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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季雨瑶想睁开眼睛看看浸润自己的男人，想看看他眼眸中的自己，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浑身酥软，体内的荷尔蒙如嘲似水，她生命中最敏感的感觉器官潮湿了她的心……
她感觉自己被人推下了悬崖，不是死亡的感觉，而是飞翔，却又有一种惊悚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快感，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精神。她从梦的地方出发，现在又在梦的怀里，她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她常常做的那个古怪的梦，夜夜骚扰着她的睡眠。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睫毛不停的眨动，听到他的心音不停的颤栗，他醉了自己也醉了。她几乎喘不过气了，这不是梦，她想呼吸，她想喊，她想钻进他的心里，看看他的心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就是此刻，就是现在，她想让一切静止……
她要在他心里种一粒种子，让她生长发芽开花结果。她要让他知道她是多么的爱她，因为爱他自己才成为他说的贱人。她也让他在自己的心里身体里种一颗种子，让她生长发芽开花结果，无论他飞得在高在远，他心里都会有一份牵挂，他心里都会有她的位置，她就能在他的世界自己的呼吸。这是她最后的想法，她唯一的意志，她会不折手段，这种意志让她清醒了……
季雨瑶捧起他那张充满爱的诗意的脸，用自己最美目最动人的声音问：你爱我吗？就是现在，就是此刻？
爱！
季雨瑶的美目又蓄满了泪光，这回不是悲伤，而是感动，而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
林若凡无声地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咕嘟了两口，火辣的感觉像乱石中的瀑布飞涧崩离，复归于沉寂，随山泉缓缓奔流……
当你发现心中有爱的时候，其实就是一种痛！
季雨瑶痴迷的细语：为什么要让他痛呢？
他连汤带骨头给她添了一小碗：你把这个吃完喝完我就告诉你！
林若凡燃了一支烟，重新坐在她的对面，望着一边吃着还不停瞄着自己的美人，他真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个曾经强奸过她的女人，让他产生强烈的快感而又十分让他恶心的女人，现在如此纠缠着他的意志。之前他几乎从来不对身边的女人谈情说爱，这样，他身边就会有所不清的女人围着转着。他一旦选择其中之一，别的就立刻飞走了。
这种思想缘于他小时候一年级的数学课堂，老师问：树上有八只鸟，打下来一只还剩几只？当老师说出答案时候，准备上课，他想捉弄那个女老师一下。他小手举得高高的：老师，我小时候在农村经常打鸟，有一次落在我家房檐上有三只鸟，我打下来一只，为什么还剩一只呢？老师知道他是捣蛋鬼，也非常聪明，就说：那就请聪明的林若凡同学告诉大家吧！他一听老师这么说就觉得没意识，就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下课了，老师把他叫到边上，拍拍他的小脑袋：谢谢聪明的小凡今天没有捉弄老师，告诉我你的答案吧！他说：我姥姥说的，飞走的那只是野鸟，没有飞走的那只是它的配偶。老师，什么是配偶呢……
季雨瑶娇美的脸上放着光芒：喝完了吃完了，你说吧！
林若凡从茶机下面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汤的味怎么样？
鲜美！
你刚才喝的酒呢？
味道好极了！
他神情杳然：你还不了解你自己，不知道你以后需要的是什么！因为你现在被所谓的爱迷乱了心志，让你不知道如何思考了，你懂吗？
茫季雨瑶然地摇摇头。
假如你的好朋友碧红在这里坐着，她给你舀一碗鱼汤你会喝吗？
她沉默着。
因为你心中装满了爱情，所以忘记了这个客观存在的现实。爱情是美好的让人向住的，但人世间几乎没有完美的爱情和完美的艺术。你也是学中文的，读的书也多。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为了梦想而活着，就像你刚才品酒喝汤一样，色彩鲜美味道好极了。美酒让你醉，醒来你看到桌上的鱼骨头狼籍一片，就象征着你的爱情。真正相爱的人，总是会受到这样或那样的伤害的。如果爱情真得那么平凡，没有了高度，人们也不会去追求了去向往了去梦想了。就像维纳斯这位艺术中的美神，美是从她的断臂中抽象出来的。我从来不去追求不去向往不去梦想，所以我不会受到伤害，所以我才能平静的写作平静的生活，我等待着爱神的降临。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似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十八）
季雨瑶听得傻傻的，似懂非懂，她的爱情让她抗争着：我不想懂！那你为什么说喜欢我，为什么刚才说爱我！
