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真没有想到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以为你和陈远在一起很幸福，如果知道是这样，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的！”罗志毅遗憾又痛楚地说。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偏执恐怕不是你‘不放’就可以改变的。哼哼……这么多年来，我觉得自己好傻！象追赶虚无飘渺的影子一样追随着陈远，置一切于不顾。直到我生命的尽头，我才知道我不过是在执拗地追求一份虚幻的感情而已。当我发现我的梦里出现最多的是你时，我才明白，多年来你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其实爱的是你。是我不愿承认，不愿承认我怎么会爱一个‘不求上进、一事无成’的人，当然你根本不是一事无成。我更不愿承认，不能接受那么多人为我倾倒，为什么陈远却从不在意我。就是因为不能从这种想法中拔出来，我把自己的一生都赔了进去。”楮楚说到这里用手拢了一下长发，然后把手插到自己的口袋里，又放直双腿，静看着罗志毅苦笑着。

罗志毅看着楮楚细微的动作，想起楮楚柔滑的长发曾经怎样地缭绕在自己的颌下，楮楚的双手又是怎样插在自己的口袋里，这些曾经温馨的动作如今竟充满了辛酸。罗志毅双手握拳，身体前倾自责地对楮楚说：“不怪你无法爱上我，除了老妈留给我的财富，我也实在是没有让人欣赏的地方，而钱又不是你喜欢的。可以说大一以前我一直迷惘，尽管我喜欢读书，但却不喜欢学习书本里机械的教条；我也想刻苦拼搏，但却找不到动力，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无所事事之中，我也象很多男生一样偷偷在厕所里抽烟，看通宵录象，泡网吧，浏览黄色网站，甚至找‘小姐’。如果不是受不了烟草呛人的味道，如果不是酒精过敏，如果不是遇到武恩民，我现在可能就是一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社会垃圾。所以说，你今天的遭遇，我有责任，是我没有成就，不能给你安全感和成就感才让你离我而去的。”

听到罗志毅如此自责自己，楮楚很是难过，着急地解释：“不要那样说，我今天的遭遇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是我的偏执和虚荣导致的，真的与你无关。你真的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是我不懂得珍惜。”

罗志毅喝了一口水，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夜空，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接着说：“或许我们谁也没有错。我们幸福地成为80后的第一代独生子，物质上基本不缺少任何东西，而精神上却缺少很多。不幸的是面对这些问题，社会、学校、家庭的教育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处在盲点上，这让我们的成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说到这里，罗志毅转过身来，面朝楮楚，以一种欢快的语气微笑着说：“不管怎样，我们一路艰辛地成长过来，一定要过好今天走好未来。不管未来还有几天，都要让它不再象过去一样沉重。”

第十八章真心交流（下）

窗外的月光夹杂着小区路灯的光亮，映衬着罗志毅高大健壮的身体，让楮楚觉得眼前这个罗志毅有着超乎她想象的魅力，这无疑加剧了楮楚的失落感和自卑感。楮楚带着自嘲的口气对罗志毅说：“未来？我还有未来？我现在整天处在胆战心惊中，害怕得病引起爱滋病发作。前几天很小的一场感冒，在平常人的世界里，或许不吃药也可以挺过去。而我呢？几乎因此而死掉！高烧不退！在昏迷中，我想我为什么要留恋生啊，死掉算了，死掉一切也就解脱了！”

罗志毅走到楮楚身边坐下，有力地握住楮楚的手，真诚地注视着楮楚说：“不能那样说。我们的生命受之于父母，作为父母惟一的孩子，我们走了他们如何承受得了！所以不论多难，都应选择坚持。哪怕生命只剩下一天，也要微笑着走过。

记得你以前就问过我为什么喜欢昙花，却总是没有认真对你说过，今天让我又想起了昙花。我喜欢昙花当然不是因为它一闪而逝，而是因为它明知自己的花期一闪而逝，却依然执着地争分夺秒地绽放。这种体会源自于我初二时候的一次起夜，我无意看到家中摆放在客厅的昙花开放。当时我看到昙花枝叶翠绿，花筒慢慢翘起，绛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然后由20多片组成的洁白如雪的大花朵颤动着疯狂盛开。清香四溢，光彩夺目！千百年来，昙花明明知道自己只有一夜的生命，明明知道无论自己怎样的美姿秀色也是一场寂寞的演出，却依然竭尽全力地来演好这一生，这让我受到强烈的震撼。也许正因如此，昙花的花期虽短，花季却很长，从6月到10月，它顽强的生命力都可以在墨西哥沙漠的夜色中摇曳多姿。

其实每个人的一生里有很多事情可能都是昙花一现的，但是不能因此就放弃努力，恰恰相反，我们更应该努力，更应该象昙花一样在保存实力中怒放，才不枉生之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