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情牵亡妻担道义 心忧痴女立誓言
张泽叫了两个女同学去照看秀娜后，径自回了宿舍，难以入眠。秀娜胆大妄为的一吻，使他知道这小妮子真的爱上了自己了！而且是近乎疯狂！他怕伤着秀娜，更怕毁了她的前途。他知道秀娜是一个聪明好学，自尊心极强，认死理的人。万一处理不好，就会害她一辈子啊！但是怎样处理这件事，他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办法！这小妮子，还真能言善辩啊！唉！要是梅儿在世该多好啊！肯定没这烦心事！想到梅儿，张泽心就痛！才想起好久没去看梅儿的爸妈和小妹了！其实，他也只是隔了一个多月。对，明早请假去看看爸妈和小妹！明天恰好没课。想到这，忙收拾东西。
一大早，张泽就到校长那请了一天假，而后直奔汽车站。从学校到万梅家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客车像个醉汉似的东斜西歪，一路扬尘，一百多里路，走了二个半小时。
张泽在街上买了些素菜、两斤肉、两瓶四特酒，给小妹万荷带了些她最爱吃的葡萄干，就去万梅家了。顺着熟悉的歪斜石板路，张泽走得好慢好慢。路边有一人家的音响正放得山响，播放的张泽喜欢听的萨克斯《回家》，但是张泽根本没心思去听。这条小路，他和他至爱的梅洒下多少欢歌笑语啊！又承载了他和梅多少爱意啊！就是在这条路上，梅第一次吻了他，并答应爱他一辈子。多少次成双成对，羡落了多少眼球啊！可如今，他心爱的人只能独躺孤坟，永远地走了，生死天涯！张泽心潮潮的！来到梅的家门口，梅的妈正在洗衣服。梅的离去，使她一下老了好多！才五十一岁的人，头发已白了一大半。张泽轻声叫了声：“妈！洗衣啊？”万梅的妈抬起头来，见张泽消瘦了好多，眼睛马上就红红的，但她硬是忍住了眼泪！她知张泽心里也不好受啊！再说女儿走了，张泽就不再是半边子啊！她忙站起来说：“你来了，快进屋坐！”说着就接过张泽手里的东西。又对张泽说：“泽儿，妈给你做早饭去，你咋这样早啊？今天不上课？”张泽忙说“妈，我吃过了。今天我请假了，特地来看下你和爸，还有小妹。妈，你休息，我来洗！”说着就蹲下去洗衣服。万梅的妈正要去扯张泽叫他去休息，又听见张泽说：“妈，以后我会常来的！梅走了，我还是你的儿。”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哽咽着说：“我找你爸去，他去街上买菜了。他知你来了，一定高兴的！”说完，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泪如决堤般的汹涌而下。出门时，她把泪擦了擦，找梅她爸去了！边走边流泪，为苦命的女儿，为有情而巴心的张泽。其实张泽根本就没吃早饭，他没有胃口。
妈走后，张泽进厅堂了。里面的摆设简陋，但是特别清洁。可见生活的清贫和女主人的勤快。厅堂的东边有两房间，一间是梅的，一间是小妹荷的；西边一间是老俩口的。厅堂后，是一小厨房。他推开梅房间虚掩的门，见房间空荡荡的，连梅的挂在墙上的相片也没有了。张泽长叹一声，出去洗衣服了。他能理解梅父母的做法。睹物思人啊！思人心伤啊！这样也好！
张泽把衣服洗好后，正准备晒衣服时，梅的爸妈回来了，梅的爸手里还提着条青鱼。“爸！干嘛还要买鱼，菜我都买来了！”张泽招呼着。“泽儿，听你妈说你来了，我高兴啊！”毕竟是男人，梅的爸想让气氛轻松些。“老婆子，你把衣服晒了，我和泽儿下象棋去。来，陪你爸下几盘！爸看看你的技术长进没！”他把鱼给老伴，拉起张泽就往屋里走。
一上午，父子俩就这样下着棋。谁也不提梅的事，都怕伤着对方，只是扯些无关的事。梅的妈只顾忙着。看似轻松的表面却郁伤汹涌。
快十二点，小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她在街上读高一。她比梅小六岁，已经十七了。但是长得不像她姐。梅像她妈，荷像她爸。但也出落得青春逼人。
