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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醍醐灌顶

一步逍遥 《棋情》 言情小说 2010-07-10 16:0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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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的月,如迷途羔羊渐渐走出了误区,但面对一种陌生的处境,心里很是茫然,可谓五味杂陈。虽说她给人的印象一惯是油嘴滑舌玩世不恭,似乎根本就不识愁滋味。但当真正的悲喜在此无常和有序,希望与绝望之间如此真实的呈现出来时,连她也感到一种克制不住的痛苦。而这种痛彻心扉才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的情感取向,当一切展现在面前时,她知道自己已没有了退路……

她又气又急又委屈,更有一种愤恨将要喷发而出,然而她苦恼的是找不到发泄的对象。这些复杂的情绪郁闷在心里,一夜之间她变得很憔悴。

再见小楼,她只想流泪,很是不舍也很难受,为他的明白为自己的糊涂,冰火两重天,一样受煎熬。莫名其妙的也感到一丝别扭,这么久,一直都在他的了如指掌中蔓延自己的感情。似乎连隐私的权利都没有了。心里似乎怨恨的因素多一点,如果不是他瞒自己这么久,她会落魄到如今的现状吗?可是又有些惭愧。如果自己真的认真对待了,早点消除隔合,也不至于有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

因为一直也很畏惧他,所以就算是现在理所当然的质问,对她来说,也有点心虚,面对小楼反而变得局促不安,手心里都捏出汗来,好长时间找不到贴切的话来。

你在啊,怎么好久不说话?小楼好象不忙,一直在注意她,单等她先发话过来,她每天都喜欢一上来就纠缠他,叫他老公。其实他知道她是寻开心,也不当真也不抵触。有些感觉如果双方都觉得好,有什么不可以保留呢?再说,谁都希望彼此之间相处的温馨甜蜜,不必要非搞得清清白白的。其实小楼自己也搞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不对她严辞训斥了,他实在是经不住她死皮赖脸的纠缠和取闹,说疲惫也好,投降也好,反正自己觉得不讨厌这种感觉,也就受了吧。不是一有几天不见她不正经,自己浑身就不对劲,跟失恋一般。空闲时小楼也常想想月,主动陪她调侃几句,有时也忍不住哑然失笑,暗道:他NND不知是她贱还是我贱,天生一对小贱人。

月一夜没睡,头疼欲裂。正苦思冥想,斟词酌句。见他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打了个哈哈。

