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覆水难收
月再见小楼时，心里有种抽搐的痛，如针如刺，虽是一瞬，但也是难以忍受.也许这种折磨遥遥无期，只要她上网！都会经历这种煎熬，小楼天天都在她面前，让她渴望又害怕.极力用最平淡的声音跟小楼打招呼，如往常一般带着油气.早啊！还早？都九点了，搞得晨昏颠倒了.月有点不自在，别扭！小楼的语气很轻很柔，竟没有往日的冲往日的横.见鬼！你在做什么？她忍不住想跟他说下去，下意识的多想听听他一直很吝啬的温柔语气.在做事啊，每天跟你乱聊耽误多少事，你在做什么呢？小楼完全象换了个人，很耐心很和气，也许是不忙.不然早就骂她是苍蝇了.我在喝茶.哦，我喜欢喝铁观音，你呢？我喜欢碧罗春.呵呵，谁也没你这么闲的，去玩，让我做事.没有听到他平时的厌烦骂声，一下子这么客气，让月很不习惯.但他要做事，自己虽然很想跟他说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电脑屏幕，看他的名字，脑子里想的是他的模样，他的声音.烟一支接一支的抽，超出了平时的数量也浑然不觉，直到嘴里感到苦涩，浑身感觉到麻木，才想起轻啜一口茶，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好闷.他会知道此时自己的心境吗？他想知道吗？他不会想的！他根本不在乎她，他很忙，忙得会轻易就忘掉她这个人，他们在一起会有什么？都是挖苦，冷漠，不屑，轻视.除了这些折磨，他们没有任何值得回忆值得珍惜的东西...
等待的滋味很难受，百无聊奈之下，月打开了小楼的空间.以前闲下来时也常去踩，可是就是奇怪，看不到他的照片.这次当然也不抱希望，然而这次当她点击过后，竟轻易地打开了他的相冊.小楼在她毫无准备的状况下就那样生动的出现在他面前.月的心突然有点狂跳，注视着面前这个离她很近的男人：他很帅气，充满了书卷气，显得很沉稳，是那种可以让人依赖的男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挂着的那一丝嘲弄.依稀能找出一点那个她熟悉的荤七素八的人的影子.月看着他不由得笑了，心里在骂：你NND还有点人模狗样！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再轻轻的吐出，烟雾缭绕下，小楼变得迷离起来.月调皮的想：这下你可看不到我了吧？哈.
轻烟散去，一切又变得清晰，月仔细打量着小楼，想找出他的缺陷来，她不想他这样完美，因为那样她会很酸！小楼微翘的嘴角，显示出他的刚强和傲气，眼神呢，眼神？月才感到自己到现在没认真跟他对视，是下意识的回避，还是遗漏？月一时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现在注目看他，小楼也正专注的看着她.目光相接，如电光火石爆发出火花，让月悸动.他的眼神竟让月心痛！忧郁！月终于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词.他竟然有些忧郁？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尤其在小楼身上体现，让月禁不住怦然心动.他应该是洒脱的，风流倜傥的，他的所做所为更象个花花公子，玩世不恭匪气十足.是我看错人了吗？是我一直都在肤浅的认识他？是我根本就没用心的对待过他？也许早一点看到她会早一点警觉，然而一切都迟了，天意让她这么晚才打开他的空间！烟灰掉下来烧坏了她价值不菲的衣服，直到肉体疼痛，才让月惊醒！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连按键都觉得困难.她听见自己的胸腔里发出一声似乎痛楚的呻吟...她想，他的眼神也许永远就印在了她的心上
一种失去的恐慌严重的占据了她的心扉.她什么也做不下去了，唯一的念头是迫切了解小楼.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月细细的专心的看了起来....
月震惊的发现，当她把他们的谈话连贯地看起来的话，竟再也找不到平时总让她委屈被冷落的感觉.字里行间趣意盎然柔情四溢，亦庄亦谐打情骂俏，所谓嘻笑怒骂皆是情.自己怎么就这么迟钝这样马虎，从没有认真的去感受.一直在看表面上的东西，自己真的是好肤浅好简单.一直都在强调自己的感受，一切罪过都推给了他，怪他喜怒无常怪他不温柔不体贴怪他对自己不重视，自己又何曾对他认真过温柔过？他曾说过：我每天都使劲想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你让我喜欢的地方.当时自己是嗤之以鼻，根本就没反省，照样我行我素，胡作非为，唯恐天下不乱，那有半点女人的样子，却还怪他吹毛求疵尖酸刻薄，他每天夜以继日的相伴，抽空闲聊，那一样不是为了驱散她的寂寞和无聊，这跟爱无关吗？是他不用心吗？自己对他又用了心吗？从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从不敢和他推心置腹的聊天，多么虚伪多么懦弱，就算有时真的忍耐不住向他表露心迹，也都是油嘴滑舌真假莫辩.假如自己多一些用心，多一些体会，他们水到渠成的感情会变得象现在这样峰回路转九曲回肠吗？幡然醒悟，为时已晚，她的心已交给了小广，爱如覆水再难收回.要怎样才能化解这种复杂的心清，已浓得象糊撕扯不开....月突然感到自己好脆弱，好郁闷，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凝重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疼痛得抽成一团，苦涩的泪轻轻滑过面颊无声的滴落下来砸在键盘上....
当小楼忙完上了QQ，看见月写的一首诗：
不要你温情脉脉
不要你柔情似水
只需要
你的嘻笑怒骂
你的半真半假
脆弱的神经
经不起爱的入侵
只望你能感受
浮尘下那颗复杂的心
苦恼是甜蜜后的沉淀
爱意总在摩擦中产生
如果相遇是种缘分
是否算是种幸运？
小楼看完，微微一笑：小样，思春了，有点女人味了.也好，就空闲和她一首：
一番沉寂
让我扫扫花心上的尘埃
看看我的灵魂和你的
有什么不同
没有欣喜
没有震惊
只有世俗
还在肆意飞舞
很快月又回了一首，似乎她就坐在那里啥也没干专等他到来，
钟情是在刹那间产生
爱只是时间沉淀下的亲情
还不如享受
温柔的对峙下
灵魂的缠绵
我寂寞的心
是否能让你喧哗的心——共鸣？
小楼看了，好一阵沉默，月问：你在吗？还没死.我写得好吗？懒得理你.你怎么了？在忙，没事.
其实小楼在反复看她的诗，细细的咀嚼品味，.他能明了她的心，她呢？嘿，就不见得了.小楼习惯性的自嘲笑笑，有点苦涩.她象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整天就知道胡闹撒娇，那有心思去琢磨他的灵魂？偏偏老天作弄，自己怎么会喜欢她，她几乎没有优点，她的特点就是坏，坏得竟然不是让人很讨厌，靠！自己犯贱，那么多象苍蝇一样追着自己的美女却不喜欢，偏要喜欢这个虚幻中的，受到折磨也是自找，怪谁来？一切都是自愿.
也许是共鸣吧，小楼突然也想看看他们认识以来的聊天记录，他想在事后从她的语言里去感受一点点不经意间流露的柔情.看她的诗倒象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可是谈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晕，她很明显的刁蛮任性，自己怎么总感觉她不是那么回事呢？总是想挖掘想发现，徒劳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