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情殇
亚萍怕她想不开,也赶紧进屋陪她,只见爱兰又掏出了建设写给她的信,反复地看着,人虽没有哭出声,可泪水却簌簌落下。亚萍刚要劝,爱兰把信给了她,亚萍打开信,只见上面这样写着
亲爱的兰:
请你不要再固执了,嫁给我吧,我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不,将来永远不。我会对你好的,这是一辈子的承诺。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爱人,也是我今生永远的爱人。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我相信我的感觉,也相信我们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
我理解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能正视我对你的爱,你总是诚惶诚恐,不愿提及婚嫁,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的真情吗?你看,晓峰都有自己的幸福了,他和亚萍是多好的一对啊!我想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我爱你,我既然说了,这个承诺将永不改变。现在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你就会明白我的心。
其实,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党员,我这个党员,是我们毕业那年,你突然没了消息,我在学生科无意发现了学校的空白介绍信,于是就偷偷多盖了几张印,希望用它来找你,结果是没找到你的消息,毕业后却用它开了一张预备党员的介绍信,后来顺利地入了党。
我这个党员是走了捷径的,是伪造的。可是我珍惜这个身份,在我心里,真党员假党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去做一名党员。几年来,我一直按照党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假党员,相反,我觉得只要自己真正为人民服务了,真正以党的宗旨和要求来规范自己的言行,真正无愧于党员这个称呼,就应该是一名合格的党员。我爱党,也爱党员这个称呼,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对党是忠诚的。这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永远不带有半点虚假和功利。你总说我和你来往会影响我的形象,可你知道吗?什么是一个真正的党员形象呢,它是一个心的范畴,党员这个称呼是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冲突的。爱党,对党忠诚,这是真实的。爱你,对你忠诚,这也是真实的。这两种真实是互相平行的,绝对不会引起什么冲突。只有虚假才和真实有着直接的矛盾和冲突,所以,我再次请求你,嫁给我吧,我深深爱着的兰,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对你的爱,就算叫我再等你多少年,我依然心甘情愿。
你还记得吗?自从你被生活所迫,离开校园,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逃课,喝酒,整个人都变了,我偷偷跑到你家乡去找你,晚上一个人蜷缩在侯车室的桥椅上,第一次尝到了爱的辛酸,当你父母说没有你的消息后,我觉得天都塌了,回校的路上,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失落得几乎被掏空。后来毕业后,我就回了家乡,在家乡父老的眼神里,我再一次读懂了他们的期待和信任,也明白了党员干部的职责,我发现自己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干部的工作,而是一个党员应该做的实实在在的具体工作。这些年,我努力工作着,但从没有停止过思念你,我写给你那么多信,相信你都已经看过。感谢老天让我们再次相逢,也感谢你一如既往地爱我,帮助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那么就让我们抛开那些世俗的眼光,勇敢地走在一起吧,真正的感情,是经得住考验的。
我们的重逢是老天爷安排的,这个缘分也许在上辈子就已经注定了,亲爱的兰,你就安心做我的新娘吧,什么都不要去想,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用大红花轿来娶你过门,我要让你做最美丽的新娘,你这个压寨夫人我是娶定了,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亚萍看完信,见爱兰坐在床边整理她和建设的衣物,她的嘴张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怎么来劝他。爱兰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亚萍便轻轻拥抱了一下爱兰,出去了。
建设遇难的事惊动了整个洛州,开追悼会的那天,黄叶凄凄,秋风呜咽,青山默哀,飞鸟垂泪。会场人山人海,全镇的干部群众都来为建设送行,王化村的村民王老汉匍匐在地,一声“老天无眼哪,”让所有在场的人泪如雨下。洛州县也来了人,接着省上也来了人,对建设生前的工作事迹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在会上追认建设为全省优秀共产党员,青年楷模,先进工作者。
也许长眠于地下的建设该闭上眼睛了,生前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出色,却连一次荣誉都没有给过他,如今死后不但评了先进,有了荣誉,而且还风风光光接受了敬仰。
建设的后事处理完毕,爱兰回到县城,从银行取了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一部分给自己父母邮递了,把另一部分给建设母亲送去,说是县委给的。之后就来到亚萍那里,给了亚萍一封信,让她转给建设妈,并对亚萍说要她自己保重,照顾好晓峰和建设妈,说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完成自己的心愿。亚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也许很快就回来,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其实爱兰已经决定了,她一出亚萍家的门,就买了石榴和红烛,穿上了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婚纱,直奔建设的墓地,她要和建设一起走,去她们自己的天堂,她要做一次真正的新娘,和自己爱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亚萍一大早起来,就赶紧来到建设家,把爱兰昨天要她转交的信给了建设妈。建设妈打开信,见信上这样写着:
亲爱的妈妈: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你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是你给了我一个优秀的丈夫,你也许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和建设早就好上了,我也早就是他的人了。我们虽然没有正式举行婚礼,但是在我心里,建设已经是我的丈夫了。爱情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建设走到那里,我就随他去那里,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你是建设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我和建设一样爱你,尊敬你,上次给你的钱其实是我的积蓄,也是我用来孝敬你老人家的,以后我和建设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已经追随建设去了,你不要伤心,这是我的心愿。请你按照家乡的传统风俗,把我看成李家的媳妇,当作建设的妻子,把我和建设葬在一起。
建设妈看完信,跌坐在凳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有一种预感,爱兰可能也出事了。亚萍扶着建设妈刚出了门,就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跑来,说是在焦山那边建设的坟地里发现一个女子,建设妈和亚萍去一看,爱兰腕上的血已经凝固,显然已经人去多时。
第二天,建设家的老坟地里,多了一座新坟,和建设的一线并排。
爱兰的父母从陕北来了,他们带来两棵长青柏树,和建设妈商议后,把建设和爱兰的坟墓填成了一座高高大大的坟墓,把常青柏树载在墓角,又在坟墓两侧各载了一棵石榴树。
后来有人说曾看见过一对彩碟在石榴树和长青柏树枝头翩翩起舞,上下翻飞。还有人常常听到优美舒缓的歌声和吉他声,从焦山那边传过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