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没有你我一个人还有意义么！什么也不要说，按照我说的做，我们都会活着的，相信我。抓住我的肩膀，不要张开嘴呼吸！”原野真诚地安慰着林清泉。

听到原野的话，林清泉的心感到无比的温暖，于是顺从地抓住了原野肩膀。这肩膀是厚实的肩膀，这肩膀是充满力量的肩膀，这肩膀足以撑起天空，划破黑暗，带来明媚的阳光。

有了林清泉的配合，原野奋勇地转身向岸边游去。然而笼罩在巨大黑暗之中的陡峭河岸是那样的难以到达！原野不知游了多久，更看不清岸边的地势，只能顺势向下游漂流。凭借着自己对水的把握，原野感觉前方应该就是岸边，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呈斜角拖着林清泉挥动双臂向前急流涌进，不想一个惊天动地的恶浪猛然铺天盖地推了过来，将两人再次推向漫无边际的远处。

在与激流一次又一次的搏击中，林清泉可以感觉到离宿营地越来越远，更能够感觉到原野由于严重消耗体力，身体逐渐地开始变得沉重而僵硬。林清泉仿佛看到了原野整个身心在收缩，整个身体在下沉！林清泉心疼地用微弱的声音对原野说：“原野，你自己上岸吧，我不想拖累你。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替我找到红心叶。”

“不行！”原野大声吼道：“我踏遍千山万水才遇到你，我不能就这样让你离开我。如果我们真的无法避免死亡，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

“不论怎样，你的这些话已经让我感觉到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但是我真的不行了！原野，我爱你！因为爱你，我想让你活着！我想让你帮我找到红心叶，哦……还有，记得在我的亡灵前放一枚红心叶。”听到原野那感人肺腑的话，林清泉也用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想说的话，然后把身上的背包挎在了原野身上，松开了自己抓在原野肩膀上的手。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啊！对我来说，没有你，红心叶还有什么意义？你就是我掌心的红心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要同生共死！”原野流着泪水深情地说。原野，这个有着铮铮傲骨的堂堂男儿流下的泪水，蕴涵了多少的柔情，多少的深情啊！原野没有时间多想，更没有时间擦拭泪水，而是迅速地追上林清泉，然后用右手夹住了林清泉的腰，左手奋力地向前继续游着。

这时的林清泉已经意识昏迷，她毫无知觉地被原野夹在怀里逐波飘流。这个时刻，秀美的山川为这对生死相依的人唱响华美的乐章，林清泉象一个坐在秋千上做着彩色梦想的温顺女孩一样随风飘荡，原野则象一个为女孩摇荡秋千的男孩一样奋力前行。在林清泉模糊的意识中，黑暗已经不复存在，相反心中充满了光明。在原野温暖的臂弯下，林清泉愿意永远沉沉地睡去而不再醒来！枕着惊涛骇浪，体会着自己悲壮的爱情，林清泉想即使死了一千次也是值得的；而如果能从山洪中侥幸活下来，那么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的身心交给原野，因为自己的生命已经属于原野！既然如此，林清泉愿意把自己最柔情的心融化在原野的身上。

带着对生的渴望，带着对爱的坚贞，原野倾尽全力终于把林清泉拖到岸边。原野用尽最后的力气就把昏迷中的林清泉推上了岸，而自己却被狂风又卷进了急流……林清泉则毫无知觉地躺在岸边沉睡着……

“原野……你在哪里？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说过的不会留下我一个人的！”林清泉想着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场景，非常担心原野的生死，她忘记了饥饿与疲惫，奋力从泥沼地里爬了起来，支撑着极度疲惫的身心，哭喊着原野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向下游寻找原野。

走过沙滩，越过草丛，跨过怪石……林清泉在茫茫的原始森林里找寻着原野的踪迹。衣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树枝撕破，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荆棘刺伤，满面的泥土与尘埃已经无法看到林清泉曾经清丽的容颜。林清泉全然不顾这一切，她心中只想着如何才能尽快找到原野。然而林清泉看到的除了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外还是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在密不见光的原始森林里，林清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会走多久，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原野，一定可以与原野一起走向未来的人生道路。林清泉甚至想即使找到的是原野的“尸首”，自己也要象《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那样化作灰烬随原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