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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咋办?”大龙、二虎紧张地望向李子洋。
李子洋冷冷一笑,道:“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
说罢,李子洋提起尖刀,一个箭步躲到通向里屋的门旁,同时示意大龙、二虎禁声。
日本女人推开门就见到佐藤瞪着眼睛躺在血泊之中,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才叫到一半,李子洋蹿过来捂住她的嘴,同时尖刀迅速而准确地割断了她的喉管。
女人的尖叫惊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孩子大声地哭起来。李子洋抢身推开门闯进里屋——一个七八岁的日本男孩坐在塌塌米上,神情惊慌。李子洋一步蹿上塌塌米,举刀刺进男孩的心脏。那男孩惨叫一声倒了下去。随着刀子拔出,一股鲜血泉涌一般喷了出来,溅了李子洋一脸!
“他还是个崽子!”
大龙、二虎跟着闯进里屋,大龙看着男孩惨死的样子,惋惜地说。
“崽子也是他妈的小鬼子!俺们今天不弄死他,将来他就会反过来弄死咱们!”二虎狠狠地说。
“都别说了,抓紧时间找值钱的东西!”李子洋低声吩咐道:“从今往后,边台这一带咱们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得另找安身之处”!
大龙、二虎转身去翻拣值钱的财物。在塌塌米的一角放置着一个木头板柜,还上着锁。
“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李子洋用手一指板柜说。
二虎飞起一脚踹开板柜,一个黑漆漆、沉甸甸、硬梆梆的东西掉到地上——
“大哥,枪——”二虎惊叫起来。李子洋闻言快步蹿过来,从地上抓起枪。那是一把乌黑发亮的镜面匣子枪,里面压满了子弹。
“大哥,怎么办?”大龙也赶过来,和二虎一同注视着李子洋,等待他发号施令。
李子洋掂量一下手中的枪,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到怀里,狠狠地说:“他娘的,有道是‘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咱哥仨从今往后就靠它吃饭啦”!
“大哥,里面还有大洋!”大龙眼尖,看到板柜的隔断上还放着一堆大洋。
“快收拾起来,撤!”李子洋道。
大龙、二虎忙蹿过去,将大洋搂到一块包裹皮上,足足二百多块!二虎将大洋一卷,把包裹背到身上。
在二人收拾大洋的时候,李子洋已找来点火之物,里外屋放起火来。见大火着起,李子洋领着大龙、二虎趁乱离开东盛洋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从开原祭祖回来,张伦总觉得要有什么不祥事情发生。他戎马半生,大小阵仗经历无数,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丝毫未敢耽搁,急匆匆向家中赶去。好在一路平安无事,穿过前面一片杨树林就是北六台境地了。
那片杨树林是怀德堂张贡生家的私人林场。杨树都不太大,海碗口粗细,一丈多高,林子也不是很密。林地上长着密密实实一层蒿草。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外面天气炎热,林中却阴凉得很。张伦一路走得满头大汗,进入林中顿觉清爽,不由得抹抹汗水,长舒一口气——终于到家啦!
他正向前走着迎面来了两个花子。由于归心似箭,张伦对这两人并未在意。那两个花子来到张伦面前一左一右拦住去路。其中一个花子一手拄着打狗棒,一手端着破粗瓷海碗递到张伦眼前,可怜兮兮地说
“大爷,可怜可怜俺们兄弟吧,俺兄弟已经两天水米未打牙啦”!
张伦立住脚,打量这两花子——这俩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虽然衣衫褴褛,却体格魁梧,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凶悍劲儿。
“这绝不是一般的叫花子,没准是哪个绺子来踩盘子的(侦察摸底)。”张伦一生阅人无数,这两个花子的化装伎俩如何能瞒得过他的法眼。
就象胡子讲四梁八柱一样,花子行有花子行的规矩,叫花子讲的是三六九等。
老爷子是花子头,称为六;花子头要饭时手里打鱼公,站在财主门东边,嘴里唱的是随口编的莲花落。
除了花子王,在往下排是大爷们、二爷们,也称二六、三六,相当于胡子的二柜和师爷,帮花子王管理花子和花销的帐目。他们要饭时打哈拉巴,也在财主大门东,不过得跷起左脚,意思比花子王锉一头。
再下是九等,大的花子帮有九个九等,相当于胡子的八大金刚,主要是充当打手,保护花子王。要饭时他们打寸子,站在财主门当间,唱见景生情的顺口溜。
九等以下全叫哥们,打呱哒板子,要饭时站财主门西,见啥编啥。
张伦见这两个人手里既没鱼公又没哈拉巴也没呱哒板子,根本就不是纯花子行的打扮,不过他并不想多生事端。张伦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些散钱放到破粗瓷海碗里。
两个花子点头哈腰称谢,拄着打狗棒从张伦身侧走过。张伦举步要走,忽听得一个花子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
“伦四爷,俺们兄弟成了靠死扇的(乞丐),没个落点(安身处),可都是拜您所赐啊”!
张伦闻言一惊,蓦然转身,将手探入怀中,握住火枪,道:“早就看出二位兄弟是吃横把的(胡子)。我张伦戎马半生与江湖上的朋友结怨不少,不知二位兄弟是哪个绺子的?改日兄弟一定前去拜庙(送大礼)”!
两个乞丐背对着他并未转身,其中一个道:“大石砬子的小白龙,伦四爷一定不会忘记吧!怎么伦四爷立了如此大功非但没有升官发财,反倒回家踏条子(躲起来)啦”?
“原来二位是大石砬子的朋友。”张伦恍然大悟,道:“小白龙为恶多年,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我是兵,他是匪,自古兵匪不两立!二位要是想为小白龙报仇就请划出道来,我张伦奉陪就是”!
“咱兄弟自吃横把那天起就知道早晚有贪横梁子(被枪打死)的时候。可是玉凤小姐与俺大当家的早有私情,你们不分清红皂白就登浮子(占山顶)贴克(打仗),搞得俺们兄弟拈管(负伤)的拈管,乱线(散乱逃走)的乱线。这口气俺们兄弟咽不下啊!”一个乞丐说。
“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划下道吧!”张伦知道了原委不再多说,手握紧火枪,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