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切被时间碾过了没有痕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每个人依旧循着自己的轨道生活着。
几天后,逸闲又到了江园,点名要蔓芸,他压根就不知道蔓芸的名字,只是说:“前几天的那个小妹。”服务员想了想问道:“是头发很长的那个吗?”逸闲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想:今天让你尝点甜头。服务员把蔓芸带到大包,指着逸闲说:“这是林总,你上次陪过的,这次还是陪他吧。”蔓芸没做声,想了半天,却不记得什么时候陪过那个林总。毕竟在江园喝酒的,王总,刘总,林总,李总多不胜数,谁会记得。管他什么总,只要不乱动,又喝不了多少酒就能拿小费就阿弥陀佛了。
大包的客人很多,都是他的朋友。林逸闲很殷勤,一一地介绍给蔓芸认识:刘云和他女朋友黄燕,宋总,王总……介绍最后一个人时,逸闲说:“这是我的小弟,你可以叫他杨哥。”尔后又在蔓芸耳边悄悄地说:其实你不用管他们什么,只要象征性地给他们敬杯酒就行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人多了蔓芸记不了那么多名字只是听话地点点头。因为娇娇陪着杨哥,所以先敬了他们。
那逸闲到是很懂得欲擒故纵,一直没有动蔓芸,连手也不拉一下,他不爱唱歌,也不跳舞,不时喝点酒,只是几分钟一个电话,包间里信号不好,便一会儿又出去打,一会儿又出去接,一会儿又出去领些朋友到包间喝酒。蔓芸呆坐着陪也不是,不陪也不是。开始的时候也就找娇娇聊聊,但毕竟有宋总在,想想呆坐着对不起逸闲的钞票,也怕他或进或出的万一就走了找谁买单呢,便作了跟班的逸闲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逸闲朋友都散得差不多时,他竟和小弟跳起舞来,半生不熟,却自得其乐。老表拉着娇娇,顺势把站在逸闲旁边的蔓芸推了一把,正好撞在逸闲身上。不好意思地要退走时逸闲拉住了她,只好顺其自然地一起跳舞。
一个晚上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逸闲却喝了不少的酒,半嘴半酣之际,也不打电话了,也不喝酒了,坐在沙发上,头靠在蔓芸的肩上语气很轻柔:“你以为我们很容易吗?我,一个农民,没什么文化,在成都打拼了十年,整整十年!才有资格和他们一起喝酒,唱歌。你看我们每天都这样过着,陪吃、陪喝、陪耍,还要自己掏钱,不说连你们,甚至连三级妓女都不如,日子过得很无奈啊!”那一番话刺痛了蔓芸心灵最深的神经,虽然逸闲已经是第N个对她诉苦的客人,但用那种伤感的语言,还把自己比做三级妓女诉苦的,他绝对是第一个。她的心瞬间纠结在一起,不自觉地看着身边那个傍着他的男人,那双不知道是酒还是其他引起的迷茫的眼睛和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她想人活着,多不容易啊!表面上低贱的我们和拿着钱任意挥洒的他们,又有什么分别呢?不过各自有各自的不得已罢了。
那种因为蔓芸骨子里散发的善良对于别人会觉得很难得,遗憾的是对象一旦变成逸闲什么善良都变味了。
一离开包间他就变得神采飞扬,刚才那种喝醉的感觉一扫而光,车一开动他就忍不住给刘云打电话:“哼,那个女的你看见了吧,我敢打赌不到一周我就能把她弄上床。”
刘云不解地说道:“切,那个女的?有什么好?长相平平,你看她的胸,不折不扣的飞机场,江园比她好的多的是啊。”
逸闲狂妄笑着说:“我找的就是她,谁叫她惹我呢?没有人可以收了钱还敢扫我面子的。我一定会把她弄上床,玩完了就把她甩了,让她知道一下我老林的厉害。”
“你很厉害吗?”刘云不怀好意地笑着,“或者她也很厉害呢。”
“嘿,试试不就知道了。”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逸闲才晃晃悠悠地往家里开去。
隔了几日逸闲叫了杨为民在西门上找了个酒吧,娇娇也被叫了去。逸闲却向娇娇问起蔓芸。娇娇很鬼地笑了下:“哟,林总呀,想约人家就自己打电话吧。难道你还不好意思吗?”逸闲点了点头:“恩,叫她过来一起玩嘛,第一次找她的时候我花了一百块手指都没摸到,要摸回来的。”娇娇大笑。宋总也凑趣道:“想人家就叫来嘛,反正她们一天不上班也没什么关系的。娇娇,他不好意思打你就帮个忙嘛。”
江园还没上客,蔓芸很无聊地坐在一个无人的小包,给朋友发短信。突然接到娇娇的电话,娇娇也不直说逸闲找她,只问了问生意怎么样。蔓芸见她没上班也就实话相告,反正生意不好时上不了客是常事,与其上班白等客人,不如在家看电视。娇娇听了便说,“蔓芸,你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嘛,有宋哥,有林哥,喏,就是你昨天陪的那桌客人。你打的过来吧,林哥说了给你报销车费。快点过来吧,我们都等着你呢。”不管蔓芸同不同意就挂了电话。蔓芸想了想也是,反正没生意,江园是玩,换个地方照样唱歌、喝酒,又不用自己出车费,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便偷偷地到更衣室,拿自己的便衣换了,看看经理不知道在哪里去了,提了包想溜出江园去。早没碰见迟没碰见,在楼梯口碰到经理,他看蔓芸换了便衣要走,就满脸怒气地训斥起来。蔓芸站在楼梯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听了他的不客气的话也上了火:“刘哥,你自己说我在江园哪天没有按时上班,一个多月了我都没有请过假。其他DJ不知道请了多少次了呢。难道谁没有个急事?我跟你请假还不成吗?”一番话将经理呛的无话可说,才得以离开。
到成都后,蔓芸打的的次数,数都数得清,不到不得以,是不敢轻易去看的士车上的计费表的。即使到了江园,因为生意时好时坏,又没头没脑地乱用钱,加上学琴之累,根本不敢跟其他姐妹相比,晚上都一直住着宿舍,天亮了才走上一里坐公交车回家。原来,坐在专门为自己服务的车上,一路上是可以欣赏到很多迷人的夜景的。
那夜,只有红酒和果汁,没有令人倒胃的啤酒。娇娇很有意思地点了很多调子很高的歌,要跟蔓芸拼歌。拼就拼吧,谁怕谁?不知为何,她第一次觉得可以放开地玩了,这是在江园做不到的。林总也不像在江园一样那么礼貌,开始牵她的手,搂她的腰,甚至趁她不注意时吻她。气氛很快被调动起来了,林总、杨哥、娇娇和蔓芸,加起来上百岁的人,像些小孩子一样疯疯癫癫地玩,没有年龄,没有性别,没有身份。
在洗手间和娇娇相遇时,娇娇讪笑着对蔓芸说:“唉,你知道林总为什么那么对你吗?”
“不知道啊,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呵呵,他说第一次和他的朋友叫你的时候,和刘经理说好的不给DJ费,结果给了一百,那天他朋友没有动你,他很不服气。说是花了钱就一定要摸回来,哈哈哈。”
蔓芸感觉很意外没有多想却也跟着笑了,只是想不到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人。
很晚的时候逸闲才把蔓芸送到家门口,下车时又付给她两百块,蔓芸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