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西施
余府书房内,王成正在打瞌睡,旁边的小孩儿假模假样地拿着画笔在纸上涂鸦。小孩不喜欢画画,王成也不喜欢小孩儿。要不是老爹非要逼自己出来谋业,他倒宁肯在家里。不过,既然收了余老爷的钱,总得要交点功课,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骗子。只是这几天王成有些消沉,后悔自己接了这份工作。这小孩儿更本就不是学画的料,理由很简单,小屁孩儿色盲,除非教他画竹子,那倒是不在乎色彩,可是自己专攻美人图,就算竹子画得再好,恐怕也对不起老余那些银子。再有一个月,老余就要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了,眼下这种进度可不太乐观。
王成教画的时候,唐翠萍就在旁边看着,两人并不交谈,王成倒也没觉得不自在,反正每次都是自己画一遍然后就到一边打瞌睡了,自然不在乎有人看。王成打瞌睡的时候,唐翠萍会给她披上薄毯,一来二去,也不生疏了。有时候教的晚了,王成就留在余家吃饭,饭后再教唐翠萍认一些字,二人相处和谐,余老爷也觉得是找对人了。这些天见王成心事重重,唐翠萍便找他聊聊。
“王公子,平时都打小雷,这些天,好像都睡得不沉啊?”
“没什么,天凉了,有点冷,睡睡就醒。”
“天凉?怕是心凉了吧”
王成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便说道“夫人您的说的是...”
“还用我说么,瞎子都看出来了”唐翠萍一指旁边的小孩儿,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哪是画画的料啊,王公子人称‘画痴’,现在要教这么一个学生,我一个外行都替你心凉呢”
“还有一个月,余老爷就要我交功课,我还没想到办法呢”
“办法我倒是有,不过...”唐翠萍微微一笑,“王公子得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想王公子为我作一幅画,不知道王公子乐不乐意?”
“这事儿,我还以为有什么呢,别说是一幅,只要能帮我混过去,十幅都乐意。”
“不用,一幅就够了”
“那明天就画吧”
“干嘛明天,今天是中秋,我这幅画有名字,叫西施赏月”
“行!”王成画工出色,唐翠萍虽不是美人,可好在题目是西施赏月,只要画个侧脸就可以对付过去。
中秋夜,王成照理要回家里吃饭,父亲王冬见儿子没有和朋友出去休闲而是回家吃饭,尤为高兴,特别在家里好好表扬了一番,席间还拿出王成的作品邀亲朋欣赏,这更让王成紧张,怕一个月后在余老爷那里混不过去让人笑话。想到这里,便找个借口提前退席,出门直奔余府。
余老爷又邀朋友下棋去了,中秋对他来说没有特别意义。唐翠萍已经等候多时,小孩儿也已经睡下。书房内,孤灯一盏,书房外,皓月当空,确实是好风情。王成准备好一切,只等她出来。
不一会儿,唐翠萍出来了,本以为会换一身行头,却还是平常那件素衣。唐翠萍捧了四卷画来到王成面前,王成以为是让自己参照着画。
“王公子,听说您对美人图颇有讲究,这里有四幅画画的都是西施,不知道您能不能给讲讲?”
“好啊,我先看看”,说完便接过画卷,站起身来,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接过第一幅画,唐翠萍拿着其他的画跟在他后面并不做声。
“眼大无神!”画被扔到地上,又接过第二幅。
“腰肥唇厚!”画被扔到墙上,又接过第三幅。
“这幅画的倒很美,只是根本不是西施!”画被直接扔出窗外,又接过第四幅。
怎么是白纸?王成借着烛火仔细瞧,还用鼻子闻了闻,确实是白纸。
“西施不是在这儿么”唐翠萍娇声道。王成一转身,却见一女子盈盈站立,一丝不挂......
王成鉴赏过无数纸上佳丽,因而常叹世间没有真正的美人。即便西施再世,恐怕也很难打动这位幻想主义者。唐翠萍独辟蹊径,她并非通过美学观点来看待这个问题,而是从生理学角度来解决这个矛盾。一直以来,王成脑子里只有美人,美人的一颦一笑都寄托在一幅幅画中,印在王成心里。而直到唐翠萍交给他一张白纸,在自己面前胴体尽显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再好的美人图都不能带给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一个真实的女人。
唐翠萍姿色平庸,但也不丑,属于能看的那种,身材倒是不错,**,只是平时穿着素衣显不出来。很早的时候,唐翠萍就知道什么叫青春期冲动,在窑子工作那些年,向王成这样的没少接待,只是没有一个成为回头客。很多第一次去的少男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挑,也不敢挑,老鸨推谁就是谁,省的出洋相。业绩好的那些个不愿接处男,一来钱少,二来话多,做完了没完没了的问东问西,机会成本太大,所以也就不和她抢,唐翠萍因此反倒占了便宜。
关于少男破处这件事,其实有点像第一次请女朋友吃法国大餐。你从来没去过那里,你很紧张,你怕别人知道你是头一次来;侍应好像很热情却只安排你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头一次来你也不知道要点什么,于是你赶紧坐下说了句“随便”;侍应为你上了一份基础套餐,你才后悔没有看菜单。上来的不过是吐司和牛奶,你觉得亏了,和在家自己做没什么两样;你想起别人常说的话,只有尝过法式鹅肝才算真正吃过法国大餐,于是你耐心等待,却发现基础套餐里并没有包含,你很想问问侍应可是又怕对方告诉你这要另外收费。于是你很快吃完,把碟子刮得像新的一样,然后在那里消耗时间。出来的时候不忘自我安慰一番,告诉自己,下次不点套餐,单点鹅肝!
唐翠萍对于王成这样少男来说是特别有吸引力的,首先她年纪比王成大,自然就比和王成同龄的那些女孩要成熟,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其次,王成这样的年纪喜欢刺激,而她是结了婚的女人,她可以给他带来偷情的刺激;第三,偷情的刺激并不在于情而在于偷。老夫少妻,丈夫又经常不回家,这就给了王成这样年纪的人一种错误的信号,即所谓的召唤。少男会天真的以为这个女人本应该属于自己,此刻正召唤自己去营救,因而便可以偷得理直气壮,偷得无所顾忌。
王成受到了刺激,那一晚,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德国科学家发现,男性在情欲高涨的时候,对于伴侣的外形长相的接受程度会朝更好的方向提升两到三个层次。这是因为,男性通常都是睁着眼睛办事的,如果伴侣不漂亮,又要干这么消耗体力的工作,很少有人愿意。为了让人类火种带带相传,就必须让这件事变得有趣,于是大脑分泌出一种物质,叫做胺,它可以激发男性情欲,使男性产生美好的幻想,从而让他们更积极地去完成这项任务,从生育质量的角度说,这是有必要的,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聪明但不漂亮就绝后。当然,绝大多数女性都是主张熄灯闭眼行周公的。可是为什么男人要睁眼睛呢?道理是很简单的,如果一个人病了,需要人喂饭,那么即使她闭着眼睛,只要引导着对方手中伸过来的勺子便能分毫不差地把饭塞到自己嘴里。但是如果喂她饭的人自己闭上眼睛,又没人引导,那么勺子就会伸到别的地方,可能是鼻子,也可能是别人嘴里。
王成是睁着眼睛的,而且睁得大大的,以至于让唐翠萍这个被人阅读过无数遍的身体都有些不自在。于是她打了他一记耳光,剩下的,就是教他怎么用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