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爱
这样过了几天，班级里一些早就注意他们的同学就私下里偷偷说了：“筱真是！不知道铭那水平还能指望考得上吗？自己浪费时间不说，谁知道铭打的是什么主意！”
筱没有听到这些话，白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学习，晚自习一如既往地和铭坐一块，监督他背题，考他。铭听到了这些议论，心里有些难受，也觉得自己朽木不可雕也，但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哪怕自己真的没希望，他也要学给他们看，至少证明自己这顽劣不化的人也有认真学习的一天，而且是在刚开始大家一致认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无人能接近的筱身边，得到她的帮助……所以他一天到晚春风满面，进进出出曲不离口，一方面是做给轻视他的人看，一个方面是心情真的变得很快乐。他最爱唱的歌是电视剧《辘轳.女人.井》上的主题歌和插曲，他有一幅好嗓子，现在又加上心理作用，声音就变得嘹亮无比，每节课后，筱在座位上坐着，他在教室后面引吭高歌：“东边有山，西边有河，前面有你，后面有我，究竟我这挂老车，能拉上哪一个？”筱听他篡改了歌词，这么明显地影射着，不禁偷着笑了。
有时候他唱：“门前一条羊肠路，屋后一棵藤缠树。说不出的是那幸福，忘不掉的是那记忆。”“……命运不是那辘轳，把那井绳缠在自己身上……要挣开那井绳，牛铃摇春光。”
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词，不以为然地走出去，和一个叫秀的女同学拔了草颗，当毽子踢，或者在树木间捉迷藏，玩的天昏地暗后，接着认真学习，即便老师不在，教室里吵翻了天，筱都充耳不闻。一下课，只要筱不走出教室，铭就在那里大声唱歌给她听，筱默默领受着铭的心意，只是假装不懂。该到上自习的时候，她就坐到铭同桌上的座位上去（因为铭的同桌也是不爱学习的主，自习课见不到他的影子），给铭布置该看的书，给他提问。
这样过了几天，就连一向鄙薄铭的作为、对筱帮助铭学习的行为嗤之以鼻的同学秀也觉得离奇，暗地里对筱说：“你还真的很了不起哎！铭真的变化了很多，以前他哪里认真地看过一页书，上课就是装装样子罢了！现在居然那么认真地看起书来了！”筱笑笑不语。
对于铭每节课后唱歌的事，大家也有议论，当面叫铭是“筱的录音机”，铭也承认：“就是，自动放音，自动充电的，眼睛一看就充上了！”筱见他这样厚颜无耻，气得直翻白眼，铭却望着她嘻嘻笑，唱得更起劲。筱又不好骂他，只好无可奈何。但是不久大家就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乐得享受铭不算难听的歌声。而筱觉得铭的歌声里有很多的内涵，不能不为之心动。渐渐地每节课她很少出去了，就连上厕所也是来去匆匆的。铭敏锐地捕捉到了筱的变化，他的歌声越来越嘹亮，眼睛更加明亮闪烁，也更加地神采飞扬，看她的目光更加直露，让她很难为情，就极力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自己的学习，也利用晚自习给他辅导，主要是给他布置要看的书，将历史地理这些不用她讲解的科目抓一下。
这样过了一段日子，总算相安无事，但铭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又不敢表达，就尽量在和她学习的时候多待一阵，在给她唱歌的时候，将自己想说的话编进歌词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地唱给她听。筱呢，对铭目光中的东西装作看不见，对他的歌声也尽量装作充耳不闻，可是心里不时变得乱乱的，想想又觉不该，就一遍遍警告自己不去搭理他，一连好几天一下晚自习就回宿舍去，等到铭回自己的住处去才回教室。
铭看筱一连几天这样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觉出了自己表演过火，让筱反而远离自己，也很后悔自己赤裸裸的表白，就稍作收敛，在课间不再大声唱歌，改为站在教室门口等她，看她不出来，就只好在那儿傻站着，看着天空发呆，渐渐地神情落寞，脸色也灰暗下来。
刚开始筱还很得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宿舍的人打打闹闹玩一阵，就在宿舍看书写字。但是，过了几天，一直很关注他们的老丫看出了铭的痛苦，忍不住就问筱：“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理他了？你看你们那几天多开心，现在忽然就不说话了，你知道他多难受吗？”
筱不承认，嘴上说：“没有啊？我没有不理他呀？”其实也看出了铭的落寞及痛苦，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对他，毕竟他给过自己那样多的快乐开心，使她在紧张的学习中放松了不少，但是不这样冷却一下铭的热情，铭就会将他的表演变本加厉，直到将她也引进那个深渊，那样的话她就会万劫不复。于是硬着心肠，不去理他，也极力避免自己的目光和他接触，怕看到他眼来眼里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难过。但筱同时发现，自己的学习效率并没有提高，也许是没有了他的笑话来给她调剂，每当一天学习下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快到考试了，班里气氛很低调，同学们也少了听铭唱歌，拿他的痴情开心的乐趣，觉得很压抑，再也没有人说些开心的话。筱觉得一个人闷闷的，生活似乎少了些滋味，就觉得自己很无聊，干嘛不理他呢？让他唱得了，自己只管把好自己心理的关口，认真过好每一天，开开心心的学习，不是比现在更好吗？
