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窜
此刻老板还没睡,点着盏油灯,来来回回在客厅中走动。赵松背着玉梅一进来,店老板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匆忙抓起钱袋,往酒店外跑,刚跑几步,又折返过来,急跑到酒窖里,翻出一坛梅花酒,抱着,这才离开酒店。
二人沿着小路,在梅花丛中疾走,约摸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山洞,店老板看了看道:“歇会再走!”放下酒坛,寻了几颗枯枝,生起一堆柴火。赵松入洞后,寻个较干净的地方,放下玉梅,玉梅玉脂般的脸上掺杂着一丝无力的苍白,润红的唇膏上浮着一圈黑色,看上去甚是可怜。赵松见了,手足无措立在原地,店老板见他发愣,道:“瞎想什么呀!”赵松不言,指了指玉梅伤口,伤口处好一滩鲜血,店老板道:“哎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得找人包扎呀。”跺一下脚,道:“我不会包扎呀,”又冲着赵松道,“你会不会?”赵松木然回了一句,“我曾当过几天兵,见过军医包扎伤者,将就吧。”店老板听了这话,像见了救世主一样,“那愣着干什么呀?”赵松嘴里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情况有如此危急,赵松却如此吞吞吐吐,店老板不由来火,气冲冲问,:“可是什么呀!”赵松被店老板这一问,脸顿红,支支吾吾道:“她…她…是女的。”店老板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道:“都说文人酸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呀。”
赵松这才抖抖索索的将玉梅衣服解开,衣解处,肤白如玉,晶莹剔透,赵松不敢久视,强咽下口水,扭过头去,将手伸到档袋里,摸出几颗药丸,放在嘴里,细细嚼翠,“哗啦”一声,从衣袖口撕下一块布来,将嚼碎的药丸铺在布上。
赵松人看上去虽怯弱,做起事来倒也精练,一刻钟的工夫就替玉梅包扎好伤口,赵松仍不放心,伸出手帮玉梅诊脉,只见脉象深沉、缓重,嘴唇也微黑,显是中了毒药,不由得锁起眉头,店老板见赵松表情如此凝重,知玉梅情况不秒,连连追问“玉梅姑娘怎么样了?”赵松置若罔闻,呆呆立在原地,嘴里微微有词,表情陷入苦思,好一会功夫,神经似的拍了一下巴掌,语调突然高昂起来,喊了声“有了。”瞬间又低沉过去,店老板见他表情如此古怪,贴过脸去,想听清他言语,模模糊糊只听得几个词,“…父亲说过……百年灵芝…血…也能解毒。”店老板想再靠近点,赵松神情一下变得释然起来,从身上摸出一把短刀,走到玉梅身边,伸出左手,店老板心生疑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见他右手一挥,左手手腕处立时被短刀割开,鲜血直往外流。店老板惊骇不已,赵松却将伤口置于玉梅口中,玉梅拼杀半夜,早已疲倦,加之受伤流血,正渴着,朦朦胧胧间,有液体流入嘴中,当真就吸吮起来,店老板大感不惑,忙问,“小子,干什么呀?昏头了吗?”赵松并不作声,冲着他淡淡苦笑一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赵松头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眼一黑,迷糊过去了。等赵松醒来的时候,自己左手割裂处已被粗粗的包扎了一下,赵松急望玉梅,玉梅唇色稍有好转,赵松气若流丝,微微讲“玉梅伤口有毒,得赶紧看郎中,”店老板当即犯起急来,回头见他们俩人都瘫在地上,心情异常消沉:这俩人都成这样了,还怎么看郎中呀?祸不单行,洞外突然传来北方口音,“快点,快到这边来,这边有光”。
店老板明白这是北军搜山,暗叫一声不好,却见赵松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店老板心里琢磨,若是让这北兵进来了,局面定然十分难堪,还不如冒冒险,将他们堵在洞外,想到这,赶紧来到洞口,四个宋兵正呈弧形往洞口围,店老板见了宋兵,露出胆怯神情,为首官兵见了,喝到:“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干什么?”店老板鞠个躬,答道,“我是梅岭酒店掌柜,今晚两边交起兵来,我怕,就躲到这里来了,”为首士兵听了,即欲进洞,店老板立在他前面,小心道:“官爷,里面有女眷,不太方便。”从身上掏出一包银子,“给几位官爷买酒喝”士兵显是见得多了,毫不含糊,接过钱袋,掂量一下,约有十来两,喊了一句,“洞里面不会有南汉间谍吧?”店老板虽见多识广,毕竟首次见到刀兵,着实唬得不轻,假装镇静道:“官爷,哪敢呀,咱老百姓,过日子不就图个太平,怎么会去招这些兵灾之祸?”这士兵收了银子,也不想追究,转身欲走,身旁一士卒突然“咿”了一声,在洞口处发现一斑点,俯下身去,用手捻了一下,舔了舔道,“老大,血,这是血迹!里面定有南汉伤兵”为首士兵一听,甩手扇了店老板一耳光,向前几步,抢进洞来。刚跨进洞,左边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扣住他的命门,此人正是赵送,原来赵松担心士兵撒野,早就伏在洞旁,暗暗运气,等他入洞,这士兵一进来,正着了他的圈套。后面的三个士兵见了,大喊一声,挺枪就刺,赵松此时气力不足,况且他习性温驯,所习武功均是内功,外家功夫实属一搬,不敢强接,左腾有跃,这山洞本来就小,躲避空间十分有限。