是的。因为你来的时候，我开门的刹那间，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的爱情，感动了我。但是她比你先到，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读懂你这双眼睛呢……
季雨瑶绝望的不自觉的接了一句：因为你身边有太多的女人了！
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因为你爱着我，所以我才对你说这些话，其实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放弃了！
季雨瑶瞪大着水汪汪的眼睛，凄然地望着他：你给过我机会了？你什么时候给过我机会了！
我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两次？！
是的。第一次我为你调了一杯美酒，你自己先喝了，到现在为止，你也没有说，这杯美酒就象征着你的爱情，你一口我一口，正好两口；第二次我不用说了吧，你只顾着你自己吃，到现在我连一口汤都有没喝过……
季雨瑶的精神几乎崩溃了：我真得好傻，傻得可笑……不，你这是歪理，你想说服我离开你！
是的。刚开始我是这么想的，我想把你灌醉，明早让碧红送你走，她自己会告诉你一切的。可是我又改主意了，像你考试我一下，我想考考你！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什么是生活，爱情不是索取，是奉献，你现在还不懂这些！
季雨瑶霎时觉得眼前的男人，她爱的男人，距离她好远好远，她弱心的心房似乎无法承受这意外的阵阵伤恸。之前还那么美好，让她在梦幻的世界里神往，可是现在……
不，我不想听，我说不过你！如果你是我，坐八个多小时的火车，又冷又饿，在火车还为你写信。来了又受这样的刺激，随后你又那样的对我，我忘了一切，我怎么可能去想那么多。所以你就是想劝我离开……
季雨瑶说完抓起那杯透红的美酒就想一口喝了……
林若凡上来按住她的手：等我说完你想醉就醉吧，好吗！先抽支烟吧！
他点了一支烟递给她。
她抽着烟，浑身发颤，心瑟瑟发抖：我好冷！
林若凡脱掉皮大衣给她披上，把火盆端到阳台上，又从厨房夹着一块通红的煤球出去了。
季雨瑶望着他晃来晃去的影子，泪水无声的流淌。他太男人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她感动的泪水依依。她实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爱上那个周碧红呢？
季雨瑶去年才认识她的。因为自己爱上了这个眼前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身边又围着那么多的女人，不为她的美色所动，她才和同学一起去夜总会疯狂的喝酒的。而周碧红不过是一个陪酒女郎，她的男友抛弃了她，她还为他怀过两次孕。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他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呢？啊，是自己带她来的，是自己天天对她说这个男人的。可是她仅仅来过一次，难道是她自己找来的吗？还是他去找她的？他连门都不想出，怎么可能去找她呢？他知道她的过去吗？我为什么要带她来呢？她夺走了我的爱情，夺走了我的男人……
十九）
林若凡端着火盆进来了，放在的季雨瑶旁边：你看，酒精都灭了，等我去弄。
她不想理他，盯着跳跃的火苗，听木炭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就像在燃烧自己的悲痛似的，她的心阵阵悸恸。她见他忙完了，把皮大衣还给了他。
两个人又在火盆对坐着，室内的温度渐渐有了暖意，炭火蓝色的火苗一闪一闪的，声音炸响火星就乱蹦，瞬间熄灭……
沉默了一会，林若凡抽着烟又起来在客厅里晃着。
知道吗？几年前，也是此情此景，沙发上坐着月湖中那个女孩。我的未婚妻敲门进来了，也是我去开的门，也像你一样泪流满面，她也跑出去了。我想问问你，你会不会去追她呢？
那要看你爱谁了？
我当时追出去了……
这么说你爱她了？
是的……
那么月湖里的那个女孩呢？
我开始并没有爱她，只当是一个传说中的神话。因为我和她在一个山上呆了几天，我发现我要爱上她了，就让她走了，她不是这里的人。我很理智，我爱一个女人的时候，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再去爱上别的女人。当时她也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住在哪。但是后来她神奇的找到了我，就出现了这一幕。我追出去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选择。结果那个月湖里的女孩也跟出来了，我和未婚妻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这使我下了决心，两个我都不要了，这样她俩心里就平衡了，受到的伤害就小了，一切都让我自己忍受承受吧……
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男人，真的，我发誓！
你不是见到了吗！你不但见到了，你还敢强奸他！
季雨瑶的脸红透了：那是因为人家爱你嘛……
那不是爱，那是情欲！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为他舀了一碗鱼汤。
