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阁 低绮户 会月轩
几月之后,阿友忽然提起,二少爷今天要回来,我一听,好奇心止不住又要大作。在王府这么长时间什么二少爷、三小姐压根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正琢磨着,福伯突然来了,说二少爷打算拜访我---这个救了他大哥的神医。我无所谓是嗯了一声,都说物以类聚,看王家大少那尊容,那德行,他弟弟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
等了半天,那啥二少爷还没有来,我心生不悦。大概他又像他哥那样去花天酒地逍遥去了。我挥手叫阿友下去,嘟囔着再等下去花都谢了。管好门,就解开发髻,和衣在卧椅躺下,与周公下棋去了。
夜很静,很静。日上三竿时,我才醒来。忽然陡然想起敲门声,我一边应着,一边简单整理了一下。待到开门时,才发现阳光好刺眼,眼前的人好眩目。一身白衫,腰间左配美玉右挂香囊。这是目之所及处,抬眼浓眉剑眉,说不出的炫。
见我一愣,他灿然一笑,我尴尬的回神:“呃,二少爷,早上好。”“日上三竿了还早,月轩兄难道不准备请我进去?”他玩味的看着我。
我摆手:“二少爷说笑了,里边请。”他倒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内,在我的卧椅上坐下。因为我这屋平时没多少人来,所以偌大的一间屋子,除了一柜子的书籍,满地的草药之外,没有多余的椅子。我背手站在他面前,等待他问话。“月轩兄若不见外,就坐在在下的旁边吧。”说着,他腾出一个空位。
我婉言拒绝:“宾主岂能越界,况且二少爷是主子,我岂能同坐。”话还未说完,冷不防,却被他一拉,我半跌半坐的摔在椅子上,心头一怒,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佯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少爷有什么事,但言无妨。”
他一抚掌,大笑乐:“好,月轩兄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确有一事相求。我准备去徐州发展家业。但听闻那边瘟疫肆虐,在下深信月轩兄医术,望救其民于水生火热中。”至此,他吖了一口茶,静观我的反应。我暗笑,好你个二少爷,果然精明:“二少爷是想借此在徐州城人心目中建立威信,发展医药产业,是否?”见我坦言,他也毫不纹饰:“正是如此。”“好。”我立即应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闯闯,说不定,我还真能混个和师傅其名的“神医”当当。
他会意一笑,却忽然将手伸到我面前,刹那间的恍如出神般止住了,又不着痕迹的把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在此,多谢月轩兄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着真是个怪人。
夜阑人静,幽暗的灯光漫满脸整个房间,以及那一袭白衣。忽然,一个黑影窜入房中。“主子”单脚支地,双手抱拳,来人低头示意。“成德,我让你察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白衣者威言正色。“主子,请恕小人无能,察不出轩神医的来历。只知道他在几月前突然出现在城中,而且总是以面纱示人。”白衣者脸色一沉,蹙眉不悦。沉寂半响,挥手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让人发现。”语音刚落,黑影消失,身手敏捷到直令人咋舌。
水平又复,白衣者起身,到窗前想将窗关上。透过丛丛林林,却蓦的看见月轩阁灯影朦胧,不禁喃喃自语:“她。真是个谜啊。”
未至家时,听闻有人将大哥的病治好,自己颇为惊讶,到家之后,就立即飞鸽一个下属查寻其来历,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神医。居然也是在客栈毒害大哥的那人。顿时,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毒害大哥,又为什么会混进府治好他,难道他是别有意图?想至此,一抹狠色在眼中一掠而过。但她一介女流又能做什么……
想至昨天,不禁展眉。昨天不安的赶往月轩阁,却看见大门紧闭。飞窗入内,却不禁咋舌,管家不是说神医是个男子,但眼前一个着男裳的女子正卧在椅上小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步——这人女扮男装,到底意欲何为!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这一直是他对待敌人的原则。双眸一沉,拔刀相向,窗外的风拂动了女子额前散乱的青丝,这柔弱的风竟也止住了怒势而来的杀气,剑在颈前徘徊不定。她很安静,直至死神的问礼,她依然安安静静的睡着,似孩子的容颜,让人不舍。
梦寐中的她是如此的纯净,仿佛是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的新雪花,不可方物。尽管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丽女子,尽管她算不上一笑倾城,但却似乎能在无形中牵引着自己。良久,刀回鞘中。就算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大概也毁不了这天使般的美。
静静的坐在椅沿,手指若有若无的游离在她的发,她的眉,她的颊。转眼万年,那一刻的他,真希望时光从此滞步,从此弥留。
可再美的梦都有醒的时候,就像再舒适的生活不可能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