万荷见到张泽时，张泽埋头正和她爸下棋。她叫了声：“哥，你来了？”张泽抬起头说：“放学了？哥想你和爸妈，就来了！想哥没？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干葡萄。”“谢哥了！当然想，姐走了，爸妈整天苦着脸！都闷死了！”毕竟是个学生，有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把张泽说得黯然不语。梅的爸狠狠的盯了一眼荷，说：“去看下你妈烧好菜没有，你哥和我下了一上午的棋，饿了。”荷吐了吐舌头。厅堂和厨房靠得近，刚才的话，梅的妈都听到了，忙说：“把棋收了，菜好了，你们喝酒吧。荷，来帮妈，把菜端出去。”荷应声而去。
菜很快就摆好了，碗筷也上齐了。张泽把四特酒拿出来，给爸倒了半碗，自己也倒了半碗，一瓶酒就分了。张泽边倒酒边喊着：“妈，小妹，你们都来吃饭啊！”“我还有个丝瓜没烧，你们先喝着酒！”梅的妈应着。父子俩把碗里的酒喝了将近一半，她们才坐上桌吃饭。妈不停地给张泽夹菜。张泽又把菜夹给爸妈和小妹。一家人客客气气的。荷想：家里有个男孩子真好，要是哥真是我亲哥该多好啊！
吃完饭，小妹要去上课了，张泽提出要送小妹，爸拦着不肯，说是让张泽休息一下。张泽说：“爸，我有事和小妹说！”妈连忙说：“就让她哥送下吧。”张泽就推着自行车送小妹去了。
路上，张泽叮嘱万荷，在家多照顾爸妈。万荷点头答应了！又问万荷学习情况如何。小妹居然说：“哥！成绩还可以！这次月考全年级第三名，可是有什么用啊！我不想读了。”张泽忙问：“为什么啊？小妹？”小妹幽幽的说：“家里从姐死后，政府每个月给爸妈的一百多元钱根本不够家里开支。爸的厂里又被人买断了，爸失业了。妈又没有工作。爸拿到买断的钱只有八千元，就算勉强读完高中，上大学的钱也没着落。不如现在学门技术，早点打工，爸妈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些。”张泽告诉万荷：“小妹，你只管读书就是，其它的事，有你哥呢！”说完硬塞给小妹一百元钱，让小妹骑车去学校了。自己直奔梅家。
到了梅家，爸居然一个人在喝酒，妈在一旁眼红红的。一定是我走后俩老又在想女儿了！想到这张泽心里涩涩的。他在进门时说：“爸，别喝了！喝太多伤身的！”老人居然停下了，只是不语。“爸，你下岗了！咋不对我说声啊！我是你儿啊！梅走了，我还是你和妈的儿啊！为这，妹都不想上学了，多好的成绩啊！家里有困难，还有我啊！”张泽动情的说。老人看了看张泽，长叹一声：“泽儿，你有这份心，爸心里高兴啊！只是你以后要成家，我们不能拖累你的。”张泽急忙说：“爸，我今年才二十三，等到小妹大学毕业，我还不足三十！成家也不急啊！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不然，我会一辈子不心安的！梅知家里有困难，我不帮。她躺在土里也会怪我的！”说完已是泪流满面。梅的妈心里一亮，如能这样，说不定泽儿还真的会是我万家的人啊！可是世事，谁又能料定啊！三个人泪眼对泪眼，泣声不断。
张泽告别二老，他必须回学校。梅的妈执意要送，被张泽拦住了。在回校的路上，张泽暗下决心：一定把小妹培养出来，以告慰梅在天之灵；小妹没大学毕业，决不成家。
当天早上，秀娜的爸妈在张泽前脚走，后脚就开车到学校了。洪波早上给她爸妈打电话了。也不知洪波是如何得知她家电话号码的。他们在女生寝室找到秀娜，得知秀娜的脚伤得很重，便要秀娜回家养伤。秀娜说什么也不同意。理由充分得让她爸妈无话可说！不能耽误了学习，高二的功课太紧张，一耽误就会落后！加之同班同寝室的两个女同学说会好好照顾秀娜时，没再说什么，给秀娜留下三百元钱，拜托了两位同学几句后，匆忙忙地去了。其实，秀娜不是不想回家去养伤，怕耽误功课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回家了，就看不见张泽的。这，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中午放学时，秀娜在教室看书，同班好友刘可心替她打饭去了。洪波磨蹭着见班上只有秀娜一个人时，说：“我一大早给你家里打电话了。你好些了没？”秀娜毫不领情地说：“谁叫你给我家里打电话了？好管闲事！”一脸的冰冷。洪波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吃饭去了。吃完饭来到校医疗室，从多嘴的校医口中得知，昨晚秀娜是张泽给背到医疗室的。洪波气得一下午都没上好课。
张泽来到学校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他好乏，就睡了。睡梦中，他梦见和梅来到海边。醒后，听着刘天华《病中吟》凄婉的琴曲，回想着梦中情景，愁绪满怀，写了一首词：渔家傲 梦伊海边
