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性的魔力

那年秋天，我们经常去姚江郊区那片辽阔的湿地玩。在那片湿润的蓝天下，生活着多种植物和鸟类。生活在那里的鸟类，无论是姿势优雅的，还是丑陋的，无论是高贵的，还是低下的，一律和平相处。我们与美丽的丹顶鹤亲密接触，注视着丹顶鹤从头顶轻轻掠过，在河滩上轻轻起舞。他忽地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他将两只手搭在我肩上，从正面凝望着我的眼睛。在他的明眸深处，一洼浓黑的液体聚成一种奇妙的图形。这么一对明亮的眸子盯了我好久好久。然后他轻轻地将他的脸颊贴上我的脸。这动作棒透了，暖得教人感到胸口一阵紧缩……我的笑容甜美如幼童吧……

……

那年冬天，元旦节时，他买了一张唱片送给我，里头有一首是我最爱听的歌。我也送他一双我自己打的毛线手套。我亲手包装并系上一个红蝴蝶结。在他面前，我打开包装，我悄悄地伸出手去把手套递到他手里，我略带腼腆地说道：“对不起！这毛线手套大拇指的地方打得有点短。我真不中用！”

他戴上手套展示给我看，盯着我的眼睛，呵呵笑着对我说：“没事儿的。晓影，你看！我还不是戴得很好吗？还是挺暖和的。”

他看起来就像在注视自己心爱的裙子的十六、七岁少女一般，双眼发亮、露出笑容。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啦。

他呵呵的笑声跟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的时候一样。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清清脆脆的，像炸得酥脆的麦当劳薯条似的……

……

那年冬天，圣诞节时，我们穿着白色的毛衣，手牵着手，肩并肩，呼着大团的白气，走在姚江这座城市被白雪覆盖的大街上。他看到马路边卖玉米棒的摊贩，买一个热乎乎的玉米棒，他就会将我的手抓住，眼睛注视着我，把玉米棒塞到我的手里，再送上几句跟玉米棒一样热乎乎的话语。他的眼睛彷佛比从前更透明了。我感动得不得了，我一边吃，一边掉泪。一瞬间，我冰冷的手感觉跟放进了他的胸膛里面一样温暖……就这样让我感觉姚江这座城市的雪景永远都不会是寂寞的……

……

2005年，陈景涛已经是大学二年级历史专业的学生。他这个人在我的记忆中我几乎每天都可以看见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在我面前晃动。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我觉得你穿得格外整齐跟结婚的新郎似的。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总是微笑着，嘴角扬起。

而在他的同学们面前，他用温柔的眼神望着我漆黑明亮放电的眼睛，不止一次地夸奖我说：“呵呵！呵呵！见到你们真高兴啊！你们见过我的女朋友邱晓影吗？人家可是准超级女生哦！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每个学期都拿头等奖学金。人家只化了一点儿精力在学习上，厉害吧！”陈景涛望着我，他的目光温柔得如同春天深深的湖水。他把人家只用了一点儿精力在学习上这句话说的特别慢，声调也特别浓重。他的话语似乎在强调我学习效率特别高。不是那种整天捧着书本啃的蛀书虫。

陈景涛说话的声音刚落，周围的人嘴唇如同初夏的樱桃一般闪闪动人。他们大声惊呼：“陈景涛的女朋友好厉害啊！原来是个女状元啊！”他们扭动着身子，手掌拍得噼里啪啦像是爆竹一样响个不停。我看到每个人把两只手掌都拍红了。他们笑起来的时候眯着弯弯的眼睛，好奇而又闪闪发亮的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每次听到陈景涛在别人面前这么夸奖我的时候，我的脸微微红了一点，我心里却在想，我双眼2.0的视力，真是慧眼识君子，没有选错陈景涛啊！我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的身体的喜悦和激动就像花儿一样打开了。哦！哦！我的头高仰着，我眉飞入鬓，嘴角向上扬起。我没有特意掩饰自己，我在想我不需要特意掩饰自己，特意掩饰自己等于没有优点可言，没有优点可言，那么我不如回家上床睡觉休息去！

我想，我如此自信的表现行为主要是为了充分表达我给予陈景涛更为明确的感谢信号。

我看到每个楼上有很多的男生在张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多人爆笑，像是连锁反应一样，越来越多的笑声从头顶浮起，四处窜动，扑向无垠的天空。

我感觉我周围引起了不亚于10级地震般的轰动。仿佛五秒之内他们产生一种“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错觉。

我知道楼上的那帮男生在品味着我，或许他们会觉得就像品味着镜中的一朵玫瑰花似的，我对于他们来说很美，令人欣赏，却可望不可及。人嘛，没有理想，也得有点儿胡思乱想嘛。

我确信，我在北京近郊姚江这座城市里绝对是貌若天仙的女孩。在生活中，就是不化妆也非常漂亮：高挑完美的身材配上一张毫无瑕疵的脸。我的脸是红富士苹果的颜色。我的脸像是新长出来的果实一样馥郁芬芳……

我还是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孩。文科方面和理科方面都是聪明绝顶的诸葛亮。古人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不但得到了“鱼”，还得到了“熊掌”。呵呵！呵呵！

每次听到陈景涛在别人面前如此这般夸奖我的时候，只是我牵动诱人的红唇还是会说，呵呵，景涛，听你说话……好夸张！就跟听戏似的！

听到我这么说，陈景涛努努嘴，说：“嗳－这话提醒我了，我在吹牛吗？没有吧！我只是特别重视宣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