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香葬玉

小老儿道：“这个人既好酒又好色，而且又喜欢装英雄，以你二人的姿色，干掉他应该手到擒来！”

葬香冷道：“废话何必多说，但说无妨！”

小老儿“嘿嘿”一笑，将手指点在茶水中，在桌子上写下三个字来。随后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你们已经中了我的毒烟，若想出卖我，嘿嘿……后果很严重！”

葬香面色大惊，此时也已感觉胸口传来的异样，胸闷之感愈加沉重起来，只是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中毒而吃惊，还是因为看到那三个字才感到吃惊。埋玉手已伸入衣袖里，轻轻靠近葬香，示意是否应该和对方拼命。葬香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这样的微妙动作是她们从小到大，多年才形成的，小老儿并未发觉，他此时已经在胸前衣襟之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摆在桌面之上，道：“事成之后，另外一半解药自然奉上！

埋玉伸手将小瓶抓起，二女二话未说，转身离去。

屋子中又只剩下微弱的烛火闪动，小老儿的笑容全部消失了，幽深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墙壁，良久，才一字字道：“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你那最好的朋友的日子已经活到头了，还有和你齐名的那三个小白脸，都会在不久后死去，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离你而去，那种痛苦一定很过瘾！”

墙壁之内，显然藏有暗室，里面无光，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和墙壁撞击的声响，谁也不知道那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夜无月，冷风如刀！

冬雪虽止，但如若冰冻，势必会雪上加霜。

寒风飒飒，这条街道的行人少得很，往年的今日，街道之上势必热闹非凡，可如今，大地除了被践踏之地，依旧如白银，千里萧萧，此时走过石拱桥，就可以瞧见昏暗中的一条大河。这条河原本养育着十余镇的人口，可如今河面上已有薄冰漂浮，不难想象，照此冰冻下去，河面结冰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两个女子安静地走在河畔之上，脚下是已被冻结的雪地，她二人走在上面，并未发出丝毫声响，大地一片沉寂，耳边只是冷风呼啸之声。

忽然，走在后面的女子终于开口了，“姐，我们真的要去对付他吗？”

前面的女子停了下来，反问她妹妹，道：“不然呢？”

“可是……”妹妹眼睛红了起来，道：“可是，若真的遇见他，你舍得么？”

姐姐幽幽叹了口气，望着夜色中的河面，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他虽然是天之骄子，奈何堕落到这肮脏的江湖，甘愿流浪。他虽然出生在江湖，却永远是一个谜团，他虽可傲视天下，却甘愿落拓潦倒……”言至此处，微微抬面，玉颊上已经有晶莹之物，又过了良久，才继续道，“妹，你还记得你我尚在十岁时的那场劫难么？”

妹妹将脸埋了下去，喃喃道：“我怎会忘记，当时仇家找上门，张叔叔拼死杀出重围，无奈寡不敌众，当时铺天盖地的大火中，眼看我们绝无生路……这时候，他的出现，才救了我们的性命，并将张叔叔夫妇二人安置到一处世外梅园，从此我们才得以长大成人。直到十八岁那年，我们才遇见了义父……”

姐姐叹道：“那八个年头，是我们一生之中永远的快乐，那八年中，我们听着有关他的传说长大，他虽然可能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容貌，但我们却永远记住了他的模样。可是十八岁后，等我们终于决定要去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出关，如今虽然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却没想到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黑白两道都要除之的对象……”

妹妹道：“我相信他是被人陷害的，若这几年江湖上的大恶人是他，那么天底下只怕已经没有好人了！”

此次他们乘盟主闭关之时，找了个暗杀任务的借口偷跑出来，除了要查察身世和杀父仇人，主要还是为了找这个人的行踪，好必要之时助他一臂之力，岂料刚刚来到龙门，就被本门的副盟主下了毒手，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她早已明白姐姐的想法，见她还在沉思，蠕蠕道：“姐，你已经下了决心了么？”

姐姐转过身来，目光悠长，叹道：“救命恩人，怎能对他出手，何况你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妹妹听后，立刻“咯咯”笑了起来，道：“姐明明是不舍得，却还一定要找个借口来说服自己！”

姐姐的脸也红了起来，佯怒道：“胡说什么，难道你又舍得了？”

妹妹吐了吐舌头，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她，道：“那这解药是吃还是不吃？

“先留着吧！”姐姐道，“等到发作之时再服不迟！”

妹妹自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何况此时自己除了有些胸闷，倒也并没有什么大的症状。她们自然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不经意的决定，才救了他们的命，当然，这只不过是后话。

二女相互吐露了心声，心情似乎已经不再如起初般沉重。夜色正浓，她们且说且走，不久就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