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婚期

顺子同英子的亲事定了，尽管两家特熟，但熟归熟，礼归礼。提亲、送节、拜年等一系列不能少的环节顺子家依然按村里的规矩一一走到。双方的母亲把两人的生庚年月拿去请村里张瞎子推算，准备挑选一个吉利的日子把娃娃们的亲事确定下来，省得总是挂在心上，牵肠挂肚的。

说起村里的张瞎子，他可是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他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能走街串巷，进城赶场。他算的事很准，就是哪家的东西丢失，叫他掐一下，就能知道是东西南北哪一方的贼子偷去，东西是否可以找到等等。有一年，顺子二姐同母亲在家，村里一家人娶亲，娘俩个去看热闹，忘记把门上了锁。本村的一个小毛賊睬实了，进了家门翻箱倒柜。最后把顺子二姐的一只小木箱带走，也丢了一些值钱的东西。热闹看完后，娘俩个回家来发现家里一片狼藉。才发现被賊偷了。最后还是请张瞎子算过后，第四天就在自己家的地里找到那只丢失的小木箱。再后来又找到了那个本村的小毛賊。无奈东西都被糟蹋了。张瞎子在村里声望很高，虽然他不能同村支书、村主任相比。但他全凭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引得大家的推崇。

村里的人家有什么大凡小事都会来找他推算。顺子妈同英子妈自然请他推算儿女们的婚期，只见他右手的五个指头一撮，大指尖在四个指尖上来来回回地点着，口里不停地子丑寅卯、金木水火土地念着。然后，他沉思了一下说道：明年润月，不能结婚，今年就数腊月二十六这天是最好的日子，今天结婚是上上婚。从顺子同英子的属相上看，很匹配，没有一点犯冲，如果是后年，好日子就比较多了。

做什么事都有行情有规矩，在农村请人做这类事，做完给钱，要么给一块六；要么六块六；或者是十六块六。英子妈给了他六块六，张瞎子用手一摸，嘴里念叨着：六六大顺，老两姊妹一边笑着一边道了谢就离开了他家。

娶媳妇嫁姑娘，在农村家庭里算是大事，老两姊妹商量说还是让他们的爹来拿主意吧。晚上四个老人在顺子家“开会”定嫁娶之期。

顺子妈把张瞎子的意思转述了一遍，然后说道：

“英子妈我俩的意见是今年腊月二十六给他们的事办了，明年又是润月，结婚不好，等到后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娃娃们都大了，时间长了怕做出有辱两家门风的事，反而不好。”

英子爹很老实，平时就寡言少语，说什么就只会点点头。

顺子爹说：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时间长了，还真不知道娃娃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也不小了，快20的人了，就这么定吧。”

距婚期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两家人都忙着张罗婚事。按照风俗习惯，英子家照例要给顺子家开列清单，因为两家关系特殊，开庚这一环节基本上免了。但这最后一道程序是绝对不能免的。因此，什么柜子、箱子、床及床上用品衣服之类均一一列出。顺子家也只有按单照购。家里的积蓄也不多，顺子爹算去算来，还差一两千，心里正盘算着怎样来筹措这笔款子。思来想去，没有一点办法。

顺子妈见老伴思来想去的，便插嘴说：“冬月初六还得给老二办开庚的事，宗家都来说几回了，他家的意见是最好在冬月初六，只等听我们的回话。”

“哎，老婆子，你怎么不早说。”

顺子爹提高嗓门大声说。

顺子妈被老头子的大嗓音，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下意思地抖动了一下。

顺子妈这一句话提醒了顺子爹，他说：

“哎，看来只有这样了，我们只有把老二的开庚条件开高一点，才能弥补顺子结婚差的这一两千。”

本来顺子爹也不想借二女儿的开庚来为难对方，但出于无奈，只有走这一步下棋。村里的张大友家，哥哥要结婚，没有钱，就硬是把妹妹许给他媳妇的哥，结婚也是同一天。整得关系很复杂，即是妹妹又是嫂嫂；即是哥哥又是舅子。村里人经常拿张大友家两口子来说笑。因此，顺子爹的担忧并非多于。但老头思来想去，觉得这总比那些换亲好多了，还有这件事只有老伴同自己知道，儿女们和宗家一点也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特别是让宗家知道了，这事就会成为一个把柄，二女儿将来在宗家也会不好过。想着这些事，顺子爹猛吸一口手里点燃的叶子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