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噗。”我喷出一口血，溅满了龙箫的衣襟。龙箫惊喜地望着我，像抚摸瓷器娃娃般，小心地触摸着我的脸庞。我错愕地望着，傻傻地问：“龙箫，这是在哪儿？”龙箫欣喜地拥我入怀，喃喃道：“幸好幸好，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我听到他的话后，满脸防备地推开他，冷冷地问：“这里是幻境？”远处，有一个如凌霄花一般的美丽女子走来，说：“孩子，刚刚你确实身处幻境，但此时已经回来了。这里是水下深宫。”看着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我迷惘地问道：“姐姐，你是谁？”蜓薇夫人微微一笑，说：“老了，不要叫我姐姐，我是箫儿的母亲，叫我蜓薇夫人吧。”“这是怎么回事？”我瞪大了眼，问龙箫。龙箫将五年前他们一家人遇险，如何来到地下深宫，我刚刚又是如何中毒，被他带来找蜓薇夫人，大致讲了清楚。“蜓薇夫人，那你是中过迷迭之毒后，心脏不好，从此再也不能出去了？”我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心口，还有刚刚被刺后，隐隐作痛之感，不禁皱眉。蜓薇夫人看着我的动作苦笑道：“放心吧，箫儿跟我说过，你有深厚的内力，在此疗养七日，便可离开。唉，我就不一样了，从小体弱多病，心脏本来就不好，遭此一劫，因心脏无法抵抗强大的水压，至此再也出不去了。”我心想：皇上心里也是有蜓薇夫人的，不然怎么会封龙箫为太子？早年，皇上可能有事耽搁，不能来。但是现在的皇上也是年老体弱，禁不住强大的水压，面对深处水宫的蜓薇夫人也是无可奈何，不能下来看她。我为蜓薇夫人与皇上的情感深表惋惜，但终究也是无能为力啊！蜓薇夫人望着我一脸的同情与感慨，不由地一笑，对我说：“不用这样看着我，也许这就是命吧。孩子，你和五年前的我很像，但我不希望你会重蹈覆辙，我自己不能幸福，所以我要你一定得幸福！”说罢，看看我，又看看龙箫，不言而喻地笑着。我欲解释，但看着蜓薇夫人一脸的希冀，便不好意思开口了，硬生生地将话吞回了肚中，就当作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吧。龙箫不自然地咳嗽，掩饰内心的忐忑，说：“娘，我出去看看。”便狼狈地离开了。乘小舟过了河，龙箫如释重负地躺在草丛上，仰望星空，傻傻地笑着，想着……

小溪的这一头，只剩下我与蜓薇夫人。我问道：“不知雪凝是何处像五年前的蜓薇夫人？”蜓薇夫人陷入了她自己的回忆之中，缓缓地对我说她曾入的幻境是怎样一番美好。我也陶醉在了她与皇帝之间的故事中，听蜓薇夫人娓娓道来。“那你答应皇上了吗？”我问道。蜓薇夫人摇了摇头，说：“没有。”我问道：“为什么？”她说：“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皇上左右为难。从一开始，我就是父亲安排在皇上身边的一枚棋子。哪知，皇上对我用情至深，我也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但是，我不忍他因为我的缘故而软下心来，遭我父亲的迫害。所以，我才狠下心来，拒绝了皇上。哪知，听到拒绝后，原本对我柔情似水的皇上化为恶魔般狰狞的脸，一剑向我的心口刺来。我来不及躲闪，被剑刺中，喷血而醒。醒后，我才知道，自己是闻了迷迭之毒误入幻境。”我心想：是啊，我确实像极了蜓薇夫人的境遇。我又何尝不是不爱漓霄呢？只是我是燕国的卧底，不是我不想爱，而是我爱不起。我与蜓薇夫人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操控的棋子。我苦笑，像我们这样在错误的时间却遇上了对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悲剧。

悲剧，无论怎么也翻覆不出手心的，是宿命的棋子。人生是生死早限定的戏。

蜓薇夫人见我有点恍神，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我随口扯道：“要是夫人答应皇上要留在幻境，会不会过得很快乐？”蜓薇夫人摇摇头，说：“只是短暂而又虚无的幸福，十二个时辰过后，我便会在幻境中安然死去。”我听后，暗自心惊。心想：要是我答应了幻境中的漓霄，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还有太多的使命没有完成，如果我就这么去了，燕王收不到回信，会以为我这个卧底遭人谋害，便有理由与我父亲起兵攻打。而这样，我就前功尽弃，对燕王放了多年的假情报也保不住漓霄了。幸好，上天让我活过来了。一想“十二个时辰后会死去”便又问：“蜓薇夫人，那我睡了多久了？”蜓薇夫人说：“整整十二个时辰。”“啊？这么这么久？”我暗道：好险。蜓薇夫人笑着说：“因为你用情至深，所以才会贪恋幻境，久久不愿醒来啊。”“夫人说笑了。”我低下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