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娃（第二十章）
正如江伯伯所说，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生活还得继续，张杰和江梅一如既往同一时间起床吃早餐赶着去上班。路上江梅还叮嘱了下张杰：“事情还没公开，咱们就当不知道，工作还是要继续，晚上回家再谈。”张杰点点头：“姐真是才女，温柔漂亮贤惠有才而且还公私分明。”江梅乐乐：“台词一直都不换，据不完全统计，这句话你至少对我讲了68次了。”两人都大笑。
到了公司，没有任何异常。也许正如江梅的话说，知道这个信息的人不超过五个，并且这五个人自然也都会保守秘密的。
张杰夹着他的文件夹来到自己的物流部。张杰朝着这个即将离开的地方瞧瞧，鼻子忽然觉得酸溜溜的。这个企业带给了他家的温暖，带给了他家的守候。这里有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梅姐，有把他当孩子的门卫大伯，有他的拜把子兄弟郑阳，有待他甚是不薄的董事长，还有那么多一起奋斗的姐妹们。
张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可他们刚刚聚在一起，这顿“饭”还没吃完宴席就要散了。正想着，张杰突然眼光一闪：对了，来这做了她们的头，虽说经常给她们带些小零食，可从没正式地聚在一起。而且这次过年回家的姐妹们每人都给他带了各自家的特产。张杰决定：该主动召集大家聚餐了。
正当张杰回过神来，猛然发现花姐站在身旁已多时。
“有什么事吗？花姐。”
“刚生产部送来的货，请你签个字。叫了你几声没反应，我就没打扰在这候着。”
“哦。。你帮我去问下姐妹们明天有没有空，我请大家吃饭。”张杰签完字说到。
“请我们吃饭？头儿的女朋友过来了，投怀送抱了？”花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始尽情女人的天性——八卦。
“这个你就别问了，还是问下她们有没有空吧，顺便帮我请部长和另外两个组长过来。”张杰释然。想必这件事连部长也还不知情，到时候请客编个什么理由呢？一未买房，二未有喜，三未婚庆。正想着：那就生日吧。反正我也没过生日，她们也不知道我哪天生日。而且还告诉她们我是二十正寿。
不一会儿，三人已到跟前，张杰招呼三人坐下。花姐顺便再张杰耳边说到：“本来有三四个姐妹都有些小事情，听到头儿说请客她们就说赴汤蹈火也要赴宴。”张杰微微笑招呼花姐先去忙着。
张杰于是正经地告诉三人：“明天是小弟二十岁生日，本来不想惊动大家的。后来想想这人一年就这么一次，今天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而且我初入社会得到各位的照顾，再者部门年终也未有像样的聚会。于是我想以个人名义请大家吃个饭，想必大家应该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另外申明：拒绝任何人任何礼金礼品，不然拒绝参与聚会。”
“明天就生日了？也不早点说······”部长故做抱怨。
“本来真不想打搅大家的，看来还只好麻烦各位了。”张杰陪着脸笑着。
另外两个组长看了看部长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异样，于是也就默认了。
一个组长起身：“那我先去通知姐妹们，待会订好了酒店通知下。”
“恩，让姐妹们明天下班暂时候着一会。”张杰也起身。“那我先去订桌了。”地球照样转着，只不过大家多了一个八卦的话题：张杰人真好，我们在这干了那么久还没有哪个主管请这么多姐妹吃饭的。
张杰来到公司附近的德隆酒店，正与酒店的楼面经理谈论着订餐事宜得知需要交定金。张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还不到一百，因为他的绝大部分开支都是梅姐搞定，他又不吸烟也不喝酒平时一百块钱都够他折腾的。现在倒好，关键时刻感冒了。
张杰思索着，打电话给梅姐该怎么说呢？梅姐会不会问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如果问起来该怎么回答？部门内部聚餐要不要请梅姐呢？生日聚餐而且还只是过借口？一大堆疑问张杰头晕目眩。由不得他多想，在经理的面前张杰拨通了梅姐的电话。
“姐，身上有没有3K现金？”
“有，在办公室吗？现在给你送去。”
“在德隆酒店。”
“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到。”
通话就这么快结束，这让张杰舒了一口气。其实江梅或许已经感悟到张杰要做些什么，不愧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江梅知道张杰很难抉择，于是回答也干脆利落，免得张杰心虚。
