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序言

真、假、恶、善的各种人充斥着阳光下的每一个角落。行色匆匆中你我又能努力地分辩出多少？到头来也许还不及那花花世界里的一面镜子，能简单明了地区分着在它面前衣冠楚楚的各色男女。

在这个不再单纯的世界里有那么一段用刻意的纯真去追求和维护的原始爱情，如冷霜中独留枝头的一叶新绿，美丽而脆弱着。当爱情如镜中之花，虚幻而真实，幸福而痛苦，有多少人愿意彼此携手而无怨无悔。

愿所有付出真心的人都能得到同样真心的回报。

（一）

监狱门口高高的白墙外，明媚的春光，农田里盛开着金黄的油菜花让一年来几乎没出过门的小如睁不开眼。为了接楚延出狱这一天小如孤单只影地等了两年零六天。迷蒙中，她又清晰地记得楚延第一次和她说“花镜子”时的情景……

故事发生于5年前，2003年10月的一天，非典的阴影开始慢慢地消除，夜晚的杭州城恢复了往日的灯红酒绿。金色年华进门长长的走道装修得金碧辉煌，两边站满了穿着性感的小姐。包厢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橙花香味，绛红的地毯、粉色的墙纸、随着纯紫色的台灯一亮，仿佛突然置身于温柔甜蜜之中，像是故意要让人在里面产生点冲动般。一排U字型的花色沙发对着一个硕大的电视机，轻悠地播放着外文曲。两旁是对镜子，上面刻了些极抽象而高雅的花纹，看起来与这儿有点格格不入。

那天楚延约了两个客户去KTV，平时也都是陪客人应酬才会到KTV去。他叫了份外卖在办公室里早早地吃完就独自先到了。其实对老男人来说去那样的地方大多是喜欢的，因为有美酒，也有美女，这一点楚延是很清楚他客户的。

妈咪叫阿紫，楚延算是认识吧。她闻讯赶来后亲热地贴着楚延坐下。KTV里的小姐们虽然很漂亮，不过在同床异梦般亲亲我我之后收了小费就扭头不会再认识你，为此楚延对小姐从来不曾有过好感。不过楚延知道这不能怪她们，因为这是她们的职业，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会如此。所以他一般很少叫小姐陪着喝酒，他觉得那有点被小姐们当傻蛋。当楚延听阿紫说先给她叫个小姐的时候，他并没有应允。不过阿紫的工作让她身不由己地对着楚延开始发嗲：

“那个小妹很好的，很多客人都点她的，今天刚从家里休息回来。”

楚延犹豫了一会答应了，他不喜欢坐台小姐，但他更不喜欢阿紫发嗲。

没过多久，楚延听见阿紫对着门口叫道“小如，进来吧。”楚延依然看着电视赖得回头。不过从一旁那不伦不类的花镜子里他隐约看见了有个高挑的女孩进门，长发遮着小半个脸。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走到阿紫和楚延面前，没有过多的动作，看起来很害羞。只见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稍稍露出了点胸，宝石蓝的牛仔裤把她修长的双腿衬托得如同雕塑般匀称。

“好吧，坐”楚延顺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她坐下。

楚延斜着看了她一眼，原来她长得很漂亮，却没有任何妖艳之感，那是种很纯粹、很本份的美丽。楚延仔细地打晾着，这一张很显传统的脸蛋，上面没有惊艳的神色，丝毫没有时下流行瘦脸的感觉；仿佛从圆圆的眼睛里就足以读出她的心语；只有在她微笑时从稍尖的下巴那儿才隐约看得见有一点俏皮与可爱。说实话她绝然不象一个夜场女孩，那样一种淡淡的美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延把她和小姐联系起来，至少在楚延觉得如此。

“大哥，敬你一杯，”当楚延还荡漾在那如湖水般美丽的遐想中时，她打断了楚延。“大哥”？楚延听过无数个小姐叫她大哥，可是今天从眼前的这位女孩子口中说出来觉得相当别扭。

“哦……你叫小如”楚延的声音很轻，神情也有点腼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话会这么温柔，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知道应该不至于会喜欢上她，于是理了理思绪又说：

“原来你长得挺——”楚延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小如的美丽。用“清秀”用“脱俗”用“美丽”？都不合适。换了其他女子，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用上他所能想到的最华丽的词语来使劲称赞一番，尽管那些话听起来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是真的。可是今天楚延觉得那些美丽的词藻只会玷污小如，无论是从容貌上还是内心里。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地方，用“大家闺秀”来形容也许一点不为过。

八点多，客人陆续到齐。包厢里的气氛开始热烈了起来。还是很安静的小如让楚延和她玩闪子，楚延应付了会儿。但楚延没想到在与客人们一起玩的时候，小如和其他小姐不同依然静静地坐在他边上，不见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好几次小如见楚延喝了好多，就会抢着把楚延的酒喝了。楚延看了看她的脸，感觉丝毫没打算想从楚延这儿听到什么感谢她之类的话。

就这样楚延带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从何而来的对小如的好感，在纠结中结束了第一次见面。楚延只记得给小如发小费时心里很别扭。

那天晚上楚延睁着眼无法入睡，似乎总能看见小如的那双不惊，不娇眼睛，他努力地闻着还残留在身上的香味。可是小如很快就入睡了，她只是例行认识了个新客人而己，也许连认识也谈不上，只知道那是一个不坏的客人，仅此而己。

第二天楚延就给小如打了电话，却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