林若凡望着她笑了：进步了，知道关心人了！
当他走过来接碗的时候，季雨瑶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把他手里的烟扔进了火盆。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季雨瑶望着他喝汤的样子，怯怯地问：那她跑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追？
因为我了解她，不需要追，她会回来的。
她见他喝完了汤，也扯了一张餐巾纸，把他拉到身边坐了下来，靠着他的肩膀。
你不了解她，也不解我！你知道她的过去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的过去呢？！
啊！哪有你这样的人呀！季雨瑶抬起头惊奇地望着他。
如果你不带她来，或许我会爱上你的！因为我现在从你的眼里读懂了你的爱！
季雨瑶的泪水忍不住又留了下来，她斜躺着，把脸贴在他的怀里。
抱紧我，我就想永远的这样躺着……
二十）
谁让我这么的傻呢？！我以为我要是一个人来，你会赶我出去的。因为你知道我好疯好那个的，其实你以前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疯狂的爱着你，想接近你，我才去接近你的朋友的。没想到那天我喝醉了，被他弄到床上给那个了，就是强奸！第二天我醒了我哭了好久，因为我觉得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勇气对你说爱了。我迟早会把他送进监狱的，我发誓。每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吹我是他的小情人，我都装着忍着，可是你知道吗，我再也没有让他碰过我，连手指都没让他碰过……
依你的个性，为什么不去告他呢？
告他？有用吗？！当时你也在现场！我恨你知道吗？当时我只不过有点醉意，还清醒着，我想让你陪我出去透透气走走，你理都不理我！所以我才渲泄我的痛苦，才喝醉了。但是我记得他拉我走的时候，你还说‘好好享受去吧’……
季雨瑶含着屈辱的泪水，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脸。
林若凡抹着她的泪水，亲吻了她脸上的泪痕：别在哭了，我保证会替你收拾他的！
我去告他，谁信呢？！因为你们都以为我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都知道我也去坐过台陪过酒，都以为我是那种风骚的小姐！我去告他，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我不想自取其辱，再说我还在学校上学，还没拿到毕业证，我不想让人知道！如果我去告他，你现在说实话，你信吗，你会对警察说什么呢？！你肯定会为你的同学田仲雷说话的……
林若凡不敢去看她那双忧伤而悲痛的眼泪，闭着眼把头靠在沙发上，手挣扎着从兜里摸出烟含在嘴里。他想去点火，火机在茶手上，被季雨瑶的小手按住了。
我发誓要把他送进监狱！我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像他那样的色鬼，我把他灌醉，他肯定会兽性大发，我会用手机拍下来的，然后就报警，他就死定了……
林若凡悲痛地望着发白的天花板：忘了过去的一切吧！听我的话，别在伤害你自己了，别在让自己的心受到伤害了。这件事我来替你做你吧，你不懂法律，让他坐牢有用吗？
林若凡探头望着怀中的她：他对你说过吧，说我不到十六七岁就是大流氓了吧……
季雨瑶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不过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一个小流氓。他的仇家多着呢，我会找人废了他的，我发誓！
季雨瑶的小手捂着他的嘴：不，我就让进监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行了，我不想你去冒险……
好吧，那就让他进监狱吧！他根本不是我的什么朋友，我活了三十年，只交过三个朋友，你只见过那个鸟人而已，他拯救了我，让我安静的写书教书……
唉，其实我们都在监狱里！林若凡叹着气。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难道不是吗！我足不出户，这不是监狱是什么！？你不是也在监狱里面吗，被疯狂的爱情囚禁着……
季雨瑶的小手摸手他硬硬的胡渣：你知道吗，爱情真的让人疯狂失去理智，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
给我点上烟吧，我听你说！林若凡的左手搂着她，手臂酸麻有点痛，就换了一个姿势搂着她。
我上大二的那个秋天。因为我们班也有好多学生向申城文学投稿，我也投过，没被录用过。有一个同学发表过一块小豆腐，我就借过来看看，看到了你写的一篇小说《三角阳光下的沙滩》！我笑死了，觉得特好玩。因为三男二女，而你自己却在沙滩上躺着写这个小说。说真的，我觉得太虚幻了，我开始以为作者是编出来的、想象出来的。五个男女没有性别之分，在阳光沙滩下享受大自然怎么可能呢！？但是我喜欢看，令人神往，没事晚上就想看。还对同学说弄偷了，赔了她一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