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玛的“茉莉王子”洛塞
阿玛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她父亲和母亲也就没有为难她让她去学其他的东西。所以当她国小毕业以后。直接送他去北京读了京师农业学堂。她学的是园林艺。她最喜欢的花就是鸢尾花和蒲公英、最喜欢的草是狗尾巴。
阿玛的父亲只是上海当地一个经营布匹的小商人的儿子。因为他从小对于画的执着,而对其他的事情则是怎么都搞不明白,父母无奈之下则只能任其自己发展。他常常自己看着周围的物事慢慢的记下来。然后晚上在烛光下一笔一笔的画着。特别是对于人物的描画,更是真切。有时候,店里的布匹如果面料不好、或者是成色有些糙的时候,他经常在上面很简单的做些图画,果然和其他的好的布匹一样能卖得好价钱,有时候甚至比一般的丝绸之类的都买的好些。但这也只是偶尔。阿玛的母亲则是南京一个小镇上一个绸缎庄的小姐。只是她13岁的时候,父亲就送她去了英国读书,她学习的是西方及东方的服装概要之类的东西。虽然梅梅从小生活在这样富足的家庭里,可她从来都不是个任性的孩子,相反她体贴、大方、见多识广而又贫民化。
当年她见到徳西帕的时候,徳西帕还只是个埋头在布店柜台后面描画上海大剧院门口贴的>的女主角郝思嘉画像的“痴呆”小伙子。他画的沉醉而又茫然。正是这样,出过国,留过洋的梅梅自己做主,当场塞给徳西帕自己身上的白色披肩,让他给自己画上了郝思嘉的素描。
尽管梅梅的家里不同意。梅梅和徳西帕还是成亲了。
婚后的梅梅在上海剧院找到了一份工作。主要是管理演出服装一些事务。尽管这些与梅梅所学的东方或者西方的服装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梅梅依然很高兴。她在帮助管理服装的同时,当有外国的名著要演出时,她都会悄悄地适当的对那些演出服做些改变,很细小但是却似乎帮助演员更好的表现了剧情。每次的演出都成功极了。而徳西帕则依然每天都埋头在他的画里面。只是为了生计,他多了一项事情,那就是帮别人画像。上海有的是有钱人,找他画的多是些,有钱的太太、夜总会的舞女、教堂的修女、当然也不乏一些16、7岁的女学生,甚至连周围的一些街坊邻居的小女孩儿也特别乐意让他给他们画一张相。童年的阿玛很多时候放学回家都是口袋慢慢的,全是各种个样的糖果,那是学校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同学塞给她的。只是想然阿玛的爸爸帮他们画一张画。当然,每次,糖果总是退回,而徳西帕依然会替他们每人画一张像,或者在手帕上、或者在大翻领蓝滚边儿的白色连衣裙上、或者在她们的手提袋上……
不知道发现没有,似乎找徳西帕画像的大多数都是女性,偶尔的男性也都是从事于戏曲的男伶或者是温文儒雅的书生之类的。
徳西帕记得他画的最头疼的一次是,一个小姑娘拿一张大大的红艳艳的枫叶标本,让他把她的笑容画在叶子上。这可难倒了徳西帕,叶子是干的,一触即碎,怎么能画的上去呢。甚至一个星期,徳西帕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梅梅想起来了。她曾经见过一种布料就和那种晒干了的枫叶看上去质地相差无几。可是那种布料当时在中国还很少见。于是梅梅就写信给英国的同学,让他们给她寄一片。两个月后,布料到了。徳西帕一头钻进画室里,急切的把他一个月里已经构思好的笑容描画了上去。在那片布上面,徳西帕简单的勾了个轮廓,然后画上一双微笑的眼睛,微笑的眼神里是一篇翠绿翠绿的森林。没有人能懂得那些眼神里的绿色。直到姑娘来取,当看到梅梅已经装帧好的画布时,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人看到当她捧着那片叶子出去时眼睛里的那片绿色,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就是这样,阿玛家虽不富足,但却算得上是殷实的吧!它支撑着母亲对于中国旗袍和茉莉花的热爱、支撑着父亲对于画画的沉醉甚至是痴迷、支撑着阿玛淡然而又奢侈的生活状态。
这样的环境中的阿玛有着中产阶级的孩子的散漫和勤劳、又有着富家小姐的奢侈和高雅、同时在父亲和母亲宽松的教育下,又有着无产阶级的热爱大自然的性格。父亲在小小的后花园里为她始终留着一片空地。她可以在里面种上喜爱的鸢尾花、蒲公英和狗尾巴草。
阿玛遇见洛塞的时候,是母亲订的茉莉花由洛塞送来的。
一大清早,睡眼惺忪的阿玛打开门。洛塞拘谨的藏匿在一大束的茉莉花后面,瘦削的白皙的脸少沾着少许的泥土和茉莉花的花瓣以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珠的晶莹水珠。
阿玛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少年。泥土的气息,晶莹的露珠,清新的花香,倔强的眼神、拘谨的动作……这一切的一切都吸引了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