赵松只躲不击,很快就处于下风,眼看命悬一线,俗话说“狗急跳墙”,人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潜能也就完全爆发出来了,赵松外家功夫虽不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几个小兵绰绰有余,慌乱之间,使出家学武功,人影攒动,众士兵只觉得眼花,张着眼睛,立在原地,赵松连连使出赵氏点穴手,几个士兵瞬间全被封住穴道,一动不能动。赵松见制住了士兵,喘了口气,巡视了他们一眼,四人脸上均有惧色,赵松用手理了理自己头发,语气平和的道:“众位兄弟,不要怕,我不会害你们性命的。”拍了拍为首士兵肩膀:“得麻烦这位大哥帮个忙,不知大哥同意否?。”此刻,这士兵性命都捏在赵松手上,那敢不应承?赵松指了指玉梅,道:“给你个好差事,帮我把这位姑娘背下山去。”士兵点了点头,赵松道“这可是天底下最舒服的差使,若是我身体好,这种美事怎么会给你去做!。”
说话间,店老板抱起那坛梅花酒,前面带路,士兵背着玉梅走在中间,赵松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后,,四人跌跌撞撞出了梅山入到广东境内——河源,店老板询问赵松道:“玉梅病得不轻,得赶紧去看郎中,我在河源结交了一郎中,医术还行,离此也才三四里路,可先到他那里,看过病再说。”赵松拖着声音道:“一切由您做主。”店老板即领着赵松,不多久,来到一偏僻之村所,店老板向前敲门,边敲边喊,“陈大夫,陈大夫。”喊了十来声,里面走出一人,五十来岁,身体飘逸,精神矍铄。
陈大夫见店老板脸色苍苍,道:“老哥,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店老板指指玉梅,道:“得麻烦大哥瞧瞧!”陈大夫见有病人,忙把众人让进庄院,士兵将玉梅放到床上,赵松即从身上掏出一小锭银子,彬彬有礼:“大哥若不介意,就算大哥的酬劳吧”。士兵听了,并不伸手来接,赵松心想:他不会以为我是假意的吧。作了个揖,道:“大哥,我是真心送你的。”士兵依然不接,赵松以为他嫌少,又掏出一点粹银,说,“这位兄弟,我就这么多了”。士兵还是不接,道,“我不要银子。”赵松原以为他谦让,没想到士兵居然开口道:“我背这位姑娘时,只觉芬芳异常,想必这姑娘定是绝代佳人,小人不才,只要能一睹这姑娘尊容,我就知足了。”赵松听了,好笑又好气,道:“你真敢想!”这士兵倒也十分油肠滑舌,道“天下那个男人不好色!”赵松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这士兵伸长脖子,往玉梅这边瞧,那还有走的意思,赵松等了半响,见士兵丝毫没有反映,喝到:“兄弟,你该回营了!”士兵挠了挠耳朵,把赵松拉到一边,道:“大哥,我想和您商量商量,你们明天不是还得找人背这位小姐吗?”赵松听了这话,火从心起,一把将银子掷到士兵身上,发怒道,“还不快滚!”士兵见他发怒,忙溜了出去。
陈大夫刚替玉梅把好脉,店老板就耐不住了,“没什么大碍吧?”陈大夫道,“姑娘中毒有多久了?”店老板道:“三个时辰了,”陈大夫道,“这姑娘中的是岭南蛇毒,莫说三个时辰,就是三刻钟,这姑娘也不可能活着了。”店老板心里一阵冰凉,“玉梅…玉梅…”言未出,声音已经哽咽起来;赵松耐不住了,问道:“陈大夫,您不会弄错吧?”陈大夫指捋了一下胡须道,“玉梅姑娘并没有事,我只是想不通,中了岭南蛇毒,居然还能撑这么久?”一瞬间,陈大夫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店老板:“除非,除非玉梅姑娘用了千年龙凤灵芝。”店老板听说玉梅无碍,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回应道:“那来的什么千年龙凤灵芝,这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陈大夫苦思冥想道,“这倒奇怪了,莫非世界除了若千年龙凤灵芝,还有能解百毒的神草?”赵松轻轻说道“或许玉梅姑娘体质是不是与常人不同,体内是否含着什么特异东西?”陈大夫听了此言,使劲一捶大腿,道,“我真是个老糊涂,皇帝内经有言,食过龙凤灵芝的人,其血液也有龙凤灵芝的药效,这姑娘莫非曾经吃过此类仙草。”赵松见陈大夫话语越来越多,忙岔开话题道:“等玉梅姑娘醒了,问问她不就知道了。既然毒已无害,劳烦大夫看看玉梅姑娘的伤口。”陈大夫听了,愣了一下,反问一句,“这姑娘叫什么?”赵松答道:“玉梅”陈大夫又问:“是不是驻守梅岭的玉梅?”店老板到:“不是她是谁。”陈大夫听了这话,口中哆嗦,“怎不早说。”急解开玉梅包扎,用手拈了拈伤口的药粒,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大惊道;“终南还魂丹?”店老板忙问,“什么意思?”陈大夫指着药粒道;“这可是上好的刀伤药,极为珍贵呀,我活了五十多岁,也只见过这一次,”转过身问店老板,“这种药丸,当今只有宋室嫡亲才有,你们怎么弄来的”店老板以目视赵送,赵松忙解释道:“前几日,我在梅岭附近见一人为强盗追杀,出手相救,此人即以此药相赠,想不到他竟是宋室嫡亲。”
陈大夫两手合起,对天鞠了几躬,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玉梅姑娘真是吉人天相,若没这两种药品,即便好了,也难免落下后遗症。”又对赵松和店老板道:“放心吧,姑娘没什么大碍,吃几贴药,修养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