怎么了,今天这样老实。小楼笑道。月见他难得的和颜悦色,委屈反有点盛了。胆不免壮了起来。想问你件事。说。你到底是谁?呵呵,我是我啊,你大脑迷糊了。那棋情的原掌门又是谁?小楼不笑了,也不答话,月的电脑里放着音乐,她也听不到了,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好久……你什么意思?再开口时,小楼的语气陡然降了温,月早有所料,并不觉得讶异。她心一横,今天豁出来了,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我只想你告诉我真相,她的语气有一丝丝颤抖。没有真相假相,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小楼冰冷的说。你是不是因为女人才离开棋情离开你的那些好哥们?闭嘴,你懂个P。小楼怒喝。我是不懂,所以我才问。以前的一切跟你有关吗?小楼不屑的问。月语塞,是啊,跟自己有关吗?没有。但……小楼说:跟你无关,你瞎琢磨啥,自讨苦吃!可是跟小广有关。月辩道。我影响你跟小广了吗?小楼冷哼道。月的心一痛。你何止影响,简直是覆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她软软的问。有这个必要吗?有!你要早告诉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你要的是以前那个有光环有地位的小楼并不是现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小楼对吗?小楼讥讽道。你追究有什么用,只能更说明你虚荣。不是,你跟我说了,我就不会再认识小广。无稽之谈,小楼嗤之以鼻,挖苦道:你要心里有我,认识再多的人有什么关系,是小广的名气地位起了很大的作用吧。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无言以对,事实似乎确实这样。但,连你也不懂我了吗?月委屈之至。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叫道,带着哭腔。是吗?小楼不为所动,口气仍然极端轻视:如果我看错了你,以后道歉。不必了,我们还有以后吗?月伤心地问。有没有以后重要吗?都不会死。小楼冷漠的说。月知道问下去只有不得善终,仍不死心,问:你跟小广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没有。小楼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跟他以前是好哥们,现在是陌路人。为什么?不为什么,只是我想脱离虚幻罢了。脱离虚幻非得要跟朋友脱离关系吗?有些东西听起来牵强但是必须的,我如果跟他们还有往来,也许永远控制不了自己的玩心。那些友情就随意丢了吗?埋在心里吧。小楼叹了口气。你真的冷血。你认为是就是吧。你,还记得一美吧。这也许是月最想问的问题,她很希望小楼能郑重的说说她,那知小楼听了不以为然的一笑:是朋友我都记得,不过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了。你跟她……我跟她没什么,小楼打断她: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恋爱,至今仍然是寻寻觅觅,只可惜千帆过尽皆不是。他的话听起来有点苍凉有些失落。月听来却好受多了。我怎么办?她迷茫的问。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谁也管不了你。小楼冷冷的说。可是我是爱你的。你更爱小广。小楼冷笑。你不懂我!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不懂我。月的眼泪潸然而下。你懂我了吗?小楼的语气明显的不耐,反唇相讥:我到至今也搞不懂你到底那里好。既然这样,那我离开你。月伤心地说。随你!小楼突然暴躁,怒道。你把我的QQ删了吧,我不要再找你!月绝望地说。小楼无语,半晌才淡淡的说: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么多?你知道吗,你了解得越清楚也许我们分开得越快。月的心痛得扭成一团,因糊涂而相爱因了解而分手,这样的结果想不到会被他们演绎。是不是还是因为小广?她不甘心的问。你跟小广在一起很快乐,不是吗?这就足够。小楼仍然平淡如水,似乎他内心的波涛已被平息,暴风雨已过。月突然感到心灰意冷,觉得好累,累得她超过了承受的极限。这场感情似乎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她想起了酒棋的善意提醒,觉得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小楼,而自己却至今琢磨不透他的心。想到此,情绪骤然坠落,心里不由得一酸,泪水狂流。算了吧,放手!既然无缘,就不要相互折磨吧。她哽咽地说:我们结束吧。我们有开始吗?小楼问,但语气稍稍柔和下来。似乎她的那份伤感已被他感染,他再无半点脾气。是的,无始也就无终,但痛苦是莫须有的吗?你把我删掉吧。月狠了心的说。小楼沉默良久。才说:不早了,去睡吧。月的心都要碎了,他的冷静让她悲痛欲绝。我明天不想看到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她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道。好。小楼重重一叹,仿佛也下了决心般,低沉的说:我保证明天你看不到我。月的心一寒,知道他会说到做到,但这是自己坚持的,结局怎么样都已无话可说。她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有种崩溃感,浑身再无半点力气,一阵浓重的眩晕,只想睡去。我头疼。她虚弱的说:我想睡觉。去睡吧,做个好梦。小楼的口气柔和之极,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他难得的温柔,如被剜去心肝一般,却又丢不开面说句软话。月泪水滂沱,默默的收了线。她知道自己再多呆一会,肯定又会不争气的去求他,而他,也会依了她。然而,就算在一起又怎样?只不过苟延惨喘相互折磨罢了。莫如分!长痛不如短痛。

其实小楼也早已是心乱如麻,当他遇到小广的一刹那就知道真相快要揭晓。一夜无眠。当他为月废寝忘食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深爱着她。然而,他们一直就不曾开始过,却不能无疾而终。结束就意味着承受脱胎换骨的痛苦。有时拒绝并不代表就是无情。自己一直喜欢勇往直前的行事,遇到她却学会了患得患失。不知为什么不想让她痛苦不想让她不开心,但总是事与愿违,却让她常常流泪。怪只怪自己一直不懂得怜香惜玉,当这种感觉突然来临时,搞得自己手忙脚乱,常常是弄巧成拙,不欢而散。总以为自己是最坚韧的强人,却偏偏遇到个更倔强更执着的,简直是坚不可摧。叫他头疼叫他心动叫他舍不得放弃。

也许这辈子自己都不该有真正的爱情,幸会了却遭遇了又一个轮回!