海浪轻轻风细细，伊人裙紫夕阳里。仿若蕊珠天上女，逐沫起，温歌和软心儿醉。 艳溢香融能有几？回眸巧盼嬉拨水。万种风情是此际，留无计，梦中乐事而今泪！
写完词，他情不能自己，苦泪潸然。爱一旦深入骨髓，想要忘记，比登天还难。
晚上，他来到班上，正准备上课，秀娜把手举得高高的。张泽问：“饶秀娜同学，你有事吗？”秀娜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幸福的地说：“我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对张老师您说声谢谢！谢谢您经常给我解疑释惑，谢谢您昨晚送我到医疗室。更要谢您为我们班的呕心沥血！我和同学们会记住您的付出，我们决不会辜负您的！谢谢老师！亲爱的张老师，我们谢谢您！”说完带头鼓掌，班上掌声雷动。她没有说背她。好一个托词，好一个狡黠的小妮子，亏她想得和讲得出这番话来。她把对张泽的爱在感谢的堂皇之下，表露无遗，而且是不显山露水。这那里是感谢啊！分明是爱的宣言！张泽心中暗叫厉害，他知道他遇到对手了，能言、聪慧而工于心计的对手。张泽笑了笑，然后抬起手，让同学们安静。说：“同学们，这是任何一个老师都能够而且都会去做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你们把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为师就知足了！”同样的意味深长。他把秀娜爱的宣言给挡回去了，他在告诫秀娜，我是你长辈，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能也不要想其它的事。他那里知道，尽管秀娜听出了话外之音，有点不高兴。但她已然认定，张泽就是她的。她想要的没有谁能阻挡得了，她有这个耐心和才智！
下晚自习了，张泽被秀娜叫住了。秀娜问了张泽一个问题，张泽给她讲解了一下，而后转身离开教室。没有问秀娜脚伤的情况。他不想多呆，怕引起秀娜的误解，更怕影响秀娜的学习。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他认为秀娜对自己的情感还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过后就没事的。但是在炎炎烈日里，就算是飞雪盖冰，也只能是化作一滩流水，这一点他绝对没有想到。
两个星期过去了，秀娜没有来过张泽的宿舍。她的脚没好。风平浪静的表面却静水流深。秀娜的父母来学校好几次了，总想去谢下张泽，都被秀娜拦住了。这个工于心计的女孩在等待时机。时机总是垂青于有准备之人的。
秀娜脚好得差不多了。星期六中午，她爸妈开车来接她，并告诉她，她哥嫂从广州回来，中午也要到家，家里做了一桌的好菜，正等秀娜回家。秀娜一听，眼睛一亮，说：“爸，你和妈不是早就想谢下张老师吗？添客不添菜，要不叫张老师去吃餐饭吧！又有车的。”秀娜的爸妈一听，也在理，就点头答应了。于是开车来到张泽的宿舍。
张泽拿着碗正准备去校食堂吃饭，秀娜在他的宿舍门口堵住了他说：“张老师，为感谢您，我爸妈请您去我家吃饭，车子都开来了。不知您是否赏脸！”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张泽，眼神在恳求他。张泽说：“我还是不去吧！就这点小事，不用谢的！”正说着，秀娜的爸爸上来了，大声说着：“这是张老师吧？幸会，幸会啊！多次听小女说，你是个好老师啊！给她学习帮助太大了！那天多亏你扶小女去医疗室。今天特地请你去我家吃个便饭！你一定要去的啊！”说着把手伸过来了。张泽忙把手伸过去，握着秀娜爸的手说：“你太客气了，我还是不去了，不好打扰啊！这点小事不言谢的。”秀娜忙说：“我爸说了，你不去，家里不开饭的！”“对、对、对！张老师，你要是看得起我这老兄，你就去！一句话，你去，我高兴！你不去，我全家不开饭！”当过兵的人就是爽直！都这份上了，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张泽把碗给秀娜，说：“却之不恭啊！我去！”转头对秀娜说：“把我的门锁上！顺便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钥匙拿来。”说着和秀娜爸下楼了。秀娜高兴啊！她进门把碗放下，拿起钥匙时，细心的她发现，张泽门上的锁有三把同样的钥匙挂在钥匙环上，她飞快地取下一把，放在口袋里，把门锁好，下楼去了！张泽钥匙环上的钥匙好多，家里的，学校办公室的，宿舍的，林林总总的，像个修锁的。
