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订婚

在洛州，一般的婚事，不管有没有人穿针引线，都要请个媒人来说合一下，在程序上要有“看家”这个过程，就是女方家长领着女儿到男方家来看一下，考察一下家里的家境状况，人品等，先做一个初步的了解，然后决定是否继续交往。问及亚萍要不要走这个形式，亚萍说省了，自己已经在朱先生家了解好了，何况哥嫂对自己也不管不问的，朱先生见亚萍这样说，也点点头算是通过了。下一个程序是“换手”，就是双方交换一件东西，相当于交换定情信物。这事亚萍自己做了主，从自己攒的钱里拿出1000块，给晓峰买了名牌西装和手表，朱先生也从晓峰的工资里取了3000块钱，考虑到晓峰的状况，便让建设陪亚萍去买了金项链和金戒指。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提酒”和“行礼”了，原则上是马虎不得的，必须在“换手”后两个月才行。日子定下后，就快收麦子了。

收完麦子，正是阴历六月天气，接连几天，阴雨不断。建设此时正忙着和村民一起修北垸到桥街的路面，北垸上种了几百亩的大辣子，这时也快到出售阶段，如果不及时运到公路上，就无法运到外地市场，农民一季的辛苦就白忙了。所以施工只能连雨进行，为了能和公路顺利接轨，在建设的带动下，村民们每人披一块塑料布，沿着给各村的路上砌石头护坡，接着往上面铺沙石。沙石路要求比较严格，如果掌握不好厚度，铺得厚了浪费资源，薄了胶泥很快就会渗上来，再一下雨，沙石就会陷进去。建设前两日开会，没顾上过来看，结果等会结束，刚去，那车就陷在泥里走不动了，便把指挥铺路的人训了几句，说他们应付，工作干得不扎实。结果人家很不乐意，嘴里咕嘟着说：“你来试试看，这活好干不，你整天呆办公室里，我们天天冒雨干，你还意见大。”他听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见那人一直站在雨里，指挥着工作，一会跑东，一会忙西的，浑身都湿透了，确实也累得够戗。便摆摆手，示意他暂时休息一下，自己接班。说完便冒雨走进施工现场，亲自动手，他先试着给自己脚下的路面上铺杀石，然后吩咐大家掌握好厚度和标准，要求铺一段过关一段，镇上负责这块工作的人见他主动留下来，也都不好意思说辛苦了，于是每人一段路面，自觉监督，自觉搬运石头，平沙子，工程进度一下子快起来，质量也相对好起来。

这一干就是十几天，等天回晴了，辣子蔬菜也都能上市了，路也基本修好了。等建设忙完这些，才想起自己答应晓峰和亚萍的事，算了算日子，“提酒”的日子已经过去几天了，都马上快到“行礼”了，此时他才有些懊恼自己，咋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回镇上安排了一下，就赶到朱先生家。建设一路上还想，朱先生肯定会怪他的，如果老师要批评他，他就连连道歉。那知刚进门，老师不但没批评他，反而关切的说：“这些天那忙什么啊，咋连个消息也没有，怪让人操心的。”朱先生一句都没怪他的意思，他回头看看亚萍，亚萍仍然微笑着收拾屋子，整理晓峰的房间。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阵去北垸了，咋把晓峰‘提酒’的时间忘了。”建设说。

“没事，这仪式嘛，就不要太罗嗦了，我看就和“行李”的时间一起走。”亚萍说。

“也好。只能这样了。”建设，亚萍，朱先生商量完后，便回镇上请了两天假，抽出两天时间，带亚萍和晓峰回娘家“行李”，晓峰在亚萍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好，他衣服穿得很得体，建设故意问晓峰：“你愿意娶亚萍当媳妇吗？”

“愿意，晓峰愿意娶亚萍当媳妇。”晓峰说。

“那好，你去了，不要随便说话，好吗？”建设说。

“好，好。”晓峰说。

去到家后，亚萍叫晓峰叫哥哥，嫂子，晓峰一一叫过，亚萍叫晓峰给哥哥把烟点上。晓峰也都照办了。建设把亚萍和晓峰的事给她哥嫂说了一下，亚萍哥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亚萍以前就不让他管，亚萍的婚姻大事他也管不了。”

她嫂子更是冷冷地说：“亚萍现在翅膀硬了，都不认哥嫂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他自己已经不要脸面，都住人家家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一句话说得亚萍脸上挂不住，那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哗的往下落。

晓峰见亚萍哭了，连忙过去给亚萍擦眼泪。“萍萍乖，不哭。不哭。”

建设见亚萍的哥嫂如此冷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两边劝。“既然亚萍愿意，我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们来是和你们商量一下，把日子定了，也好早点给他们把亲事办了。”

“你们自己看着定吧。”亚萍哥停顿了一下说。

“那好，非常感谢，你们同意就好。你们俩是亚萍的亲人，来了是要坐上席的。”建设说。

建设见亚萍的哥嫂没再问什么，便明白他们是不想给亚萍陪嫁妆，于是说：“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管送妹妹出嫁好了，亚萍说了，你们把她养大够辛苦了，什么嫁妆都不要。”

亚萍也说：“是啊，我哥嫂本来就不宽裕，我不想带走娘家一针一线，只要哥嫂成全我和晓峰。”

话说到这份上，哥哥嫂子再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了。于是就简单答应择个吉日，把事情办了。建设他们一回来，把经过给朱先生一说。老人赶紧去桥街南头找人给选日子。农村的风俗，朱先生说一样都不能少，亚萍呢，只是说由朱先生做主，亚萍本来自进家后，一直成朱先生为爸爸，朱先生一想，亚萍本来是自己认的义女，现在又是儿媳，当然不能亏了亚萍，说是要把亚萍像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地从西门嫁出去，然后按娶媳妇一样把亚萍风风光光地从东门迎进来。还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亚萍置办了几样象样的嫁妆，还给亚萍和晓峰的新房里置办了象样的家具，添置了新的床上用品，还叫他们去照了结婚照。老人一再强调，不要怕花钱，要办就要办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