这样一想，她就在一个晚自习又坐到了铭身边的座位上，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问他：“最近书看的怎么样了？咋没听见你课间唱歌呢？”
铭明知她是故意装作无知，这样说的，但又不好说什么，就说：“还行。快看完了。你怎么样？”问这句话时，他的心里疼了一下，喉头有些哽咽，眼泪也快不争气地出来了，就赶紧低头看书。过了一会儿，觉得好受些了，就抬头看她，却见她正在看他，眼里有泪光闪过。筱看他这几天不为人注意的变化，心里其实也很难受，又看自己问出那句话后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就看着他不说话。一看他抬头看自己，就赶忙低下头去，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彼此明白有些话是不用说了……
快到预选考试了，但是班里同学们似乎已经无心学习了，大家的心都很乱，学习的气氛不是很浓烈。筱也一样，但是她到不是害怕考试，只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一场考试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必放在心上，而铭，虽然有这段日子的穷追猛赶，但是毕竟逛过的时间太多了，也已经不在指望能考上学了，就干脆放弃打算，能和筱在一块多待一天是一天吧，反正理想和计划都已经快成过眼烟云，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
铭的同桌早就将自己的座位和筱倒了个，借口是：自己的视力不好，看不见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题目。私下里却说：是在不忍心看铭每节课眼睛盯着前面筱的背影发呆的痛苦模样。筱顾不上多想，笑纳了铭同桌的好意，将桌子搬了过去，和铭成了同桌，名正言顺的每天可以坐一块开心的谈笑了。铭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开心，每天妙语连珠，逗得筱笑口常开，捂着肚子拿拳头捶他。
习惯了每节课在老师的眼皮底下，看他写的纸条偷笑一阵，习惯了下课时听他轻轻地唱歌，习惯了匆匆地回宿舍吃饭，匆匆地赶回教室等他，习惯了在晚自习后和他到操场上转悠一圈后回来在接着学习，然后在累了时听他讲笑话，一起做游戏。他教筱将双手叉着翻转过来，然后他指着让筱动手指头，筱从未玩过这样的游戏，一次也作不对，但百玩不厌，他们就无数次一起哈哈大笑。有时候，铭还跟她玩字谜游戏让她猜，间或写一两句叫她心动的话，博筱一笑。更多的时候，他们在教室里待到凌晨一两点钟，有时候讲个不停，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筱看书，铭看筱，相安无事，让班里那么多谈恋爱的，不谈恋爱的同学或羡慕不已或议论纷纷。但是他们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不去理他们。
每到晚上，铭要回住处，就会给筱留一个纸条，让素喜浪漫的筱心动不已。
有一张纸条写的是：
“长空落下一串清脆的雁鸣，
跌碎在深深的溪涧，
我颤抖着双手捧起，
捧起今夜对情人的依恋——祝心爱的晚安”
另一张写的是：
“我们爱得忠贞，也爱的自由。
我们是这样的自信，我们的爱，没有坟墓，只有不朽！
——祝你晚安。”
每每看着这些充满诗情画意的纸条，筱的心里就不由得充满温馨和甜蜜。她将这些纸条缜密的保存着，作为他们相爱的见证。
马上考试了，班级里人心惶惶，周围充满唉声叹气，筱平心静气的应付，铭想到不久后的分别，则不无担心，转而又说：“也好，我最好预选不上，就不再影响你的学习了。”
筱知道他是无奈中作人情，也只是笑笑。
提了书去外面背题，可坐在山坡上，铭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筱示意几次，他过后就忘，筱气的将书乱扔，铭惴惴的看她一眼，收了声，过不了多久又故伎重演，筱只好由他去，干脆也将书收了，放开了谈笑。穿上他的黑西装甩着袖子走来走去，学京剧里的人物，唱几句不会唱的戏文，逗的铭哈哈大笑，差点儿从山坡上滚下去，筱赶忙拉住。干脆坐在一起随意地说笑。此时筱的心目中，铭就是个同性的朋友，根本不必回避什么，也不用提防他。铭看她的目光也自然了许多。可是有时走在路上，铭又故意走后面踩她的鞋或者走前面突然停下来，让没有防备的筱猝不及防敌撞他身上，弄个大红脸，他倒乐得哈哈笑。可很快地，他们就用无拘无束的谈笑化解适才的不快和尴尬。
一天下午放学后，班里剩下不多的几个同学，铭对筱讲起了她的故事，将大家私下里穿得纷纷扬扬的关于他早就订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几次，他讲到他的父亲对他的严厉与强迫，泪光闪动，但是仰头咽回去了，筱满含同情地听着他讲，第一次发现在他调皮捣蛋的背后还有这样多的伤害，看似无忧无虑的他，还会有这样多的伤感与磨难。筱不知道如何安慰，就无言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筱眼里流出的深深的同情和理解使得他不可遏制地讲了下去，讲到伤心处，铭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教室，老半天才回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但是表情却平静了许多。事后铭说：他最佩服的还是筱的这点凡事不爱刨根问底。
