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

天空像是被染上了墨汁，怎样的洗也洗不干净，凝人坐在冰凉的地上，抬头望着外婆苍老的脸，她银白色的头发在黑夜中闪亮起来，听着她的话，就像是在听一个极其古老的故事，声音富有磁性又充满了神秘……“凝人，你生来卑贱，所以就要学会顺从……”外婆说着用粗糙的手碰了碰凝人的眼睛。这是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永远不会在这双眼睛之中找到焦点，不知她看向何方，却又显得格外的警觉，极其清澈的眸子，却发出金绿色的光芒，绝非是人类的眼眸，却又难以让人说得出是何种生物的眼睛，虽然有异于常人，却煞是好看。凝人倔强的躲过外婆伸过来的手，轻笑道：“生来卑贱？又为何让我出生？既然出生，又何来卑贱之说？”从儿时起，凝人就不断的听别人对自己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甚至称自己为‘不祥之物’，对于这个世界，其实凝人早就不报任何的希望了，可又不情愿过早的离开。外婆一惊，颤抖着收回手，连忙摇着头，边说着‘造孽啊’边迟缓的走出了房间……

凝人抿嘴苦笑着，她眼中发出暗淡的光，她想过很多次，父母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视为‘不详’？可是什么事想多了，就会陷入这个谜团，最终还是会得不出任何结论的，于是凝人早就不再思考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着。苟且偷生也好，千篇一律的活也罢，只要能活着，就满足了。凝人如此的想着，站在镜子前面，14岁的女孩却早已褪去了一半的稚气，如雕刻刀修饰过一般的脸庞，再配上一双独特的眼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美，美的不急不躁，不娇不媚，平淡而脱俗。出神的望着自己，最终眼神还是对上了那双眼睛，显然不是人类所具有的，凝人用手遮住了眼睛，‘有时候真的想失去它们’她在心里对自己暗暗地说……

“席凝人！你站住！”身后的男生，不断的叫骂，不断的大口喘息，早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住，却还是拼命的逃跑，汗水夹杂这泪水一起顺着脸庞流下，打湿了纯白色的裙摆，脚步越加的慢下来，胸口一阵火辣的疼痛，恍然抬头却发现，前面是一堵墙。没有了退路，前方也被拦截，男生迅速的追上来，左手一把拽住她纤细的手腕，扬手扇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不是能跑么？跑啊，我不拦你。”男生嘴角一抹邪恶的微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捏住凝人的下巴，狠狠地勾过，仔细欣赏着女孩美丽而独特的双眼。“说你贱，你还真是贱啊……长了这样一双眼睛，下贱的东西！”看过了，狠狠地甩开，轻蔑的下了结论，凝人的脸被捏的一阵疼痛，眼角还含着两滴泪，却恍惚的听见如此的恶语，不知是何处来的勇气，猛然回首，白皙纤细的手指，戳向男生好看的眼睛。男生的尖叫声留在了身后，凝人推开他拼命的跑，纯白色的连衣裙染上了夕阳的颜色，美丽的绯红色，‘既然我没有你漂亮的眼睛，那你也不能拥有！’一边跑，凝人一边恶狠狠的想着，却又不经意的露出了微笑，就是这样，从这开始，学会了报复……

猛然的推开家门，还未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黑色冲撞进了眼中，抬头直直的望去，外婆略带刻薄的脸，变成了黑白色的，安静的放置在境况中，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奠’字。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脚步停在门口，迟迟不动。舅妈满脸笑容的走过来看是谁来了，眼神落到凝人身上的时候，却立刻变了脸色，扯着她的头发，硬生生的将她拖到了客厅，“放开我！你别碰我！”凝人虽然疼的难以忍受，却还是口气很硬。舅妈松开她的头发，“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伤了校长儿子的眼睛，人家要医药费呢，这下可好了，一下子把你外婆给气死了，你高兴了是不是？啊？你这个小贱货，跟你妈一样贱！”提到妈妈，凝人的眼神瞬间狠毒起来，竟把舅妈吓住了。凝人勾唇一笑“活该”两个字不知是在说谁，生硬的从嘴中吐出。

凝人不想理会她，摔门进了房间，耳边响起舅舅与舅妈的对话：“你想把这个扫把星留到什么时候？”舅妈气急败坏的声音充斥耳边，“那你想怎么办？现在学也退了，她又这么小……”舅舅深沉的声音压制住舅妈的尖锐，“那……去司徒区吧……”舅妈的声音诡异起来，接着就是一片寂静……司徒区，对凝人来说并不陌生的字眼，上百家的酒吧和赌场，每年有杀手的大赛，几乎是个能进去，却永远都不会再出来的地狱……

凝人心中有些淡淡的忐忑，却又强烈的冲撞，她突然推开门，舅舅和舅妈脸上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