小楼不得不叹服天意难违,事隔两年,网事如风早已了无踪影,那些朋友只成了他记忆中一丝淡淡的影子。现实中的成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荣耀,远比网络要充实得多。神使鬼差,空闲时又旧地重游,月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唤醒了他沉睡的情感,原以为自己历尽沧桑早已心静如水,现实中的磨练和打拼让他变得老练而世故,早已与浪漫绝缘,对所谓的爱情已不再奢望。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燃起了热情,想不到自己仍然充满活力,仍然会热血沸腾。

然而更想不到的是月竟是承前启后的桥梁,她认识的所有朋友竟然都是他以前熟悉的朋友,她竟然成了棋情的灵魂人物。自然而然的,他又被带进了被遗忘多年的那个虚幻的圈子。一切仿佛又周而复始的延续。

认识一美时,他正沉迷于象棋世界,大多数的精力被放在了输赢胜负的决逐中,男人的虚荣较之与女人,更露骨更直接更犀利。名利对男人来说永远比女人重要。这一点注定了他跟一美的爱情死结,也注定了一美的付出惨淡收场。

小楼一直都没好好的回味一下他跟一美之间的情节,他的养尊处优他的居高临下,让他跟所有的花花公子一样,从来不懂得珍惜什么,包括女人。对一美曾经的心动短暂得经不起一点点动荡,自了解她的个性为人后,他对她敬而远之,再不提半点暧昧的字眼。相敬如宾,对两个在人们的眼里正在相爱的人来说,不能不算是种悲哀。女人,宁愿你骂她打她,也不愿你客客气气的待她。但小楼体会不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去体会一个女人。他也不疏远不躲闪,他只是安心的等待女人的自动退出。那时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象棋更重要。

也不能说小楼就是一种冷血,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被女人趣之若鹜,也是心烦。好在一美独特一些,对他还不算卑恭屈膝,才对她另眼相加,但她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小楼霸道而跋扈,自然也就不喜欢刚强的女子,他可不想过天天吵架的日子。一美虽然艳压群芳,但她太要强太傲气,跟自己的个性太象,反而常常是格格不入,冲突碰撞。其实小楼的心里早就有他意中的模式,他认为所谓真正的纯女人,相貌漂亮,头脑聪明,个性温柔,体格娇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让他产生呵护的冲动,而冲动却是爱情的最原始的基础。一美强悍得男人都自愧不如,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保护。几欲相试,冲动都以夭折告终,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欲望,只在心目中把她当作了兄弟一般的对待。

所以当一美直言相告爱上小广时,他差点忍俊不住笑出口来,但为尊重起见还是压抑住了,所以他也就坦然待了。如释重负,这是小楼当时最真实最准确的状态。当然他的轻松对一美来说是个最大的伤害,才演变成因爱成恨的悲剧。其实事到如今也只有小楼一人心里明白,他的走没有任何人为的因素,只是现实的需要,他家族的事业需要他去继承,他才气纵横,自然不愿做二世祖式的庸碌之辈。加上他特立独行惯了,既然决定要干一番事业,就必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不想被朋友挽留,不想尝离愁别绪,所以,在做出决定以后,潇洒而去,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的却是一片悬念。

相对于一美来说,月对小楼的吸引恰恰是她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柔弱和善良。月的那种病态美正符合了小楼大男子主义的心理需求。她单纯得似乎幼稚,慧黠得却非常人所及,顽劣得似乎不可救药,却又正直善良。一美强悍得凌驾于男人之上,宁断不弯,却让男人敬而远之,而月只喜欢游离于男人之间寻欢作乐,胸无大志,却柔善至水,无坚不摧。就算小楼,习惯于把女人视无物,也心泛涟漪,直至于爱恨缠绵,情丝纠结。就算明知道月跟小广相爱,也不能潇洒放手。只恨苍天弄人,竟然重蹈复撤,所谓好事多磨,本应该顺水推舟的美事,却偏偏峰回路转,柳暗花不明,爱情友情不能两全。如果说当年他离一美而去,留下的印迹早已淡若烟云,那么现在和月的难舍难分,欲拒还迎。正说明了他已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小楼平生头一次尝到了忍痛割爱的滋味,那种割舍犹如摘了心肝的疼痛,因为他已情根深种!弱水三千只饮一瓢,他寻觅多年的那种感觉,蓦然回首,就在身边。然而,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似乎却又在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