对铭的夸奖，筱未置可否的笑了笑，也对他讲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讲起了她的童年，没有同伴，没有玩乐，体弱多病，十多岁了还被父母送人，相信大人的话将来家借宿的任何一个人当作自己寻上门认领的亲生父母，实际就是因为在那个家里她得不到温暖，但是这些反而成为家人的笑料……她讲这些的时候，铭用同情忧郁的目光望着她，不说一句话，但是筱同样读懂了他的目光和心里的话：相似的经历，自小受到的来自家人的唾骂和厌弃在彼此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两颗心贴得更近了。
有一天下午，他们在暖暖的山坡上边看书边玩，度过了开心的一下午。太阳快落山时，看山下有许多人走上来，筱怕有认识他们的同学，就拉了铭从山的另一面绕下来。铭带她到河边去。河里水不多，但很清澈，河道里有很多光滑的大石头，其中一块很大，很平坦，刚好够两个人坐上去。筱跳上去，将鞋脱了，坐在石头上，把脚丫子伸进水里泡着，河水凉凉的，舒服极了。铭说了些感叹的话，也坐在她边上，目光定定地看筱。筱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企图，侧脸看了他一眼。铭微笑着，将他的头伏向筱，筱笑着转过头去，他却轻轻地扳转过来，将他火热的嘴唇印到了筱被太阳照得又红又热的脸颊上。筱不禁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铭再未动，只是用异常温情的眼光含情脉脉地看着筱，观察她的反应。
筱伸手打了他一下，娇嗔地说：“坏蛋！”铭笑了，紧攥住筱的手。筱的心跳的像是怀里揣了一头小鹿，不敢看他。铭则面带得意，含情脉脉的看着筱的脸。筱的脸越发的羞红，干脆就低了头躲避铭雪亮的目光。铭却很快的恢复正常，转移话题，让筱看不远处夕阳照耀下显得分外美丽的树林。筱惊喜地看着那些被繁重的学习束缚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的大自然的美景，觉得这个下午真是美丽极了！
于是两人很快的轻松下来，说了许多轻松愉快的话题。铭淘气地将筱的鞋子也扔进了水，看着筱大呼小叫的样子，开心的笑，直到看鞋子冲远了，筱急得什么似的，才去追回来。筱抓住他一顿猛揍，两人一起笑个不停。
乌鸦叫起来，天已经黑了，他们拉了手回来，冷丁停在路上，铭目光深深的望着筱，筱被他看的心慌意乱，但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快快地走……
有一个下午，筱考完试回到宿舍，扔了书本，开心地正和几个女孩玩闹，铭就来叫她了。见她正在床上翻跟头，就笑了，而其他女孩见铭来，嘻嘻哈哈地笑着，纷纷跑走，有两个女孩避之不及，就钻进了被窝，一边咕咕笑个不停，被窝也随之起伏不定。
铭故意眨巴眨巴眼睛，问筱：“你们宿舍养了猫吗？”
筱起初未听懂，奇怪的说：“没有啊？哪来的猫？”
铭继续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那怎么老鼠一个都不见了？”
筱一下子会意了，笑着说：“就是呀！来了一只大黑猫！”
铭继续忍住笑说：“我说呢，老鼠都来不及钻洞，全进了被窝。”
筱哈哈大笑，躲在被窝里的另两个女孩实在憋不住笑了，使劲冲筱蹬腿，一边小声骂她：“你要死呀！别说了！再说我们就被笑死了！”
筱便拉了开始大笑的铭一把，故意大声说：“行了，去你的大黑猫！你再不走，不用抓，老鼠也被你捂死在被窝里了！“
铭便哈哈大笑着，借机和筱跑出了宿舍。身后传来几个女孩终于释放出来的哈哈大笑声。
两人出了校门，一直往山上去，走了很远也不知道累。终于他们坐在了春末的阳光照得暖暖的山坡上。筱坐在铭对面，铭拉她过去，让她靠着他。筱不动，铭动手扳她，只好听他的。铭说：“太累了，躺一阵吧。”用胳膊揽住她，只得随他向后倒去。就在筱侧脸的一刹那，铭飞速地将他的嘴唇压在了筱的唇上，又闪电般闪开了，快得筱都来不及反应……
初吻，多么圣洁美好的举动，就在这猝不及防的时刻来到了，筱却没有一丝紧张和激动的感觉。铭红着脸，满眼柔情，小心地看筱的表情。筱假装嗔怒地瞪他，打了他一下，轻声说：“坏家伙！……”
铭随即笑了，紧紧地拥紧了筱，将他的脸紧贴着筱的脸，声音颤颤地说：“我终于……我太幸福了！”
筱也脉脉含情地看了铭一眼，心里充满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快乐，心跳得像敲鼓一样。不过两人很快地恢复了常态，说说笑笑地回来。铭一路上唱着歌，这一回全是欢快的旋律……
筱发现铭整个的人都变了，容光焕发，意气扬扬，脸上和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青春活力，首先是铭原本晦暗无光的脸变得滋润光亮，走路也轻快无比，班里人都戏谑他服了兴奋剂一样激情万丈……铭说这得归功于筱：是她的出现和关爱让他获得了自信，在班里人面前找回了被人关心，爱护，被人信任和嫉妒的感觉，因为他们说他能将全班最高傲不可一世的女孩追到手，说明他有本事……
在班里好事的同学们的不无嫉妒的议论中，铭在筱面前也不免有些得意地炫耀，而筱不加理会，依旧照常学习生活，不过三点一线的生活多了些色彩，那就是：和铭在中午和下午都上山去玩。她的生活因为他的原因而开心起来，也因为他的原因而丰富多彩，这是她在充满暴力与斥骂的家庭环境中得不到的，也是她十多年的成长经历中没有体验过的开心与快乐。下意识里，她觉得铭的出现虽然不合时宜——在她已经忘记青春的萌动、需要集中精力向理想冲刺的时候，以一个并不受欢迎和青睐的形象出现，当时真的觉得他很讨厌，但是现在乃至以后的将来，她都觉得他真的是上帝安排来给她的天使——因为正是他的出现，他才会在那些个高考落榜的痛苦迷茫中解脱出来，用欢乐平和的心迎接挑战，应对苍白的生活现实……