张泽和秀娜爸来到车前，秀娜妈正坐在副驾驶室，忙和他打招呼！张泽客气的应酬着。秀娜妈叫他坐副驾驶室，张泽说：“我就坐后面吧，不劳你了！”秀娜爸说：“也好，我老婆有点晕车，坐前面还好些！张老师，你要是晕车的话，你就坐前面！”张泽忙说：“我不晕车的！我就坐后面！”秀娜爸为张泽打开了车门，张泽坐了进去。秀娜也来到车前，见张泽坐在后面，心里美啊！张泽为她打开车门，秀娜钻了进去，把钥匙给了张泽，不失礼貌地说了句：“谢谢老师！”满脸阳光。张泽轻声说“不客气！”接过钥匙，看都没看下，就把钥匙别在裤腰上。
去秀娜家路还算是好走，但车子也时摇时晃的。秀娜不时借机故意用身体碰碰她爱着的张泽，张泽故作木然。秀娜见张泽正襟危坐的样子，愈是觉得张泽可爱可笑，就差没笑出声来。
一路上，秀娜爸不断地和张泽拉些闲话。张泽应酬着。四十里的路不长，很快，就到了！秀娜的家在一个不算小的集镇边。
下车后，张泽随他们来到秀娜家了。一幢四层的白色小楼房，院落里种满了花，盆盆钵钵的，显示着主人的富足。
一个比张泽个子稍高，年龄稍长，体态有点臃肿的西装革履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哥，你回来了？嫂子呢？”秀娜欢快的叫着，走过去挽着她哥的胳膊，十分亲热。“回来看下我小妹啊！不可以啊？你嫂子在洗澡。爸！妈！”饶少剑快乐地回答秀娜的问话，一边和爸妈打着招呼。他见到张泽了：“这位是？”“这位是你妹的老师！张老师，教语文的，特有才的一个年轻有为的好老师！”秀娜爸忙着介绍，“这是我儿子，叫少剑。”“你好！幸会啊！”少剑伸出手来，张泽连忙和他握手；“你好，见到你好高兴！”张泽见到秀娜哥，心里确实是高兴，有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在一起，就不会冷场啊！少剑把张泽让进了屋，拿出烟分张泽，招呼张泽坐下。秀娜忙给张泽倒茶，在端茶给张泽时，手特地的碰了下张泽的手。屋里的摆设虽说不是富丽堂皇，但也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比的。清漆的家俱，连客厅都铺上了地板，一张大理石饭桌摆在中间，饭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秀娜的嫂子这时也换好衣服出来了，一身艳丽的打扮，有些妖媚，和家人打着招呼。
“菜是叫馆子炒的，没有什么好菜，张老师你就将就吧！请上座！”秀娜的爸客气地招呼着张泽。张泽忙说：“哪里，一桌的好菜，让你破费了！上我就不坐了，我和少剑兄坐一起就行！”秀娜的爸见他说得诚恳，也没再三。大家坐好后，就开始喝酒了。
推杯换盏，客客气气中，张泽得知秀娜爸妈和少剑在深圳市的大概情况了。张泽也把自己的情况向他们作了介绍。张泽有兄弟二人，哥成家了，哥嫂在外打工。爸是个小学老师，妈在家务农带孙子。他家离秀娜家有将近一百里路。
少剑几杯啤酒下肚，脸红眼赤。他对张泽说：“以张老师的才学，到深圳市去发展，一定会大为作为的。我在一公司做主管，能够用得上我的话，言语一声！我一定尽力而为！”说着递给张泽一张名片。张泽接过名片，说：“到时有机会，会去打扰的！”看了下名片，收下了！秀娜心里不高兴哥了！她才不愿意张泽去深圳。但在饭桌上，她不敢放肆，只是客气地招呼张泽吃菜。
秀娜的爸好客也好酒，他客气地不停地往张泽杯里倒酒。二箱啤酒空了，他还要开酒，张泽拦住他说：“不能再喝了，你的酒量好，我知道！可我真的不能再喝了。”秀娜的爸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样啊，恭敬不如从命了！秀，帮你老师盛饭！”张泽忙说：“撑破肚了，我真的不要饭的！”秀娜爸也没勉强，他知道喝了这么多酒，是吃不下去饭的。但他那里知道张泽的酒量啊！他二斤白酒不醉的。
