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昔日兄弟
小楼的不告而别，让月失魂落魄，思绪被定格在痛苦的一瞬。喉咙像被堵住一般，想要叫他，却已是不能够。想到这数月以来两人之间的爱恨纠缠，苦乐共享，同煎熬同忍受，如今已到了穷途末路，心中积累了数月的悲愤苦楚无奈伤感……一起涌上心头，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与哀悯，结束吧！也许只有结束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一时间她陷入茫然之中，浑然忘了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恍惚中听见小广温柔的呼唤，顿时醒悟，凛然心惊，脸上热辣辣的一阵阵烧烫。忙强换笑颜。你怎么了？是不是磕睡了？小广关切的问。月看记录，小广跟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她一句都没回，不是没回而是根本就没看到。整个心身全放在了小楼的身上。不由得愧疚难当，只得撒谎说：我刚才有点事了，对不起。没什么。小广宽柔的说：你也早点休息了，别太熬夜。他揽过月，轻轻的吻了她一下。月好惭愧，暗暗责备自己不该心猿意马。忽听小广喃喃道：小楼，我看见小楼了。小楼？你认得小楼？月惊诧地睁圆了眼睛。他是我大哥，我当然认得。小广低沉的说，语气有些黯然：可能是看到我在他又走了。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意，突然有点疑惑：你认得小楼？哦……哦……大哥？棋情原老大？这个自己一直想要寻觅的人，蓦然回首……天！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月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天旋地转。这么离奇的事情让她一时无法接受。猛然想起门派里那张模糊的照片，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捕捉不到。现在才醒悟：他，就是小楼啊！你认得他！对吗？她的反常让小广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想起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大家都在议论的那个经常在她身边的人，难道他就是大哥？小广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尘封多年的往事和纷乱的现实交织在了一起，如电影回放在他脑海交替出现，让他的思维一下子进入了混乱的状态，心更是沉甸甸的坠得难受。是的！我认识他。月艰难的坦白了，这个时候再瞒他就等于欺骗了，但心里也是苦涩异常。他就是那个给你号的人？就是让你不安心让你矛盾重重的那个人？尽管这个疑问一直久存于心，但小广一直在克制着没有去问，他只想给月一个自由的天地，让她自由的去选择，可是这个令人苦恼的问题如今突如其来，无情的出现在他们之间，不容你回避。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弄清！你说什么？月的心咯蹬一下，脸腾地红了。不知所措的望着小广。别瞒我了。小广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我知道你的心里不是我一个人，一直不明白那个人是谁，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大哥，对吗？不是……没有……我……我……月窘得无地自容，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小广的语气淡淡的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而她仿佛就赤裸裸的站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供人观赏受人耻笑，恨不能就此死了才好。没事的，小广惨然一笑：缘分吧，天意吧。谁也躲不过去。只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怎么不早点说？他的语调有些异样，暗含责备，似乎还有一丝隐忍的愤怒。我，我……月嗫嚅着却不知怎么解释。小广的心里阴云密布浓烈的要下出雨来，一声长叹后陷入了沉默，月如坐针毡，心如鹿撞，无声胜有声，她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使她几乎窒息，心也随之揪了起来，郁闷难过让她欲哭无泪。但等小广的火山爆发，她情愿接受雷霆洗礼，也比这样无声的谴责要好。