一次，他们在课后的闲聊中，铭想起了一个问题，就写在纸上问筱：“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表露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爱上你啦？”
筱一看忍俊不禁：自己简直是个疯子般的，还说没有表露！但她没有说破，就写了一句：“傻瓜！我有第六感觉！”
铭脸色红红的笑了，满眼是幸福的波光。
筱又转而问他：“班里那么多女生，你怎么就看上我了？”
铭目光定定地看了筱一会，想了一下，缓缓地说出实情：“其实，我一直和班里大多数人不打交道，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你刚来时我一点儿也没有注意你。而且我本来有些原因心情也一直不好，很自卑很灰暗，又自命清高，不和任何人接近。这样班里多的人不了解我，有些人很怕我，尤其是女生，对我看都不敢看一眼，而我老想找茬整整那些自命不凡的男生，也想捉弄一下那些胆小的女生。有天下午我无所事事地呆在教室里，和那些女生闲谝，我故意逗她们玩笑，可我却一脸严肃，看她们笑不敢笑的样子觉得好玩。正好你穿这一件黄色的衣服进来，浑身上下一股阳光的气息，脸上红扑扑的，显得很快活，很轻松自得。我想起别的男生背后说你骄傲的话，很不以为然，便决心捉弄你一下，就直直盯着你看，以为这样一来你就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逃掉的，未想你非但不紧张，反而也盯住我的目光向我走来，走到那儿双手将我的目光一捏牵到墙上去钉住了！完了你转身就走自己座位边去了，连头也没回一下！我当时莫名其妙，等反应过来，就和她们一起哈哈大笑，心里不得不佩服你的聪明和独特！筱，你太聪明了！居然想到用那种办法还击我！换了别人要么羞得无地自容，要么和我翻脸，那样就谁都没意思了。可你……”
筱一听，噗哧一声笑了：“你呀！真讨厌！我那天下午美美地睡了一觉，心情本来很好，正想乘教室没人安静地看一阵书。未想一进门，就见你眼睛像一把剑一样直直地看过来，成心要找茬的样子，又不得有点生气：我是谁呀！想逗我玩，门都没有！就想也教训一下你，结果果然把你收拾住了！其实我坐在座位上，一想起你的眼睛傻傻地跟着我的手走，又被乖乖地‘钉’到墙上，就忍不住想笑，可为了镇住你，就强忍住了！这一下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吧？”
铭大笑，揪了筱的小辫子一下说：“文文！你就是与众不同！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在吸引我，有许多独特的东西等着我去发现，去了解……刚开始我也是带着点好奇和逢场作戏的心理。可不知不觉我就成了你的俘虏，等自己发现时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你啦！可是得到你的重视和青睐的过程那样艰难，那样痛苦，让我受了那样多的精神折磨……”铭说不下去了，眼里涌上了泪，看着她半天不出声音了。
而筱则如无其事地笑了，并且得意洋洋地说：“哼！作茧自缚了吧？我可是一点也不喜欢你，和你玩的！”
铭一听急了，抓住筱的手替自己辩解：“不，你喜欢。我知道的。你必须承认你喜欢我，不过我允许你喜欢我少一点，因为你比我出众很多倍，我……我是真的怕我配不上你，会失去你……”
他的泪又流出来了，让筱也感动得泪光闪动：“是，我喜欢的。可你要不断努力，争取有个好的出路……”
铭抓紧筱的手，抚向自己的脸颊：“我会的，为了你。你答应我，永远不抛弃我，否则我会死的！筱，我真的说不出我有多爱你！”
“我也一样……”筱吻着铭的手说。
一连几天，铭都守在筱的身边，像一只温柔的小猫般伏在筱身边的桌上，筱静静地看书时，铭就凝神看她的面容，筱则装作不在意，看书的间隙和他大声地谈笑，似乎没有恋人间那种缠绵悱恻的感觉。而自己也真的有点怀疑，自己和他之间只是一种友谊，可从他的目光中，筱看得出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因为当她在看书的间隙不经意地一转头看他，铭的脸马上变得通红，神情紧张地转开眼光，筱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激昂注意力集中到书上。铭的表情也便恢复原样，继续做一只温柔慵懒的猫，无声地在筱身边“打呼”，望着她表情的每一个变化。
那几个夜晚，铭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去睡，据说是因为自己的房子里住进了别人，只好暂时挤在男生宿舍里，于是每天陪筱学习到一两点，每天夜深人静时，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筱安静地看书，铭则什么也不做，唯一的功课就是守在筱身边看她。有人就笑铭如痴如醉，铭也不去计较，又对她说铭看起来容光焕发，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筱也付之一笑，谁也不做虚伪的辩解。
说真的，筱有时候对铭如痴如醉的厮守和毫无意义的絮叨，也觉得很无奈，书看得越来越少，时间那么紧张，不由得心里发急，又不忍心打断铭的话头，还得应答几句，甚至她有点后悔，如果当初不要答应他的意思表示，不要接受他的关怀和爱恋，现在也就落的耳根清静了，也许现在她依旧是快乐自由，桀骜不驯的那个她，会在其他同学们的交往中变得更开心，生活更加充满诗情画意。但是毕竟有他的日子也平添了许多快乐和幽默，和他也是那么地默契，密切，心心相印，不谋而合，有他的日子少了许多无聊和寂寞，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在时间上的一些损失吧。筱的感觉是，铭很老练，成熟，脑子转得飞快，却不知为何学习会那么差，铭的解释是以前他没有精神动力，破罐破摔。筱认真地反驳：“可是人不是罐子呀！不能让别人提来提去的，人是有思想和行为自由的动物，关键在于自己有没有信心和毅力！”
