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阁破（2）

不久，伙计回来说我要找到人不在，就交给掌柜了。我挥挥手：“没关系。”自然无妨，他不知去办什么事了，但这又与我何关。

天幕拉上，而寒烟阁门大开，莺歌燕舞、酒池肉林，还真是那些酒色男子的天堂。我站在楼上，俯视下去，皆是醉生梦死之人。

忽然，一直肥手攀到我的肩上：“姑娘，你陪我玩玩，大爷我有的是钱。”我厌恶的一甩手，那个大腹便便的土财主应势而倒。“大爷，您可喝醉了，小心点。”说着，我关切的在他那肥肠满肚的肚子上猛踩了一脚，好看看他死没死。柳妈惊慌失措的跑来。我笑道：“姐，他没死，只是被我迷倒了而已，你把他抬到房间去，明早醒来，他自不会发现。”看柳妈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我有了种搞恶作剧的快感。

正在厢房中小憩，忽然柳妈急匆匆的来找我：“妹妹，你可要救我一救。”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她接着说：“领舞的姑娘一不小心拐了脚，不能上台，那今晚的演出又如何是好？”“姐，你既然有难，我自然愿尽一己绵力。”柳妈见我如此云云，一扫忧虑，命人为我化妆换装。

站在镜前，还别说这寒烟阁的丫头手还真巧，一扫往日的干净，多了妩媚的美。衣服经我改造，正合心意。推却了舞时要用的彩带，我仅在腕上添了两根流苏。

琴声响起，我冉冉登场，琴自是雅，舞自是美。舞罢之际，我放眼台下，众人浑浊陶醉的目光中，我竟发现一抹清冷

——是王夜。我心下一惊，虽然蒙了块面纱，但还是先走为妙。

柳妈看见这造势，高兴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回房时，我却坐立不安，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好你个王夜，明明说有要事要办，原来是到这烟花之地寻花问柳来了。

愤懑不平之际，却有人推开了房门。我忙背对着他，把面纱系上，嗔责到：“你是何人，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进来！”

“我已买下了你的今宵，难道姑娘你不知道？”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禁一震。“我非这里的柳巷姑娘，公子你搞错了，柳妈，你在哪？”我匆忙叫唤。“妹妹，这位大爷付了高额，你就好生伺候着吧！”柳妈的声音在此刻令人作呕。卑鄙，原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我回身，却发现王夜一扫往日的沉稳，多了些少年的轻浮。

不及逃跑，他已出手点住我的穴道。“我不会怎么样的，只是觉得你跟一个人很像而已，只想看看，你是谁。”我努力挣扎，却无济于事，不行，我不能让他发现。他的手已经扯住了我的面纱，觉得耳边发迹的绳渐渐宽松。

气氛沉重到要凝结，我一咋舌，嚷道：“彼此留点秘密不好吗？”他的手一停滞，我继续说：“有些事如果说破了，就等于失去了！公子愿意谈谈和我很像的那位姑娘吗？”他的手在踌躇之后放下，又点开了我的穴。我猛的舒了口气，微微浮起的面纱，有些撩人。

灯光烁烁，投射到窗台的身影朦胧。

我忐忑的坐在那，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个很神秘的女子。”自酌了一盅，王夜兀的开口。

“啊？”我抬眼，有些好奇的向他看去。

“她，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女子。你知道么，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感觉到的是种出尘的干净而绝非是美丽。”说到这，他便恍如想到什么，自顾自的笑了出来。我只怔怔的看着，觉得他的目光透过我，似在凝视着一段回忆。

“那，公子您是

喜欢她么？”心中没由来的烦扰，我不由自主的接上一句。

“……”他只是暗自摇摇头，不置可否。

我没有再开口，只觉得他的脸色越发的沉重。

夜，静……

不知剪了几次灯花，不知冲了几杯清茶，不知何时窗外的琴音已断，不知何时伏在案牍上的伊人已渐入佳境。王夜对着她的睡靥只是淡淡的微笑，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他生来注定的命运决定他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泛滥。

慢慢的起身，步出房门。东方启白，清冷的风贯穿了一个寂寥的身影。17年过去了，父亲说的劫难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