饭后，坐了好一会儿。秀娜爸妈说了些感谢拜托之类话，张泽恰到好处的应酬着。张泽客气地和秀娜家人道别。秀娜爸开车把张泽送回学校了。
星期天下午，秀娜去学校时，她爸拿了两瓶剑南春给秀娜，叫她给张泽。昨天喝酒可以看出张老师会喝，只是昨天自己有些醉了，没想到给张泽。秀娜拿着酒，溜得比贼都快。她爸有事，她就坐公共汽车去学校了。
秀娜来到学校，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她去寝室把所用的东西放好后，提着两瓶剑南春来到了张泽的宿舍，宿舍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门锁着，从里面传出了二胡曲《江河水》，声音小，但是好伤感。张泽门上的锁是把牛头锁。她掏出钥匙，轻轻的打开门，见张泽睡着。她小心的把酒放下，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张泽。
张泽翻了翻身，上身露出来了。她情不自禁地为张泽拉了下被子。张泽惊醒了，见是秀娜，十分吃惊。“你怎么进来的？来干什么？”声音低但满是责怪。太不像话了，居然——。
“我爸叫我给你送酒来了。我有钥匙。张泽，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你吓唬不了我的！”秀娜语气强硬，声音也不小。她直盯着张泽，没有一个少女、学生应有的羞涩，倒像是个泼妇。张泽压低声音说：“我是你老师，我比你大好多。我有妻子的。我们是不可能的！”一紧张，张泽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好个秀娜，她敏感地看出了张泽的软肋。“你没有妻子！你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比我哥还小。老师怎么了？宋庆龄还嫁孙中山呢！”声音依旧不小。“你给我出去，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张泽火了，声音还是好小。“就是不出去！你以为你是谁啊！叫我出去就出去。”秀娜耍赖了，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女人一旦真爱上了，就无所畏惧了。张泽知道再这样下去，如果被其他老师听到，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的。他态度和缓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啊？我的姑奶奶？！”面对这样的女孩儿，他不是对手，完全败下阵了。秀娜噘着嘴说：“我才不做你的姑奶奶！你答应我，在我大学毕业后，娶我就行！”声音也低下来了。张泽轻轻的笑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不禁想起自己在高中时，也曾暗恋过来实习的女老师。心想：“如果不答应她，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再说离她大学毕业，有四五年的时间，时间会改变人的。以她这种性格，到大学，还不谈恋爱？鬼才信！何况小妹荷没大学毕业，自己是不会成家的！如果我不答应她，会害她一世的！多聪明的学生啊！她一定能考个好学校的。”想到这，他连忙说：“好好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必须要答应我。一、以后不能来我寝室。二、平时你务必把我当老师。三、你必须要考上大学。否则免谈！”他天真地认为，时过境迁，秀娜不能也不会当真的。“行，但是你要给我写个字据。就写上在秀娜没大学毕业，我决不成家！秀娜大学毕业后，马上和秀娜结婚！”秀娜一脸的得意。张泽差点没背过气去。这算是什么啊！写就写，以后的事也不是一张纸能约束的。他飞快地穿好衣服，拿出纸和笔，唰唰地就写好了，还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秀娜。秀娜接过纸条，突然抱住张泽，结结实实的吻了一个，打开门，扬长而去。张泽站在那，呆愣了十几分钟，硬是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