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破庙会英雄
话说那日草帽人在众人面前带走迎日雪,萧天炬一路向城西紧追,可追得不到五里,竟然不见了草帽人的身影。萧天炬甚是纳闷,本想追寻到底,可放心不下林中受伤的兄弟,于是挥剑返回。
翌日黄昏,代韩庆正准备出门乘凉,突然一支飞镖射进房中,代韩庆身子一挫,接住飞镖。那飞镖上插有一张字条。代韩庆取下字条,伸开一看“你们想要的人在城西破庙”,登时觉得迎日雪的事有了眉毛。考虑到林北修、迎日阳伤势未愈,而寒燕山、杨如絮又得留在家中照料,所以决定约上萧天炬前去探探情况。为了掩人耳目,代韩庆雇佣了一匹马车,独自坐在马车里面,而萧天炬则化作马夫为代韩庆赶车。
刚上马车,代韩庆调侃道:“萧兄这一身打扮,真像个马夫啊。”萧天炬道:“不瞒代兄你说,我可是个易容高手。”代韩庆侧过头道:“怎么以前没有听你提起过?”萧天炬道:“都是些江湖骗术,哪里敢在代兄面前提起呢?再说啦,光靠骗术也不能就百姓于水火。”代韩庆道:“像萧兄这等胸怀大志的男儿,天下还真是少见。”萧天炬含笑道:“少见?不觉得。难道不是共同的志向让你我还有寒兄他们走到一起吗?”代韩庆道:“萧兄言之有理。”
代韩庆看看天色已落下帷幕,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萧天炬恍然,拍着脑袋道:“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边说边将八卦剑从背上取了下来,“试问一个马夫又怎会使剑呢?除非马夫是个假的。”代韩庆道:“还是萧兄心细。”萧天炬道:“剑是一定要带的,但是不能带在身上。”代韩庆正是好奇剑要放在何处,却见萧天炬将头探到马车底部,接着将剑插进马车底部的缝隙内。代韩庆笑道:“好想法。”萧天炬道:“好啦,不多说了,该赶路了。”说着纵身跃上马车,一手拉住缰绳,插科打诨道:“代兄你可坐稳了,我的技术不是很好。”代韩庆畅怀道:“大不了一同跌下马车,然后再爬起来。”萧天炬道:“好!”接着喊出“驾!”字。快马驶出,二人精神大作,毫无倦意。
即便二人再想风趣相谈,也不能太过招摇,要知天蚕耳目众多,一着不慎便会被人发现。因此萧天炬放亮眼睛,一边催赶马车一边四处张望。而代韩庆闭目盘坐,是在静修,若是外面有什么异常情况,定然避不过他的耳朵。
暮色中,隐隐约约一座破庙映入眼帘。萧天炬放慢行车的速度,小声道:“前面就是破庙,小心点。”代韩庆闭目道:“知道了,一会见机行事。”马车离破庙越来越近,萧天炬的心也越来越不能平静。萧天炬目光四处搜寻,不见有任何动静,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大马前蹄抬起,仰天嘶鸣,幸好萧天炬把持好手中的缰绳,若不然这匹受了惊的马非得飞出去不可。代韩庆只觉得马车猛然停住,摇摇晃晃,登时两眼一睁,飞出马车。萧天炬稳住那马,手上一松缰绳,轻功飞离马车。
代韩庆快步迎上萧天炬,惊讶道:“怎么回事?”
萧天炬眉毛微蹙,先是环顾四面八方,再是对着破庙道:“马受了惊,一定是感应到周围有所异常。”代韩庆斜睨了一下那马,不解道:“可是它现在不是很安静吗?”萧天炬道:“来者身上不带杀气,所以马安静的很快。”代韩庆道:“既然来者不是敌人,那我们还是进去到处找一下迎姑娘吧?”
二人脚步刚刚迈开,突然耳朵听到风吹草动,霎时又停了下来,紧接着二人目光同时锁紧屋顶。果然屋顶上又多了一个人,那人正躺在屋脊上大口大口的饮酒。代韩庆、萧天炬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右臂中拦着一小坛酒,头下还枕着个酒坛子,旁边放有一顶草帽,双目凝望天空,不显醉意。
“想喝就上来吧。”草帽人开怀道。
萧天炬朗声道:“不知朋友是哪一位?”草帽人笑道:“我是你朋友中的一位。既然你们称我为朋友,那又何惧呢?不如上来开怀畅饮啊。”管他是不是个圈套,酒瘾来时,先喝个痛快再说。可是来此目的是寻找日雪姑娘,这便要将之抛于脑后,怎能对得起林北修兄弟?于是萧天炬赔笑道:“只怕我二人的酒量不及朋友……”
草帽人道:“要喝酒不在于酒量如何,而在乎是否开怀畅饮。你们放心,那位姑娘现在相安无事。”代韩庆忙道:“那她是否就在这破庙之中?”
