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上)
漫天的火光,浓浓的黑烟,凄厉的哀号,江湖传承了百年的刘家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渐渐沦丧。
偏僻的角落中一间并不起眼的小屋子,平时也许没有哪个刘家嫡系子孙会来到这里,可是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人。他们穿着最上乘的绫罗绸缎,佩戴着镶金美玉,女子们抹着上品斋出品的最好最贵的胭脂,平时的居高气傲,盛气凌人已不见,代之的是恐惧和胆怯,是对死亡的陌生的畏惧。显而易见的,他们已经丧失了作为江湖中人的气质,刘家的传统早已如现在这般沦丧,而现在他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刘家家主刘明峰不过五十来岁,在江湖可以说是正当盛年,可是此刻仿佛已老了二十岁,眼前措手不及的情况让他精明的双眼变得浑浊。他看到了聚集起来的刘家的后辈子孙,那些畏畏缩缩的身影,心惊胆战的不安的眼神。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泯灭了。这些就是他刘家这么多年以来教导的成果吗?不过是一些只会吃喝指使人的废物罢了。
“爷爷,他们快要杀进来了,怎么办?二叔要你们快走。”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喘着气跑进来,原本米黄色的锦服已经是一片的血色,左手手肘处还在流着血,狰狞的伤口不曾包扎。刘明峰眼前一亮,好像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他的眼中清清楚楚的倒映着自己的孙子,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却有了不输于任何人的沉稳和刚毅,刘明峰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刘家未来的希望。他一把拉过少年,亲自帮他草草的包扎好了伤口,叫过身后的护卫,吩咐:“送孙少爷出去,好好保护他。”黑衣蒙面的护卫有着一双凌厉有神的眼睛,他站直身子像一把出鞘的剑,野性而危险。
“是,家主。”即使是对着自己的主人,黑衣护卫也是淡淡的,缺少了该有的尊重和敬畏。
“爷爷?”困惑,少年皱起眉,心里突然很不安。
刘明峰慈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幽幽的叹了口气,“记住今天,从此你就是一个人了。刘家的仇和怨,你一定要记住。”果断的点了少年的睡穴,将他递给黑衣护卫。
护卫点点头,抱着少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谁也没有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讥诮。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刘明峰慈爱的目光变冷,威严的扫视了一圈,再次涌上无尽的失望。不顾外面的惨叫和哀嚎,死亡的脚步慢慢逼近。作为一家之主,刘明峰坚定的声音响起:“三弟四弟各挑选四人从一号密道二号密道离开,克己克里跟我走。其他人……”抬头瞥了一眼,毫无感情,“未栾留下处置。”
不顾他们吃惊的眼神和眼底流露出的绝望,这个时候生死已由不得自己做主。刘明峰和他的兄弟带着自己挑选出的精英分别离开。
剩下的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是死在自己人手中。平时可以让他们作威作福的靠山如今也是夺取他们性命的侩子手。恨,也罢;怨,也罢,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该控诉的不是让他们失去生命的凶手,而是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
刘明峰带着克己克里这两个儿子由早已挖好的密道撤退。这些密道是刘家在建造这座大宅时就挖好的,为了在千钧一发时留下一条退路。弯弯延延的只容两人并排行走的道路,出口在后山的松林中,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旁,推开厚厚的泥土堆砌而成的门,黑夜的松枝摇曳,万千黑影扑面而来,是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抑郁和烦躁。
刘明峰蹙了蹙眉,不安的扫视了一圈。多年生活造就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在夜色中隐藏了什么不安全的东西。但是四周只听得到虫鸣,连鸟叫都没有。
“爹,怎么了?”刘克己轻声问,仿佛大声一点就会触怒黑夜中的恶魔。
“这里不太对,我们快离开。”说完匆匆的往南面走去。
“呵呵呵呵,刘家主何必来去匆匆呢?小女子在这里等了你这么就,你就狠心让我空手而归?”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少女清脆带点戏谑的话语字字传入刘明峰的耳中。
刘明峰绷紧的神经颤了颤,怒道:“你是谁?出来,何必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