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书-致最牛血的岁月

又是这个时节，闷热的天气，在这间房，这张床上，痛经和感冒一起袭来……

那年爷爷因肺结核住院，我去医院照顾爷爷，回来就开始发热，又来了月经，第一天没当回事，第二天才发觉已经很严重了，脑胀，痛经，拉肚子，还有自己都觉得不正常的体温。爸妈都去医院了，哥哥在家，顾虑到性别原因只推说不舒服，就一个人撑着。

因为痛经，不敢用冷水洗澡，热气蒸腾得呼吸都跟不上，吹不得电扇，一吹小腹疼得就像空掉了一样，将近四十度的天气，还得捂上被子，看着自己的汗就那么淌，脑袋又沉又胀，颈椎都支撑不住了一样。咳嗽，想喝水，眼睛灼痛，睁不开，大白天的都是用手摸索，昏昏沉沉地还得隔上几十分钟还得扶着墙蹲厕所……这样差不多一天一夜……

第二天父母看出来不对了，去医院，医生说我染上了急性大叶性肺炎。

是的，就在那一天一夜里的某个时候，你打电话问我，能不能一起出去。那时，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差不多一天都没开口说过话了，喘着气跟你解释。你断然地挂掉电话，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而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果然，哪怕很久过去了，你依然怪我。忍着委屈跟你再次解释，你依旧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再提的时候，真的连解释的心都没有，或许失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聚集而来的吧。

相处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每月我都要吃止痛药？

相处这么久，难道你没有发现，无论跟谁，我都不会拿健康来开玩笑？

有时忍不住怀疑，对于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虽然不可能，但是如果那次我死掉了，你还会怪我吗？你会因此难过吗？

以前为了你，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累了，是不是疼了，是不是也想哭，也想有个依靠。你说，太冰了。所以我也假装不在乎看你把自己特意准备的冰激凌扔进垃圾箱里；你说某天想出去玩。所以即使跟家里人闹僵，也要把安排改不过来；你要搬房子，再累也会装作精力充沛地样子为你多做点，那样你就可以轻松些；你说，我真的不相信你，没几句话做得到。所以彻夜不睡，负气地离家出走不参加考试；你说你承担不起，我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哭着宣誓……

现在回想，都是些挺傻的事……

只是，有时候不甘心啊，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几分重？在我想把自己变得更好、如何对你更好而一个人忍受的时候，然而你依然抱怨我不好，对你不够好的时候。

或许是幻想，就像所有年轻的感情，过于理想主义，那自以为是的爱，其实不过是自己的倒影。可是当我认清现实，当我鼓足勇气走出幻境，你却让我更觉得自己掉价，原来我只是在你没有其他去路的最后一个备胎。

我不是太聪明，所以总是记不住事，也不会为自己辩解，站在你面前，我总是一无是处，很低很低。张爱玲说是低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你知道吗？我是低到永不能超生的十八层地狱，别说开花，连呼吸都困难。

上课偷偷给你发短信，想告诉你最心底里的话，你断然回复，“别跟我说那些”；面对羞辱，咬着牙保持微笑。你走后，整夜整夜失眠。平静地跟你讲电话，电话一挂，眼泪就刷刷地流；你说我总是固执，在原则上我从来不会让你。你会计算我有几次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但你从来没有考虑我委屈了多久……

如果我是你的玩具，那么都是你说了算，你想扔掉随时都可以……其实，我的记性也不是那么不好，心里也会有计较，只是因为是你，是我想一直、一辈子去好好对待的人，所以才会故意不去记啊！

而现在这样算得清楚……不是不可悲。

比一本烂帐还可悲。算得太清楚，连重新开始的可能都没有了……

就像醉酒，一旦知道只是受了酒精的影响，只推说，醉了醉了。当初真实的一点点发热和心动也成了虚假的生理反应。

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如果当初自己再做得好一点点，如果当初自己再坚持久一点点，如果自己的喜欢再多一点点，或许可以，可以没有自我没有尊严，然后就可以实现当初的承诺，许你一个更好的生活。

可是，真的做不到了……过错或许可以改，而一旦错过，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但我依旧要说，无论是对你对自己，还是对全世界，我都要说：我不后悔，那是我最牛血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