谁也没有错，错就错在自己太迟钝，认识小楼时，他的人气他的威信他的排场，就应该明白他非一般等闲人物。他的个性嚣张跋扈桀傲不训，理应是长期受人追捧所至。还有他的霸气他的恃才傲物他的目空一切甚至于还有一点点的刚愎自用，无不在显示他过去的楚翘地位。酒棋也曾多次暗示，自己却单纯得象个糊涂蛋，浑然不觉。在这整个过程中，也许只有小楼洞入观火，承受着最多的矛盾艰辛，难怪乎他那么善变，喜怒无常，却原来是时时要面对这种无奈的现实，割不断，理还乱，抛不开，舍不下。而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受他的情绪牵累。不，还有小广，都是自己善意的隐瞒让他也陷入迷阵。可是这能怪谁？天意弄人啊。
是不是我认识他让你生气了？月承受不了愧疚的压迫，只得硬着头皮打破沉默，期期艾艾的问。其实她也是满腹委屈无处倾诉，如果小广能向她公开往事，如果小楼能早点告诉她一切，也许还不会走到今天的死胡同，有许多不该发生的会被扼杀在萌发状态，有许多可以掩饰的东西就不会显露峥嵘，不至于象现在这样根深蒂固错综复杂。可是，没有如果……
对不起，小广。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小广坚韧的沉默，让月惶恐害怕，头昏脑账，语气颤抖带着哭腔。她讲的完全是真心话，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让小广受到任何伤害，他是那么体贴那么温柔，对她是认真的，而小楼！小楼！她的心有种撕裂的痛，小楼的心在云里雾里，看不清摸不到，没有了她，小楼不会去在意，他！根本就无所谓爱不爱她。他们之间也许完全是个错觉。而自己的多情却伤了自己的心，他，不会受任何影响，不会有任何痛苦。她怎么能去选薄情而弃衷情？
唉……小广一声沉重的叹息，忧郁的眼神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有点不舍。怎么能怪她？她也很无辜。怪只怪缘分这东西又跟他们开了个恶作剧的玩笑，仿佛昔日重来，痛苦轮回。老天要捉弄谁，谁能逃得掉？这样想来，心里那股无名火气顿时消了，温暖的手揽住了她削瘦的肩，温柔的声音仿佛耳语般低婉：我不怪你，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谁让你先我认识了他。月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说不出是委屈是伤心抑或酸楚，身体本来是强撑着，被小广一柔情，顿时坚强崩溃，此时全身竟无半点力气，摇摇欲坠，不由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小广，小广顺手一带，就轻轻的把她搂在了怀里，月汹涌的泪水倾刻间淋湿了他的胸膛。小广的所有不满怨恨都被她滚烫的泪水冲的无影无踪。两颗心又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他抚摸着月颤抖的娇躯，轻吻着她乌亮的秀发。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发泄。其实自己也是焦虑不堪一团乱麻，但他必须强忍着，一定要镇定下来，理理头绪。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月仰起珠泪滚滚的惨白小脸，乞求的望着小广那张眉头深锁的英俊脸庞，决心更加坚定。傻瓜，不要勉强自己。小广那深邃的眼神仿佛直透她的肺腑，让她的心思无所遁巡。他说：你是自由的，包括你的心你的意志。我希望你考虑周全！他的话重如千斤砸得月的心一阵剧痛。她颓唐地垂下头，不敢与小广的目光相接，她知道只要再一接触，她所有的掩饰都会被剥下伪装，她苦心经营的爱情将会被化成齑粉随风而散。呵，爱！真的让人好辛苦！为之心碎！为之落泪！
你现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软弱的问，声音显得空洞而飘忽。好。你说。小广爱怜地看着她。泪光中的她是那么的脆弱和憔悴，让他心疼。他想别说是一件就是百件他也会为她去办到。说说过去的棋情，过去的你们，我很早就想听的。小广犹豫了，没想到她是这个问题。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已很遥远甚至于有点陌生，也许是自己刻意去遗忘去回避的结果。往事回味虽说不是恶梦，但那种巨变对他来说，如锥如刺，刻骨铭心，很是不堪重负，就算现在想起还为之神夺不能自己，心若止水仍然荡起涟漪。
月渴望的眼神，让他无从回避。罢了！既然过去的纠缠又延续到她的身上，应该让她知道以前的一切，不然对她很不公平。只是，想说，一时茫然无绪，不知从那里说起。网事如烟，早已随风飘散，如今再要聚集收拢，势必要触及灵魂深处最隐蔽的东西。心灵将再经受一次情感的严厉拷问。小广忍不住在心里一声苦叹：大哥，是不是我们今生就没有做兄弟的缘分？要一次又一次的面对重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