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望河畔的妓女1

在那个隐蔽的不为人知的偏僻的角落，那个到处充满了贫困、低俗、无知、愚昧的一隅，在那个夹缝在村庄与村庄之间，城镇与城镇的隔壁，并且被三个省级所在市所忽略和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居然在不经意间已经生成一个狭小破败到可怜的小小村落。

虽然谈不上历史和时间法则所特意遗留的一个讽刺，但至少它的存在会让一些稍有见识的有识之士在甫一见到下微感错愕。

“无望”是这个村子的名字。或许在那些劳苦和匮乏的先祖们建立这个村子之初时，已经强烈的预感到他们的后辈子孙们已经永无出头之日了。所以用“无望”一词来命名这个村落也算得上一个本应大有作为的不祧之祖们所特有的谶语。

只此二字便道出了他们的这一血脉必将在历史的潮流中沉默而又略显喑哑的慢慢消弭于无形。

不管现实多么残酷，或者这个村里的人们该抱怨一下先祖们的那个不吉利的谶语。无论无望村是多么的卑微和穷困，或者说这个让人忽视到生不起鄙视之心的小角落是何等的仍人绝望和消沉。但毕竟一个存在的过程就必经一段消亡。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无望村的存在还是具有那么一些历史价值的。尤其是流经无望村那面的那条狭窄、肮脏、充满死气的无望河还算值得一提。

当夕阳托着疲惫的身躯徘徊在西山之巅，再次回首看一看无望村南边的那条无望河时，表面漂着厚厚一层油腻物的无望河水就会变成一片难以描摹的胭红，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无望河畔的妓女们脸上涂抹的劣质脂粉一样。

而这个时候也是驴子和他的主人一起荷锄而归的时刻，夕阳之下我们大概可以想象到这样一幕场景：

一个肩抗着锄头或者某种不明农具的农夫一样的男子，在夜幕降临之际托着死气沉沉的步伐神情低落的走在无望河畔，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头毛发稀疏、步履蹒跚、浑身长满赖疮的驴子。

“哎！”主人按照惯例叹息了一声，然后停住了脚步。

驴子也司空见惯般的表情淡漠的将脚步停下。

“劳苦的一天跟随者夜幕缓缓的躲到山的那一边去了，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在那里接我的班！”驴子神经质的喟然一叹，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一轮红日说道：“它就像居住在无望河畔那些女人的屁股一样，不知疲倦的日夜操劳着。”

主人皱着眉头回首瞪了驴子一眼，轻斥道：“畜生，叫唤个啥？”

驴子翻了翻白眼，低头沉默不语。

主人重新回转头，心思沉重的眺望了一下远处无望河畔那一排排掩映在夕日余辉下的低矮房屋。“那里面到底有啥销魂地？村里的二狗三狗们都发了疯一样的往里边跑，看他们一个个进进出出满面红光的样子，倒仿佛真有什么好事似地。但是为什么我那婆娘却千叮嘱万嘱咐不让我靠近那地方一百步以内呢？这事情若果真的仔细思量起来，还真有些诡异了。”

“不就是那些个调调么，就我最清楚，你还在那里傻里傻气的瞎琢磨，有种你就到里面瞅瞅一眼试试？”驴子低着头颅，心有不甘的小声咕哝着说道。

主人低眉琢磨了一小会，攥了攥拳头似是在下什么决定而最终却没有成功的暗叹一声。

“没胆鬼！”驴子冷眼旁观。

“走了！”主人低着头对驴子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依依不舍的朝那片低矮而又隐隐的透着些许神秘气息的房屋观望了一阵子后，抬起那好像突然变得更加死气沉沉的步伐向前迈去。

“天啊，我以为我自己是一个‘妻管严’呐，我以为以我的懦弱就已经够丢一个男人的颜面了！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比我还要不堪。当我在妻子的面前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时，当我因为不堪忍受妻子的无理取闹而准备以跳崖来了此残生时，当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年仅一岁的女儿被无情的赶出家门而不敢大发雷霆时，我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加懦弱的存在。我的主人，我亲爱的主人，我最最崇敬的主人，请不要将我心中对你仅存的那些可怜的敬畏感一次性破灭殆尽好不好？请不要让我鄙视你，请不要让我忍不住想要踢爆你的蛋蛋，请不要让我忍不住想一口唾沫淬在你的脸上，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那样会伤了主仆之间所应有的和谐气氛。但是若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真的忍不住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这一切你将毫无怨言，因为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是个可怜虫，即使你不敢真的去嫖妓，但是在心里小小的幻想一下，偷偷的意淫一把总可以吧？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跟你婆娘以外的的女人发生一点什么，哪怕是偷偷的揩一揩油，吃一吃豆腐？难道你真的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居然无知到连无望河畔让无数中老年人为之挥霍无度的妓女们都不知道，还是你这个伪君子要在我面前假正经，装清高？”此时的驴子满脸冷漠的看着他的主人，满肚子的腹诽之言，他有些意犹未尽的准备搜肠刮肚的找出一些新鲜词语来对他的主人加以抨击时，但是此时此刻的主人那略显佝偻的干瘦身影已经渐渐的远去了，驴子只有略带丧气的紧赶几步追上他的主人，邯郸学步般的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