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布闺,你从哪里来?
1
“你从哪里来,布闺?”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布闺嘟囔着小嘴,望着窗外。
“那你为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上学呢?”
“我不知道。”
布闺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她来的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她是个不被疼爱的孩子——
(在那个被绿草覆盖的小村庄里)
“妈,我要结婚了。”爸爸说。
“和谁?”奶奶愣了愣不屑的问。
“英梅。”
“不行。她的家事不适合你。”
“妈,我来并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你同不同意我和英梅都会结婚。”
爷爷是村里的书记,他有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很有才学,在村里有很高的声望。爷爷和奶奶有三个孩子,一儿两女,爸爸是家里的长子。爸爸从小就备受家里的重视,听话懂事,可自从当了兵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和爷爷奶奶唱反调。
“哥,你就依了咱妈咱爸的意吧,和那个穷人家的闺女结婚有什么好处?”大姑说。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劝我。”
就这样爸爸和妈妈在不被祝福的情况下结婚了。一年之后生下了我,取名布闺。在这样的环境中我的降生,自然也是不被祝福的。爸爸被爷爷调到了工地干活,妈妈则是养鸡农。家里的环境并不乐观。
“妈妈,布闺好想吃糖呀。爷爷给表妹伊闺(大姑的女儿)买了好吃的糖,你也给我买好么?”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叫你馋嘴!”妈妈一边训布闺,一边把将手狠狠的落在她的屁股上。
我一边哭一边叫着
“妈妈,我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从那以后,布闺再也没有要过零食。因为布闺知道那对于她家来说,就是奢侈。)
很快,经过辛苦的努力,爸爸和妈妈有了新工作。他们在交通公路段找到了工作,会随着工程跑,修路。虽然月薪会比较高,但是会没有时间照顾我。
他们丢下布闺的那年,她只有七岁。
临别那天,布闺含着泪水,求他们不要丢下她。最后,他们还是走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幸福。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否就是幸福?那天,在送走他们的路上,她哭了很久很久——
被命运预定好了,她的不幸福。
“姥姥,姐姐有个新文具盒,她不给我。”妹妹伊闺偎依在奶奶身边撒娇。
“伊闺乖,姥姥去帮你要来哈。”
布闺蜷缩在角落紧紧的抱着那个文具盒。
“伊闺比你小,你就应该把文具盒给她,因为你是姐姐。”奶奶生气的说。
“不行,这是妈妈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谁也不给。”布闺倔强的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给你妹妹。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奶奶更加生气的说
妹妹拿走了它,我最心爱的文具盒。布闺真的怕奶奶,怕她打她,怕她骂她,怕她把她丢弃,她真的害怕——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每天晚上布闺都含着泪水,看着繁星漫天的夜空。
星星真美,抚慰不了布闺的伤痛。
2
转眼布闺10岁了。
“爸爸,小狗好可爱哦。”布闺笑着说。
“我们布闺喜欢就好了。”爸爸爱怜的摸了摸布闺的头。
“布闺喜欢小狗。以后就叫它小黄。”
爸爸走了,留下了小黄。小黄只有三个月大,却很通人性。它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门口等待布闺上学回来。它会自己开门,所以布闺不用担心它会在家里闷死。但是,小黄总是会惹火爷爷奶奶,它总是不能够像布闺一样乖。
一阵凄惨的狗叫,惊醒了午睡着的布闺。
“爷爷,你为什么要打它?”布闺叫着,向小黄护了过去
“它偷吃了窗台上的豆腐。”爷爷说道
“不就是一块豆腐么?它什么都不懂呀。你怎么可以这么用力的揍它?”我对着爷爷喊着
“你为了一只狗对爷爷这么说话么?”爷爷眼中有一丝伤感
布闺的心疼了,她知道爷爷是疼她的,尽管爷爷不喜欢她的妈妈和爸爸,但是他是喜欢布闺的。
“对不起。爷爷!”布闺哭了,哭的那么伤心。
她爱小黄,更爱爷爷。虽然在她心里爷爷是个对奶奶低三下气的懦夫。
一个月后,小黄生病死掉了。临死的前一天晚上它一直在凄凉的嚎叫。但是布闺还是没有看到它最后一眼。
布闺躲在屋里哭了三天,整整三天。她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
“妈,800块钱已经是我和英梅的所有工资了。这还不够么?”爸爸对奶奶说
“你要知道你们家孩子会用掉多少钱。如果你拿不出1000块钱,我是不会照顾布闺的。”奶奶绝情的说
“好,妈,我们的孩子不用你照顾。”妈妈把我领出了家门。
“布闺——妈妈送你去姥姥家好么?”妈妈笑着问我
“姥姥家在哪里呀?很远么?”我稚趣的问
“是很远呢——但是布闺必须去。”
“为什么呀?”
“因为奶奶不能看你了。”
“是不要我了么?我会很听话的,奶奶为什么不要我?”
“布闺很乖,奶奶当然要你,是别的原因。”
大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孩子们的心里会有多痛。
3
离开不会太痛苦,因为最痛苦的是留在这里。只是,这里不仅有太多让布闺伤痛的记忆,还有太多的美丽。布闺记得她爱着的雪,记得她的玩伴,记得她爱着的星夜,不知道那里是否依旧——
离开那天爷爷哭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爷爷哭了,哭的那样的伤心。
4
布闺,你从哪里来?
是悲伤吧
但是,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