不一会儿，江梅就到了。江梅看了看张杰，只是眨了眨眼睛就从包里掏出一叠钱：“这是五千，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吝啬。姐这两天很忙就先回公司了。”说完递上钱便离去。
张杰的眼睛又一次触动，多么善解人意的梅姐，知道他的难处还处处包容，维护这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弟。听梅姐那话也看得出来早就明白张杰想干些什么了，这么匆忙的离去也明白这次的聚餐只是内部聚餐，没有她也没郑阳和三个门卫老伯。
这个酒店的经理一瞪，听张杰说预计五十来号人，最多也五六桌。本来预计五百一桌，也就3K足够了，都是些娘们有不喝酒什么的，还担心长胖估计也吃不下什么。现在梅姐给了5K，那一桌得1K得安排些什么菜式，难道上燕窝鲍鱼不成。经理自然见风使舵，开始为张杰谋划着菜式。张杰只是笑着：因为他知道钱不是问题，而且如梅姐所说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既然如此，那就随经理所说，毕竟能挣张杰的钱也就那么一次了。
待到张杰回公司已是中午，姐妹们吃过午餐都已在午休。张杰一个人走进物流部的办公室，随手从办公桌里掏出一个胸罩样品拿在手里。张杰用手揉了揉，闻了闻，有些幼稚又有些伤感。陪伴着他的第一份工作就要结束了，正如手里的胸罩一样开始很无厘头，过程很起伏，中途到高峰，最终回到原点。
张杰起身转向办公室后面的样品货架，一个个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胸罩，或网如细丝，或实如杯罩，或软如海绵，或硬如钢勺。张杰每拿起一个胸罩就能想象着适合着一个怎样的乳房。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等到下一次再有这样的场面估计也会被人当成BT了。
张杰再回到办公室靠在桌上休息，手里却不经意间紧紧地拽着一个性感的胸罩。待到下午上班时醒来，而花姐却已经带着组里的两个小妹出现在办公室的窗外，自然透过玻璃窗能清楚得看到里面的一切。张杰不好意思的笑着将手里的胸罩放进办公桌，并请姐妹们进来。
花姐带着两个小妹进了办公室走到张杰身旁，花姐支支吾吾想开口却没说只是用手从背后扯了扯张瑶的手臂。张瑶是张杰组里面的一个小女孩，公司里面为数不多的90后。记得张杰刚进公司时曾把张瑶弄得羞红着脸离去，张杰回想还甚是内疚。不管花姐怎么扯，两个小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花姐无奈总算开口了：“她们听说头儿明天生日，不知道头儿喜欢啥，她们俩说要做个手艺礼物送给你。”花姐一说完，两个小女孩头更低。张杰曾找资深员工了解过，这两个小女孩来自河南的一个偏远山村。来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平时都不怎么出去玩，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自然接触不了异性。而作为她们头的张杰却是公司里三个未婚男同胞之一，其他两个就是董事长的儿子，早已女朋友不说，她们也不敢奢望。
张杰苦笑，生活就是无奈，对张瑶说：“曾经那句对不起说过一次，今天再说一次。我们应该没有代沟，有什么事就说，以后也许就没机会说了。”张杰故意放出了一个烟雾弹，算是给她们预警吧。张瑶听到这话果然抬起了头：“其实我就是觉得组长人特好。”
“人特好”——这么简单质朴的几个字给了张杰莫大的鼓动。想必这句话也是对他在公司将近半年来的认可吧。
“没事的，礼品就不用送了，明天下班来赴宴就行了。”张杰轻轻地说道。花姐于是带了两个小妹离开。
办公室又静了下来，张杰开始思索着：马上结束了这里的生活，下一站从哪里出发？张杰翻开手机，却把按键停留在“八爪鱼”的地方。那个自称是刘亦菲的私人时装设计师的家伙，最近没上网也没联系了，留下了手机号码，张杰却从未拨出。
张杰抉择再三终于按下拨号键，却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好。听筒里的彩铃悠然的回荡着，不一会儿传出“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候再拨。”张杰又一苦笑：好你个八爪鱼，第一次打你电话还不接，哼。于是张杰放下手机，这时候该打电话给谁聊聊呢？——玉儿？王琳？汪芳？还是小鱼呢？
芳儿说过完年就要来找张杰的，可是现在已到正月底也不见芳儿半年音讯。当然她的联系方式张杰都已，只不过说好的等着她，所以张杰一直都没主动联系芳儿。张杰想：会不会是芳儿手机掉了忘记了联系方式了？她掉了几个手机，而且来深圳后他又换了号码，可能一下子又没记住。
张杰越想越不对，立马拿起手机准备拨个号码给芳儿。熟知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显示——“八爪鱼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