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家 回家

我刚回到住处，林林和老木随屁股跟了回来。俩人不停地喘着粗气，汗从脑门子流到了下巴上。

你也忒沉不住气，好歹也得听人家把话说完吧！你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了。

老木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埋怨我。

我肚子里的气正无处发泄呢，老木还抱怨我，他妈的。我一脚把挡在我前面的塑料凳子踢得大远，指着老木的鼻子骂道：饶你骗了我，还说我的不是，你妈的蛋，让我五六千里地出来，就是干这个，骗人？我跟你算不清的账。老木看我急了眼，话头就软了下来，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小声细气地开导我：你没有把话听完就火了，你也忒性急了。你当咱们来了好几个人是玩来啦！闲着没事干，骗人？咱是干事业来了。让你说说，我在家里的买卖比你小吗？我把家里的窑都给了别人。包一年砖窑，少说也得十万八万的进项，我为什么丢下家里的买卖不干，来干这个呢？我认为他有前途，是未来商业发展的趋势。你刚来，还没有了解咱们现在所干的事业的前景，你发脾气是正常现象，我刚来的时候还掀了桌子哩，我劝你还是先观察几天，我敢说，等过几天你彻底了解了咱这行业，你的干劲比我还要大呢。

狗屁，没味的狗屁，当我是三岁的小孩？我不了解？屁话，我比你了解的深刻的多。我曾经付出过惨重的代价，我能不了解吗？

林林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歪着脖子，抽着烟，还时不时地瞅着我笑，我的鼻子都气歪了。都是你小子，一天两三个电话催我，还以为是多么好的买卖呢。就这个，一个月三千多，啊屁！我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又腾地站了起来，连茶几上的杯子都碰掉了，当啷一声，碎了。

回家，马上回家。我嚷道，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拎起我的背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这一下，林林有点慌了，他连忙拽住我的袖子，急急地说：你上哪去？要走，也得等明天再走，今儿快黑了，也没有车，再说车主站上鱼龙混杂，被人骗了怎么办？

来时看南方都市报上，登了一版此地车站如何如何乱的文章，我心里早有戒备，毕竟防盗裤衩里还有五千块钱呢。林林大概看出我面露犹豫之色，接着说：就算我骗了你，你也得等明天再走，来一趟不容易，明天咱到海边去看看，长这大，真还没见过海呢。

我有些心动了，说实在的，对于海，我有着近乎憧憬的心情。生在北方，又鲜于出远门，对于海是陌的，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没有真正到海边领略它的雄浑壮阔。看看吧，就算旅游了，错过这次机会，今生不知还能不能一揽她的容颜。

打定主意，我将背包重新扔到床上。屋里真闷呀，我打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海腥味的风吹进来，屋里立即爽利了许多。后天回家，我如何想老婆孩子交代呀！从家到广州，转一圈就八百多块，旅游？我哪有那么多闲钱！安装一套暖气，刚好八百，妻子都要求三年了，我都没有舍得，两天功夫，八百块就像一块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不见了。北方的天气此时应该是零下十几度吧！妻子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还要进货，那日子，好过吗？回去，说下老天爷来，后天我一定要走！

烦，烦，烦哪！烦的我两腿里像几千万条小虫在叮咬，我来回踱步，不能解除内心的苦恼，我一屁股摔在床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其实也并非真睡，林林和兵辉的谈话，我还能断断续续的到。等林林叫我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林林和老木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干脆拒绝吃饭。林林苦着脸劝我，老木一个劲地说：你不吃饭哪行？人是铁，饭是钢嘛！为了不让他们再烦我，只好勉强应付了一下。

这就对了，你要不吃饭，我们俩就白忙乎一下午了，老木如释重负地说。

吃晚饭咱们去广场上看一下，林林一边吃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