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第二天一早,文洁和李旭就来到镇上搭车回学校。到了车站,文洁很远就看到了熙文。他穿一件红格短袖衬衫,蓝色的休闲牛仔裤,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疲倦。文洁跑过去,看着那样的熙文,很是心疼,眼泪就那样流下来了。熙文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一把把她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有些嘶哑:“傻丫头,不要哭,我没事的。”
“熙哥哥,对不起,你都这么难过了,我还要来惹你生气,真的对不起。你要坚强,谢伯伯一定也希望你能像个大人一样照顾你的家人。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熙哥哥是最厉害的。熙哥哥,加油!”
“是啊。可是丫头,我真的很难过,可我不敢哭,怕惹得妈妈他们更加伤心。丫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熙文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文洁听他这么说,心更加痛了,但还是强忍住又要溢出来的眼泪,抱紧熙文,拍着他的背说道:“我知道,熙哥哥,我知道你很难过。想哭就大哭一场吧,哭出来舒服些。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周围经过的人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站在稍远处的李旭看到这场面,不免也被感染了悲伤的气氛,眼眶红红的。生活啊,有时候也就这么回事,生离死别这在人们看来如此难以接受的事,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人必须要经过的过场而已。有什么坚持,有什么执着,不过是生命中另一番笑话罢了。所以啊,人活一世,只要对得起自己,还有什么是要去费尽心思去争取的呢,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坯黄土,而且,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与明天谁会先来光临我们的生命。李旭想着。就像熙文的爸爸吧,忙了大半辈子,眼看女儿们都长大了,儿子也快上大学了,正是享受的年纪。可是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带走了所有的念想和希望,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有。“文洁,车来了!”正沉思着,看到去学校的车。
“熙哥哥,我要走了。不要太伤心了,会过去的。很快就要考试了,忙完家里就早点来学校吧,我等你。”从熙文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着眼前的男孩满脸的眼泪,仿佛心里被无数条虫子噬咬。手情不自禁无抚上他的脸,细心帮他擦着,想要擦去他的悲伤。
“嗯,我不会有事的,等我。这是我给你买的一些东西,带着路上吃吧,这么早一定还没吃早餐吧。”把地上一大包东西提起来交给文洁,这种时候他还是没忘掉文洁是个小馋猫,最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零食。
三个人走到车子边上,熙文交给李旭一个小袋子:“这是晕车药,还有一些其他的药,丫头待会晕车的时候要用的。谢谢你这么照顾她,还有,对不起。”李旭没说什么,只是握住熙文伸过来的手,紧紧的。男人之间的对话是最简单的,却也是最有分量的。
回到学校后,文洁跟李旭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文洁不再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对他,也会不时跟他开开玩笑。李旭发现,其实这个女孩是很活泼的,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文静。她很开朗,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感染人的力量。每次看到她如花的笑靥都不忍心从她脸上移开,她就会马上噤声,装作生气的样子,很是可爱。李旭对她也很是照顾,帮她打热水,排队买饭,文洁以为每次都会说:“李旭啊,谢谢啊,熙哥哥回来我会告诉他的,你对我很好,呵呵。”其实,她哪里知道,他并不是因为熙文的托付,而是真心诚意的对她好,与别人无关。但是,他也总是笑笑。
一个星期后,熙文终于回学校了。可是,他没有先来找文洁,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文洁没去吃午饭,在老师办公室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到熙文出来。
“熙哥哥,你终于来啦!饿了吧,我们去吃饭。”说着拉起熙文的手就走。熙文也没有说什么,任她拉着。快到食堂的时候,熙文突然挣脱了文洁的手,轻声叫了声:“丫头。”
“嗯。”文洁回头,看到满脸痛苦的熙文。“熙哥哥,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不舒服吗?”文洁急了。
“听我说,丫头。我刚才已经退学了。”好像怕晚了就迟了一样,熙文一口气把最重要的部分说完。
“呵呵,熙哥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文洁好像从没想到熙文会离开学校,离开自己,所以只把它当作玩笑话,依旧扯着他往食堂走。可是,扯不动。
“熙哥哥,你走啊,走啊,我们去吃饭,我饿死了,走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文洁开始耍赖了,同时,眼泪也开始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熙文看到文洁这个样子,心疼的厉害,好想顺着她的意思安慰她:“傻丫头,我当然是骗你的啦,还哭。”可是,他不能。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熙文把她带到她跟李旭合用的那间办公室。
“丫头你先别哭,听我说。爸爸走了,姐姐们都还在上大学,她们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必须负起责来,担起家里的重担。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常来看你的,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一边用手擦文洁脸上的泪,一边温柔地说着。他的丫头是最善良,最善解人意的,她会懂他的,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不跟她商量直接办了休学。可是,他不知道,即使是单纯如文洁这样的女孩子,在爱情面前都是不讲理的,更何况是在爱情就要远离时,谁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懂,我不懂,你难道非要退学不可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还是,你另有计划,而且,这计划里不包括我。”想到当日看到的那一幕,文洁依然心有余悸。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不相信我?”熙文来气了,这丫头虽然任性,但从来都是很听他的话的。“怎么跟你说不通啊?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胡闹了,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真的。”熙文还是放软了口气。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要去哪里吗?”文洁让步了。
“我先跟我姨去她家,她会安排我去她的单位做事。”
“那你不是要住在她家?”
“当然啦。”熙文理所当然的答着,完全没注意文洁慢慢凝固的脸。文洁猛地挣脱开熙文抓住她双臂的手,流着泪大声说道:“就知道,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静静比我漂亮,又能帮你,你去找她好了。”熙文没料到文洁还会来这一出,合着他刚才的解释都是白搭,她还是误会成这样,这都哪跟哪啊。
“丫头,你……”熙文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明显听出了怒气。这时,办公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当然是李旭。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文洁蹲在地上哭的伤心,熙文怒气冲冲的向着文洁吼。
“谢熙文,你在做什么?”李旭一下冲到他们中间,先向熙文叫道,然后蹲下来轻轻扶起文洁,温柔地问道:“文洁,怎么哭成这样?他欺负你了吗?”文洁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向他解释,直接扑到李旭怀里哭得更伤心了。看到这场景,一旁的熙文受不了了,心中的妒火烧得他浑身燥热,已经失去理智了。他后退几步,抱着手臂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轻笑道:“原来,现在我才是多余的啊。你们这一段时间发展的挺不错的吧,应该恨不得我不来了吧。丫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人。等文洁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已经找不到熙文的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