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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liouyun 《风流二妮》 言情小说 2010-07-09 19: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5706 · CHAPTER-00031195

我的老家在皖北的一个集镇上,此镇不大不小,男女老少约有两万余人。当时在家上学时,感到此镇民风纯朴,集贸市场交易热闹非凡。一个月“逢集”十四、五次,每月的双号“逢集”。方圆几十里的村民需要购买“油、盐、酱、醋、柴”等生活用品时,“逢双号”时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晴空万里,都要来这个集镇上购买。可我家的门口就是一个粮食交易市场,坐在门口就能看到村民头顶烈日,嘴喘着粗气,从农村先后赶来,一手拿褂子的下摆擦着脸上的汗水,一只手扛着要卖的粮食放在指定的位置。大人们眼望着粮食想卖个“高价钱”,与买者讨价还价,小孩子拽着大人的衣服喊着要买东西吃,“挑秤的(负责粮食交易的人员,一般是集镇上当地的人,从交易中收取费用)”一边用手调着秤上的秤砣,一边嘴里高喊着“小麦‘三毛八’一斤,共45斤。”然后卖、买粮食的双方都到一个桌子旁去付款、取款。来到桌旁,就会看见有一个带着眼镜的人坐在那里,一只手不停地拨着算盘珠,一只手拿笔记着粮食交易的价格、斤数和款数。另一个人负责收买粮食人的钱,然后扣除费用把钱付给卖粮食者。

这个带着眼镜的算账先生就是二妮的父亲,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因有三个女儿,他为此也操了不少的心。在当时,集镇上的人虽羡慕城里人,但作为一个集镇上的人,也感到非常自豪。因为,乡里人挺羡慕我们集镇上的人。在乡里人看来,集镇上有宽广的街道,来钱容易,吃的、穿的也不错,有可以跑汽车的公路,外出也比较方便。乡里的女孩子能找上个集镇上的婆家,都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天天像拾了个“金娃娃”似的无比的喜悦。特别是集镇上的女孩子,自己从小就发誓坚决不嫁到乡里去,从懂事起便成了有心人,一旦看准了那家的男孩子,就让自己的父母去找人提亲,先订下来再说,生怕别人抢了去。因此,集镇上的男孩子都成了“无价之宝”,十岁左右,大人都给订了“娃娃亲”。

二妮的大姐有点“缺心眼”,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帮着家里干点家务,十八岁那年,她家里就给她找个婆家,嫁到了距集镇约有三里多地的村庄上的一户人家(因为她缺心眼,在集镇上找不到好小伙子);二姐长的也算俊俏,但上到初中毕业,就在集镇上做点小生意,十五岁就与本集镇上的一位小伙子订了婚,经常满脸笑容,春风得意的样子。也许她心里暗暗窃喜,自己找了个如意郎君,将来不会像她的姐姐那样嫁到乡里去吃苦受累;也许是因为经常遇到婆家的人,所以保持笑容,让人感到这女孩子善良可亲。二妮虽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但家里人叫她二妮,我们也跟着她家里人叫她“二妮”。

二妮家距我家约有四十米远,中间隔了一条街道,街道南北走向,她家住在街道的西旁,我家住在街道的东旁,可谓是近邻了。她比我小四五岁,在我当兵的那年,她还比较小,天天见她背着个书包去上学。虽见她平时穿着入时,但也没有什么风流韵事传出来。

(二)

九十年代中期,改革春风吹遍了全国各地,农村改革步伐进一步加快,农村包产到户已深入人心,农民尝到了实惠,我的家乡——皖北集镇也不例外。七月底,我军校毕业后,从部队回家探亲,回到了离别六年的家乡,家乡看起来似曾相识,却又让我有一种陌生感。

此时贺知章的诗句《回乡偶书》在我身上发生了,真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家乡父老乡亲闻讯赶来,在我家坐的坐,站的站,真像我在家娶媳妇似的,热闹极了。虽然她们来我家的心思不同,有的是来看我在外几年模样变了没有;有的是来看我在外几年混出个模样没有;有的是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来的;不管是何心思来的,但给人一种极浓的乡情和亲情之感,自己也像体会到了“锦衣还乡”的味道。乡亲们在我家东拉西扯、问长问短之后,就三五成群地回去了。

我看见最后只有两个人没有走,一位是住在我家隔壁年过半百的婶子,只见婶婶上身穿一件斜扣着的蓝色褂子,下身穿一件黑色的胖裤,一看就是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的样子;另一位却与婶婶不同,她一米七零的个子,长长的黑发披到肩头,上边卡了一个花色的宽宽的发卡,齐齐的流海下,细眉弯弯,一双双眼皮大眼睛黑白分明,似一对深潭左右流动,高高的鼻梁笔直地延伸,樱桃小口一笑,腮帮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涡。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衫,下身穿一件黑色短裙,猛一看就像一个挺赶时髦的摩登女郎,但仔细一看又给人一种中西结合式的味道,土不土,洋不洋的。

要不是妈妈当时跟我说她是“二妮”,我真的不敢认了。心里想说“姑娘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赶忙改口说道:“变化真大呀,我都认不出来了!”二妮忙接着说道:“海哥也变了,穿了这身军装,显得特别的神气,特别的帅,这是在家里,如果在外边我还真不敢认呢!”婶婶接着说:“现在家乡变的你都不敢认了吧?以前的街道往南面迁了,你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修路了,原来的土房子都扒了。今儿都在公路边盖上砖瓦房了!”我说:“是呀!我回来时要不是在路上遇到婶婶,我还真找不到家了呢?”说过之后,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妈妈接着说:“他婶你们在这做一会,说说话,我去做饭去,晚上别走了,在这吃顿饭。”说后就到厨房做饭去了。婶婶笑着说:“好!好!我就沾个光,陪侄子说会儿话。”

此时,我问二妮:“你们家搬到那里去了?”她看着我笑着说:“我们两家有缘呀!原来是邻居,现在还是邻居,我家就在你家东边二十米左右,站在你家院子里就能看到我家。”我笑笑说:“还是邻居好呀!”二妮接着说:“海哥何时走啊,听说部队很好玩,走时能不能带我去呀?”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左眼睛对我眨了眨,笑的像一朵花似的乱颤。婶婶笑着说“你要是跟你海哥去部队,部队小伙子还怎么训练呀,还不瞪着眼看你呀!”婶婶话音没落,我就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二妮此时脸上透着一抹红说:“部队纪律那么严,怎么会呢?婶婶你说笑了!”二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问我在部队如何?如何的?不觉一会儿,妈妈来喊我们吃饭了。二妮此时站起来看着我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海哥吧。”没等我来得及说话,妈妈说:“二妮你也在这吃。”二妮说:“不用了,家里还有事,我明天再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院墙的门外,这边妈妈把饭已摆好了,婶婶一边和我们一起吃着饭,一边笑着说:“二妮可在我们这集镇上出了名了,你千万离她远一点。”我说:“她怎么了?”妈妈接着说:“别问了,让你婶婶吃过饭在说吧?”我说:“好,吃饭!吃饭!”大家就边笑着边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