铭很感动地望着筱说：“为什么你不早点在我生活里出现？”
筱笑他的痴心妄想：“那我还能不早就被你拖下水了，还能指望靠上学呀？”
铭立刻黯然地低下头，良久才说L：“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筱自知言重，赶快停住话头，假装看书。过一会儿，看他似乎平静下来在翻书，可是筱知道铭的心里不好受，就歉然地将手偷偷地伸给他，铭紧紧地捏住了，望着筱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感动与温情……
下雨的那天早上，太阳还未被乌云遮住，筱正在宿舍门口晒太阳，准备好了一大盆水打算洗衣服，铭却带着一个朋友来找她了，说自己和朋友到外边办点事，下午回来，让她早一点去他那里等他，他有话要说。她却眼望别处说：“我没时间。”
他愣了一下问：“有什么事？”
她说：“第一件，洗衣服；第二件，洗头；第三件……”
“然后呢？”他追问。
她挑着眉说：“我得一直洗，直到……”
“你什么时候可以洗完？"他有点恼火地问。
看见她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她只好如实的回答：“早上就可以洗完，下午一直闲着……”
他这才笑了，叮咛她：”没事了你别胡跑，快点去我那里，你可以看看电视。还有……我的笔记本也在抽屉里，你可以看……“
说这些话时，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迫使她窘迫的低下了头，继而又气恼的白了他一眼：“要走就走，废话太多！“
铭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转身离去，走到拐弯处，停下来，回头久久地凝视着筱，不忍离去。筱却装作没看见，仰头看他身后的树梢，铭便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微笑着离去。
中午后，雨开始下个不住，该干的事都干完了，又不好就去铭那里，因为她知道铭肯定还没有回来，那个偏僻的地方和安静的小屋一定会延长她的孤独与寂寞，还有他曾给他描述过的夜半风起时的阴森恐怖让她想来后怕……
站在舍友们深眠的宿舍门外看雨，不由得记挂起铭在雨中的行程来。不知道他们顺利到达了没有，这个时候在哪里避雨……筱不由得暗暗替他担心起来。百无聊赖的在教室里坐了一两个钟头，想写点什么，却又没法动笔，只好摇摇头，深深的叹口气，走出门去。
不由自主地走上了那条他们经常漫步的砂石小路，并渐渐的靠近了他住的那幢孤零零的小屋，待突然觉醒时，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身不由己。想想他又不在，没有人陪着她在那里赏雨，便心情沉重的走开了，径直向不远处的松树林走去。
雨丝大了起来，在筱的头上织着纱雾，头发上已经结了不少小水珠，整张脸颊上也湿漉漉的，十分滋润。脚下的砂石路松松软软的，踩上去格外舒服。但她因了心情的沉重而脚步缓慢，不长的一段路竟走了好久。
接近了枝条上焕发新鲜嫩叶的松树林，却没有勇气跨进围栏边写着警示标记的林里去。放眼往更高更远处的山顶望去，满眼的苍翠让人心旷神怡，心想要是铭在边上多好，他们就可以尽情的领略大自然的美景，充分展开想象的翅膀，衍生出许多美好的希望来……至少，他可以帮她折一枝松枝回去，插到瓶中，让他的陋室和两人的目光生出些光彩来……
雨越下越大，筱的肩上已经湿了，雨滴顺着发丝往下淌，她恋恋不舍的采了几朵结着花蕾的野草回来，径直走到铭的小屋边，鬼使神差般的敲了敲门，还是自己掏出他给的钥匙打开门进去。一股潮潮的冷气迎面扑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觉得没有他的小屋似乎比往常更冷，而且变得十分陌生。
筱在床边呆呆地坐了一阵，听见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急，身上也越来越冷，想到此时他若回来肯定已是周身湿透，冷得无法藏身，便赶快从床下找出干柴生了火。
当炉中的热浪把小屋熏得暖烘烘的时候，筱的心情也变得莫名迫切和激动起来，似有预感般的开门出去，却正见一身雨水的铭匆匆走来，筱几乎是欢呼着迎上前去。
铭又累又冷，正在心里盼望筱会在房间里等他，老远见烟囱里冒着烟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现在见她出门迎接，就十分开心地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筱欢呼雀跃着迎上前去，拥着铭进门，拿毛巾擦干了他头发上的水珠，帮他脱去湿透的外衣，得意地向他炫耀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和桌上的那束野花。而铭顾不上喘口气，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自己采来的几枝白杨树枝，往她眼前一伸，笑看着她，等她说出惊喜的话来。
果然，筱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得看着这几枝在本地见所未见的新疆杨树的枝条，伸手去拿。铭却偏偏将胳膊伸得老高，不给她，让她点起脚尖攀援着他粗壮的胳膊去够。筱看出了他的用心，偏住了手，走得远远的站住，装作漫不经心的去干别的，用眼角的余光注意他计谋未得逞的失望与尴尬。
铭果然上当，灰溜溜的放下了手，将树枝交到了筱的手里，对她解释说，这是他特意爬上高高的白杨树去为她采的，因为他知道，筱和他一样也会为此感到兴奋和惊喜的，为此他还专门选了顶端没有叶片而且周边环生的叶子都是三片的枝条，来象征他们一切从头开始……
