵味由存。

雨虹粗暴的把窗帘拽到两边，滚烫的热浪吓了他一跳。他立即又把窗帘拉回原位。他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肚皮，好像是要感觉下肚皮是否被刚才的热浪烫到了。

雨虹了解这个建筑，或者说这个房间，这个客厅。朝北的阳台临着街。站在朝北的阳台上刚好能触摸到临街梧桐的顶端。繁茂的老梧桐把街面遮盖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这个建筑对街面的护卫，这条街永远都是灰淡的色调。没必要用飞扬的尘土粉饰，红灯街区的标签在这条老街道上诠释了城市里原始的落寞。

北阳台总能让雨虹产生错觉。伸出手就能抚摸到那些原始堕落的盖头，而目及之处就是那些辉煌的星级酒店。他无法确定这个北阳台的是见证那些生活放荡，那些苦难流返，那些迷金色漫，还是那些一天到晚的普普通通。而他站立在北阳台的时候却总能找到他自己那分独特。他把丽沙界定为情人，因为这是丽沙的住所。他能和那些浮浅的言词摆脱关系，因为他和丽沙有感情，因为他在这里不是消费，也不是宣泄。可是他心理还是总有些别扭，他从未能像站在南阳台那样，可以光着身子。每次他从南阳台走向北阳台的时候，他都会先回到卧室，披上睡衣，然后再过渡到北阳台。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那样做完全是因为北阳台没有阳光，可能会稍微阴冷些。可许多次之后他发现这个顺序是他的习惯，不是因为阴阳的冷热交替。他习惯了从南阳台走到卧室，披上睡衣再走到北阳台。而且他发现了每次做完爱的时候，他都会完成这样的循环。每次到北阳台的时候他都会看两个地方，一个是树荫下模糊的按摩室，另一个是贵族气息浓郁的皇城酒店。

他有时会想到，他和丽沙的相遇、相知到情人。对，首先是他的职业很特殊，他有两个营生，一个是写作得到的报酬，另一个职业是花匠。他能把植物培养得精情尽至，他能让每棵植物展现出情感的灵性。他能让盆景的杆茎长成各种字体，各种文字。他和丽沙现在的一切都是源于一株能让人产生孤寂情绪的盆景，而他为那株植物的文学修剪，更是成就他和丽沙关系的火种。

丽沙大他五岁。他那时很难想象一个女性居然对植物的灵性有那样匹配的体会，而那分沉浸纷繁的品位出现在如此秀美佳人的身上，他自己真的无法想到，他的这个作品就是为丽沙创作的，而他把这个创作灵感归功于上帝，归功于没落的红灯街区，和醉纸迷金的皇城酒店。他找到了切点，也找到了分割点。他甚至把自己和丽沙成为情人这件事当成了一件瑰丽的艺术品。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光着身子去了南阳台，南阳台是一片亲近自然的景色。黄色的油菜花一丛丛、一簇簇，附近尽是青色的、嫩绿色的、深绿色的小草，这些植物长得错纵零乱。再远一点就是灰白的双层小楼儿，土红色的屋顶，把乡村的精致展现的淋漓。这边就是自然风光，乡村农舍，雨虹的暴露欲望总能在这边实现。刚才他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肚皮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动作。他回了卧室，像往常一样批了睡衣，走到了北阳台。他看到了一个人正朝这边看过来。好像每天都有迷路或者陌生人游走在这条街上，因为他们总是喜欢四处张望，有时那些人还刻意的多向这边看上几眼。但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感受站在这个建筑的北阳台那分心绪。雨虹点了烟，打开阳台的窗子，像每次那样，青烟经过他的眼睛然后一缕缕的飘进了这个城市的空气中，带着这个建筑的气息消失涣散了。

雨虹抽烟跟别人不一样，他喜欢的不是鼻子前飘香的气味，而是青烟缭绕他眼睛时，那种呛眼的火辣感觉。他抽的烟很便宜，因为那些劣质的、廉价的香烟才能让他感觉到那份火辣。有时他会流下眼泪，可他从不用手擦拭，也不眨眼睛，硬生生的忍着，那种痛苦对他来说是无尽的快感。这种异类的感触得归功于他的大学恋爱。

雨虹大学的时候恋爱过四次，喜欢过八个人。同寝室的人都开他玩笑，鼓励他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每学期换个女友，然后八个女友都来自不同的学院，而学校刚好八个学院，这样算下来他是把学校各种风格的女性都泡了个便。每当他分手的时候没有人安慰他，大家都高兴着说，“你这个学期的任务完成了。下学期该到人文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