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永久結束

为什么会这么難過！

每一个白日，傷心得如同没有尽头的黑夜。好长的日子啊！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升上来，什么时候落下去。到处是绿色的一片，无边无际。没有别的颜色。风湿漉漉，粘乎乎的，所有的路都苟延残喘般的延伸着。而每一个黑夜，又寂寞得如同巨大的坟墓。只有汽车闪着贼亮的灯驶过，使得那层厚厚的寂寞，凭添了几分紧张的感觉。周围是黑沉沉的凝重，似乎可以挤出些水来。

日子这样一日复一日地过去。小希不知该做些什么，也不想做什么。她觉得非常厌倦，好象有块结结实实的布帘子，无精打彩地垂挂在她面前。她看不见帘子后面是什么，也懒得费那份力气去掀开它。随它去吧，她常这样想。随它去的结果会怎样？她懒得知道。

夜里失眠。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映现着的，是所有过去发生的事。或者，是以后的可能发生和不可能发生的事。她不想顾眼前。总觉得没什么。顾又能怎样呢？世界在她睁开眼和闭上眼之间是没区别的。她好疲倦，每天都精疲力竭。日子怎么会是这样无望和无聊！小希总想找个什么人倾诉点什么。也许，说点什么，会稍好一些。虽然她知道，对她来说，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什么两样，可她还是想找个人说说。但是她知道有些悲傷只能獨自承受。這也是她堅持的本能，不快樂是不可以蔓延的，別人是快樂的而傷心始終會是自己的。

只有一想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李偉，她的心就疼。是真真实实的疼着，在她的心口，翻腾着，使她咬住牙关，泪水直流。李偉是很自私的。冲动时，他说爱她，在那一瞬间，他说的也许是实话。可是，在更多的时候，他很清楚地在利用小希，利用她的对于有关爱情的天真幼稚的幻想，因为他失戀，失戀最好的療傷聖藥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而她是愛情下的犧牲品。

小希坐在桌前，泪水顺着脸滴到纸上，斑斑点点。當只有她自己一個的時候她會自由的表露著悲傷，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就象夜里海边礁石上的草棵，一阵阵地被风卷过，被海浪侵袭过，她得不停地挣扎。在他们之间的一切刚开始时，他告诉小希，她以前女朋友是他中学同学，他们已相识多年。小希问他：“你們為什麼分手？”她说这话时，急切地看着他。李偉说：“因為他自己的離開，她有了新的男朋友，所以結束了。當他說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同他前女友保持聯繫，盡管對方換號碼他也會想辦法知道，他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只因他覺得自己欠她的太多的時候，小希覺得發現了一個很有責任心和懷舊的男人，于是心中升起希望。她爱这个男人，在她把自己交給他的那刻起。她希望和他在一起，也希望他对得起她付出的那些。她想對他說我可以用未來我所有的時間來陪伴你，過去的愛情傷痕會治愈的，现在想想，男人说那些，是有目的的，他只是为了给你点“希望”，给你一种虚幻的希望，这样他在孤独的日子里，你將毫无反抗地任他伤害。

當他說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同他前女友保持聯繫，盡管對方換號碼他也會想辦法知道，他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只因他覺得自己欠她的太多，這樣的話小希在後來也聽到過。曾經有一次小希問他如果你的前女友回來你身邊你們還會不會在一起？“有可能“，他回答。那是她今生聽到有可能三個字最不開心的時刻，如果有意讓人心碎就不要走進別人的生活。她想自己太鑽牛角尖了，但是真的太不可原諒了，不能原諒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有着何样的心境。天很热，給人的心情造成壓力。那种烦躁不安、抑郁痛苦、无可奈何的感觉怎么也去不掉。真想躲在什么地方，逃开这样的夏日。呆在屋子里，紧靠着窗口站着，汽车吵杂地从楼下疾驶而过，四周的大楼遮天蔽日，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什么时候可以明明白白地，知道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是为了什么，有多希望這一切是場夢，只是一場夢就好了，就這樣讓所有的過往都在灰色的尘埃里懒洋洋地盘旋……終究落定。一切就是这样真实，真实得让人捉摸不定。

受他的伤害，也許有天也會忘記和原諒，然而她宁可在大喜大悲中毁灭，也不愿在麻木中生活。

照樣明明白白的過著屬於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