筱找来了一枝大口的玻璃瓶，将树枝和野花插进去，果然发现这三支树枝都是没有顶端的树叶，环生的叶片真的是三片……
筱惊讶的望望铭，发现铭也正用满含期待和热切的目光望她，筱红了脸，对他一笑，心莫名其妙的猛跳起来，忙装作扔剩下的花枝，跑出门去，站在屋檐下，发现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屋外的沙地湿漉漉的看上去十分柔软，翠绿的草地也十分诱人。
筱禁不住冲动的跑到了不远处堆积的一块沙堆旁，蹲下来细细的搜寻好看的石头，准备放进插上花枝的瓶中作点缀。但那些黛青色的石头都太大了，根本放不进瓶中，筱便抬起一块往地上砸，试图砸出一块小一点地来，但屡次砸空，筱累得气喘吁吁，生气得蹲到了地上，却听见身后有人笑，回头一看，却是铭在她身后，显然他已观察了很久。
筱想到自己刚才的拙劣表演已被他尽收眼底，便有些气恼的瞪他一眼，：“笑你个大头鬼！有本事自己来！”
铭却若无其事的笑笑，走过来捡起筱刚才扔下的那块，和另一块轻轻一嗑，石头碎成了几半，他顺手将小的几块往筱脚边一丢，弯腰在沙堆里扒拉，很快地找出几块五颜六色的小石头，将巴掌往筱眼前一伸，赫然见几块火红的小石头在里面。铭指着其中一颗又黑又亮的小石头说：“看，像不像你的黑眼珠！“
筱毫不示弱的指着其中一块白色的三角石说：“那是你的卫生眼球！”说完便捡起地上的石头笑着跑进了房间。
铭自讨没趣，也笑着跟进来，和筱一起把小石头放进了玻璃瓶，然后走到床边坐下，看筱兴致勃勃地将那瓶花和石子左弄右摆，并歪着脑袋欣赏自己的“杰作”，心里生出些难言的激动来，只等筱插完了花坐下来，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她说。终于他看见筱离开了那瓶花，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跑到了门外久不进来。
其实，筱早就注意到了铭一直用火辣辣的目光望她，心里不由得像揣了几只兔子般，十分紧张难堪，她尽量控制自己，不让铭发现自己的紧张和颤抖。但铭一直用让她心跳的目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让她再也不敢待在屋里，只好假装平静地跑到了屋外，以便缓解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此时的筱与铭一样，还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完全表露给对方，深怕自己的心思让对方看出来，又顾虑重重有意疏远了。因此彼此虽有点心照不宣，但还有所保留。
筱对铭暗示的每句话可以假装不懂，但目光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敢直视对方。尤其是铭的眼睛有点太厉害了些，对她的某种愿望就写在直咻咻看她的眼睛里，让她不得不时常回避。
现在，铭的眼里就因了刚才筱的一系列举动而引发了无尽的爱恋之火，正需表达，而筱却找借口躲了出去，让急于向筱表达他一腔热情的铭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站起来走出门去，看筱到底在门外干什么。却发现筱正看着小屋周围铭和他同住的工友手植的一株小树发呆。
见铭走出来，筱忙向小树跑去，假装去够小树上刚绽的几枝新叶，却够不着。无计可施时，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铭。铭笑笑走过去，很轻松的折下一枝来访筱手上。
筱看见那枝条嫩嫩绿绿的确实喜人，就示意铭再折，铭却拍拍她的头说：“行了吧，小鸟。让它长得再繁茂些。”
筱便认真地听了，拿了那枝刚折的树枝进屋，将它也插进了瓶里，然后坐在桌边托着下巴，凝视着它们。
铭见筱总算安静地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如释重负地说：“这一下你没事了吧？我该休息一阵了！”
筱这时才想到，铭走了半日的路，回来老半天，还未顾上休息一阵呢！便不安的望他一眼，却正好碰上铭的目光向他望来，筱便轻松的一笑，低下头去看书。铭却叫她：“你过来，坐我边上，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怕一睡着，你就会溜掉！”
筱只好依言，拉一把凳子，坐到了离他不远的床边，笑着拍拍他的头，哄小孩似的说：“睡吧，小老弟，小大姐陪着你看书！”
铭笑了，对她的自称不加辩驳，随着她的话诙谐的笑说：“嗬！那我小老弟就要睡了了！”随即满意地闭上眼睡去。
筱却借机凝视着铭疲惫却又充满快乐的脸，心里忽然充满柔情，眼睛变得湿润了，怕他发现，忙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再看他时，似乎睡着了，只是嘴里发出很不真切的呓语。筱凝神去听，却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是看他表情似乎变得很忧郁痛苦的样子，筱不禁放下了书，把自己的耳朵对在了他的嘴边，凑近了去听。不料，铭却突然一伸手，将她整个儿揽到了自己怀里，出其不意的吻住了她……
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待挣扎时，已被他紧紧地抱住，筱情不自禁的融化在他的热吻里，无力动弹。良久，铭才放开了她，依旧用他雪亮的目光盯住她看，满脸阴谋得逞后的狡黠与陶醉。筱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又羞又气，打他的胸和脸。
铭却抓住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咬着她的指尖，深情地说：“小大姐，我真怕你会飞了。就坐我旁边吧！让我安心睡一觉，我太累了....."