草帽人身影一闪,坐了起来,那顶草帽已然戴在头顶。又见他衣襟一抖,飞离屋脊,落在二人前方。草帽人道:“不错,她确实在破庙里。不过他现在神志不清,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之所以要找你们来,是我对她体内的魔功无能为力。之前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奇经八脉,暂时稳住了她的情况。可若不早些医治,要么她会再入魔道要么就会缺血而死。”
二人一震惊魂,确然不知其中厉害之处。萧天炬道:“为什么会缺血而死?”草帽人左思右想难究其因,道:“我想她入魔之前一定受过什么重创,流血过多,所以敌人用魔气代血,补充她体内的能量,长此以往魔气在体内运行就会变成魔血,这一招极其恶毒!”
代韩庆狠狠道:“不错,这一招的确恶毒,简直是泯灭人性!”
草帽人撇开话题,道:“人就在破庙里,我带你们进去。”说着走前带路。走到门口,草帽人放下酒坛,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灯笼,然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着灯笼。登时红光泛起,破庙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却说草帽人将迎日雪放在破庙内的草席上,可走近一看却不见迎日雪,当下吃惊不小,发怔道:“人呢?难道被人掳走了?”满脸疑问,一头雾水。代韩庆、萧天炬更是不知所措。草帽人接着道:“刚才明明还在,为何现在不见了?”
代韩庆道:“我们到处找找看。”说着三人分头在破庙里翻找,可破庙里都找了遍,却还是不见迎日雪的身影。三人心头沉重,一时陷入忙乱。萧天炬对着草席仔细端倪一番,惊喜道:“你们看草席上的稻草有何不同?”代韩庆入眼看去,草帽人凝神端详,二人同时道:“外围整齐中间乱。”
萧天炬道:“不错,若是俘虏一个昏迷的人根本就用不着动草席上的稻草。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日雪姑娘先坐起来,触动了中间的稻草,然后自己离开。并且她也知道外面有人,所以她要轻轻的走出去。”草帽人道:“难怪我们在外面听不到她的脚步声。那为什么她醒了而又要离开呢?”萧天炬道:“其实不应该说是‘离开’应该说是‘逃跑’,因为我敢肯定她不知道外面说话的就是我们。”
代韩庆道:“我们还是追出去找找吧?”萧天炬道:“嗯。”说时三人衣襟带风,飘然出庙。萧天炬步不停留,右手对着马车底部一挥,登时八卦剑飞离马车底部,落入其手。
却说三人分别沿着东南北三个方向追寻,可寻找约有一个时辰,还是不见迎日雪的踪迹。于是都一无所获的回到破庙前碰面。
草帽人道:“都怪在下一时大意没有把那位姑娘照顾好,不过二位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代韩庆笑道:“朋友不必自责。你的侠肝义胆我与萧兄甚为佩服,不过寻找日雪姑娘的事还是不要劳烦你了。”
草帽人道:“人在江湖但求‘侠义’二字,若是我不能找到那位姑娘,我又有何颜面再行走江湖呢?”代韩庆道:“既然朋友如此坚持,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草帽人哈哈笑道:“你称我为‘朋友’已经是看得起在下了,现在又要真做朋友,在下又怎敢拒绝呢?”
萧天炬恭敬道:“那不知朋友尊姓大名啊?”
草帽人身影一晃,飞到屋顶,畅言道:“尊姓不敢当,百家姓其一也!大名不敢为,草帽人是也!”又见草帽人脚尖一点,飞向黑暗之处,道:“朋友,就此别过!”萧天炬大声道:“多谢朋友帮助,后会有期!”
迎日雪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地魔池?代韩庆、萧天炬一时不知从何追查,也只有从长计议了。二人登上马车原路返回,途中道路沉寂无声,于是千万思绪再度心头。想那贞观初年,夜市繁多,道路永不歇息。可自从天蚕横行之后,百姓人心惶惶,不敢再在夜间行路,逐渐夜市荒芜,沦落死寂。想到此,二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天蚕之属碎尸万段。
话说那日林中单打独斗,正是天蚕之意,他意图让明杨三人试试代韩庆等人的武学。当明杨把比试的原委述说之后,天蚕全然不急于心,还嘲笑五行浪得虚名。并且夸下“就算五行合力也不能阻挡他一统三界的宏图大志”的海口。而地魔女被神秘人轻易带走这件事,却让他极为忿怒。人间的高手层出不穷,若都是贪婪愿意归于门下还好,若都是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那麻烦就大了。经此一说,天蚕怎能稳坐洞中,非要出洞先剿灭四行。然而天蚕所练就的《天蚕变》才练到第七层,若想在人间来去自如,只有七层的功力是不行的。既然不能亲自出洞,那就加紧对人间正派及五行的剿灭计划。于是命无一、尤裂去灭佛光寺;命杜绍明去找宇文成都,为其所用;命明杨暗中调查神秘人;命冷清冰和化同玉两位护法秘密巡查当年八大高手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