筱只好将凳子拉得离他的床再近一些，继续看她的书，但因为有了刚才来自他的突然袭击，由不得小心提防于他。见他紧闭着眼，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筱也不再去管他。过了一会，她就完全沉浸在书里了，忘掉了外面的世界和身边的他。
良久，筱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发现铭好像真地睡着了，眉头皱得很紧，黝黑的脸上流露出平素不易觉察的忧郁和伤痛的表情。
筱心里生出一种莫名奇妙的情绪和悸动来，一股怜爱之情迅速充斥了她的心房，忍不住放下书，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用手轻扶着他清瘦的脸颊，凝视着他梦中安静的容颜，看到他的额头竟是出奇的滋润和饱满，额上竟也有几道细细的皱纹。联想到他告诉过她的那些他有过的经历：少时因孤独寂寞而反叛，常遭父亲棒打呵责，以致后来破罐破摔，变得冷漠无情、心如死灰；到后来，自从与她相识相爱后，享有了一份难得的温情浪漫与真心关怀，懂得了人间还有真爱和痴情，有不能放弃的生活理想，于是决心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却又担心来日无多，怕因自己与她相差悬殊而很快失去她，因此在他欢笑诙谐的后面，隐藏着巨大的忧虑与痛苦……
而她何尝不是在遇见他后，才品尝到了被人爱护、被人关心的幸福与甜蜜，整个人变得快乐自信，却不知这份爱会坚持多久，会不会随着不久后就要到来的分离失去他的爱护，将两颗相依为命的心撕得鲜血淋漓，无法弥补呢？……
想到这些，看着他此时紧抿的嘴角和紧皱的眉头，想到他平时极力在她面前表现得快乐无忧、妙语连珠；有时和她说起往事时，他又痛楚而难过，泪满眼眶……她的心一阵阵抽搐，不禁满腔肺腑之言急于表露，终于控制不住弄醒了他。
而他睁开了眼睛，十分茫然的看着四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他的目光终于投射到她身上，看清了她激动发红的面颊时，他的心里霎时升起一股柔情，一缕陶醉的表情升起在他的脸上。
他深情地看着她含笑带泪的眼睛，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让他闭过气去。他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我睡好了，陪你说话吧！”
筱听见他这样说，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让她难受的话：“铭，我爱你。我以后会把你这么多年所欠的爱都弥补上的……”
铭闻言，激动得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眼里霎时蓄满了泪水，凝视着她久久地说不出话来。而筱，即已将自己久藏心中的话说了出去，已是走出了很大的一步，现在看铭听了她的话如此激动，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真情，眼泪随即流了下来，把头伏在他的胸前，动情地说：“铭，你不信吗？我是认真的……“
铭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好半天才说出话来：“筱，你……你太好了。我真说不出有多感动……我会……”
筱将脑袋在铭胸前蹭着，摇头哭着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你也知道我的心……我只希望以后的你，活得很好，很快乐，很幸福……”
铭感动得坐起来，看着她纯洁的眼眸，拥紧了筱，深深地向她吻下去，一种灵肉相吸的感觉几乎让他呼吸困难，心里充满了强劲而剧烈的幸福感，真恨不得就这样与她相拥下去，今生今世都不要分开。
而此时的筱，也被一种巨大的快乐和悸动震撼了心脏，思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所控制，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是否活着了。她紧闭着眼睛，享受着来自亲密爱人的亲吻与拥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像一片云一样飞起来，飘飘荡荡，四处游弋……
铭将筱就这样拥抱亲吻了好久，才放开了她，将她抓在自己胸前，泪眼朦胧地将她凝视片刻，又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自己怀里，恨不得和她变为一体，任什么也别想将他们分开来……
那一刻的幸福与恩爱，只有他们这样的有情人才能体会得到，也只有他们这样吃过苦流过泪，饱尝人间冷遇和磨难的苦孩子才可以品尝得到。也许，那种快乐与幸福，此生也不会有机会第二次品尝得到吧！……
（难道是命运的安排，抑或是生活的无理，为什么让如此相合的心分开？为什么让彼此相爱的人永别天涯？为什么放弃的永是真爱，留下的全是痛苦？为什么难忘的总是你，难眠的总是我？我已老的没有知觉的心啊，为什么这么痛、这么疼啊！2004年2月15日03：06：53）
终于他放开了她，有些眩晕的下了床，擦干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珠，抹一抹自己的脸，想要摆脱什么似的摇摇头，对她一笑：“嗨，好了，现在看来，所谓的不幸与痛苦，比起将来能拥有的幸福来，真是算不了什么。现在我才明白，，我以前的苦，都是为了品尝现在的甜做准备的，相信以后的日子，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动情地说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而她想着刚才的举动，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害羞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铭伸了个懒腰，望了望窗外，忽然惊喜的叫道：“噢，多好的雨后晴空，咱们去上山吧！”
筱往外一看，天果然放晴了，便欣然同意了。转身拉门之际，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了，她羞涩的挣扎着，可摆脱不了他的控制，只好抬头任他深深的一吻，心儿怦怦乱跳着跑出了房间。
一轮火红的夕阳把山坡和村庄照射的分外亮丽美好，青草被雨洗得更绿了，沙地上湿漉漉的，已没有多少水渍，红色的砂石鲜润可爱，不远处的山坡上，苍翠的松树被雨洗过，更显得遒劲挺拔，山峦青黛雄壮，风景真的引人陶醉。
他们去过的那条小路人迹罕至，可能是一到黄昏人们都忙着做晚饭了吧，整个天地十分幽静，他们的心情因此而格外愉悦。
筱回头看铭，见他也被这自然美景深深陶醉了，他光洁的额头被阳光染上了一层古铜色，更显得年轻饱满，英姿勃勃。筱的心又一次被一种甜蜜与幸福交织的感觉击痛了，她真想什么也不顾的冲上去，将他的脸抱在自己怀里，深深的亲吻一下，却又不敢造次，竭力控制住了，脸却不由得红了。
铭发现了她的微妙变化，心里的那种痛又升起来，真想再一次将她紧紧拥抱，但又怕让别人看见，自己也难以控制想吻她的冲动，便故意用古里古怪的表情戏谑的说：“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很丑是吧？”
筱乘机瞪他一眼说：“就是，丑八怪一个！”
“可偏偏有人就爱看我这丑八怪，连我睡觉也不放过，还要来一个……”铭揭上了短，心里又有什么在啃啮似的感到疼痛。
“该死！”筱羞不可当，握紧拳头向他砸去。铭并不躲闪，任她本很有力的拳头砸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满脸陶醉的表情，明亮含情的眼睛盯住她不放。
筱只好住手，看见他的眼里盛满渴望与激情，怕他又作出什么举动来，扭头就走。铭愣了片刻，追了上来，把一枝早开的马兰花递到她手上。
筱一看，禁不住惊喜的叫出声来：“太好了！花竟开了！”
于是筱自己也跑到草丛里寻见了几枝盛开的马兰花，得意非凡的向着他舞动，然后往山上跑去，有点欢欣雀跃的样子。
铭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在欢快的奔跑，也感到快乐无比，同时心里的疼痛更严重了。但他很快的抛弃了一切不好的念头和感觉，疾步跟上她，牵着她的手往山坡上爬去。很快的，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到了松树林边，一齐站在围栏外看树林里围起来的苍翠无比的松树。
望着新抽的枝条上翠绿的嫩叶，筱睁大了惊喜的眼睛，兴奋的叫：“快，折几枝回去。咱们把它插在你的房间里，可会为你增色不少呢！”
铭却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不动：“算了，别折了吧！”
筱一看他的样子生气地说：”你不折我折！”便自己动手去折看好的一枝，可枝条太高离她较远，她够不着，只好踮着脚抓住一枝拽着不放，手也被划破了，但她忍着痛用力拉扯。铭看他如此固执，只好无奈过来帮她把那枝松枝折了下来。筱却忍不住落下委屈的泪水，为他的无动于衷生气不已，拿了松枝转身就走。
铭一看她生气了，惶惶然的跟上了，小心地去拉她的手。
筱却气他见死不救，竟然在自己向他求助时这样疏冷，可见他对自己丝毫没有珍视过！她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紧走几步将他甩在身后，大步流星往回走。
铭紧紧地跟上了，拉住她的手想解释，不意看见了她流血的手，急忙抓在手里，急得脸都白了：“哎呀，你的手流血了！我没看见，对不起……
筱站住了，并不甩开手，只是冷冷地说：“怎么了？这是我自讨苦吃的！明明没那个本事，偏要干点男子汉干的事呢？”
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急忙掏出手绢，轻轻的往她的伤口上哈着气，一边包扎，一边问：“疼不疼？不要紧的，明天就长好了。”
筱依旧气呼呼地说：“没关系，生就的践命，不会疼的，以后记住不再干自不量力的事就是了！"
铭无法应答，只是满含委屈地说：“我是想，那松枝刚刚抽出来，将让它长就是了！”
筱从鼻子里哼一声：“看不出，你真好风格……”话虽如此，口气却软了许多。脸上渐渐的多云转晴，但仍旧不理他，一路绷着脸回来。铭则一路小心地看她的脸色，不敢说话了。
当走到那条熟悉的小路上时，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看了看身边陪着小心的铭，没有说话。铭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将手放她肩上，柔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筱再也忍不住了，一转身伏在铭的怀里哭了起来。铭也发出了鼻息声，颤声说：“都怪我不好，让你的手刮破了……”
筱便觉得更加难过：”是我不好，不该……”
铭宽容又释然的拍拍筱的肩膀说：“好了，别哭了。你看，那块石头还在，咱们过去去坐一坐吧！”
筱含泪的抬头望向那边，果然，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小河边，他们的那块“初吻石”静静的躺在河谷里，干净平滑。筱一阵心悸，脸红了，和铭牵了手，一起走过去坐在了那块平整宽大的石头上，心中霎时充满柔情，不禁抬头望他，却见铭也正满眼含泪的望她，眼里的柔情能将筱融化掉。筱复低下了头，泪水又要流下来。
铭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用自己的脸擦去了她满脸的泪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筱，我，我真的好爱你。让你生气，我很难过……”
筱的脸颊感觉到了铭的脸和额头的热度，还有他灼热的嘴唇，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她的内心，看看周围廖无人影，便急速地转过脸去，正好和铭火热的嘴唇碰个正着，来不及躲避，就已经被他的嘴唇捉住了她，只好闭上了眼睛，任他的热吻久久地将她吞没。
一时间，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思维似乎停止了运转，只把双手紧拥了铭的腰。而铭也一样的陶醉在筱的甜甜的吻里，一双有力的胳膊将筱紧紧地抱在自己胸前，恨不得将它纳入自己的身体里，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筱先醒了过来，挣脱出了铭的怀抱和热吻，迅速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烧得火红的脸颊藏在了铭的怀里。
过了良久，筱才抬头看着依旧未挣出迷乱的铭，轻声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铭如梦初醒地看着他怀里柔情似水的亲密爱人，依依难舍，不愿站起来。筱拉了她一把说：“快回吧，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铭才清醒过来似的惊叫一声：“哎呀，我怎么忘了？”随即心疼的问她，“你饿了吧？”
筱笑了：“我不太饿，倒是你饿坏了吧？走了那么远的路，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呢！"
铭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渴望说：“我没感到饿。见不到你，才会饿得发疯呢！”
筱闻言，羞得满脸通红，气恼地去打铭：“再胡说！”
铭却抓住了筱的手，万般怜爱地看着她说：“唉，真的，到时你一走几年啊，我可怎么办呢？”
筱的心也被蛇咬了般疼痛起来，但装作轻松的笑了：“你呀，想得太远了吧？我不还没走呢吗？再说，假期我也可以回家呀！”
铭不言语，心里像猫抓般难受，但很快的摇了摇头，把可恶的悲观念头甩开，无言地抚着筱的肩膀往回走。
筱故意和他玩闹，哄他开心，不时地叫一声：“快放手，有人来了！”
起初铭真的吃了一惊，赶紧把手缩回，左右环顾，但很快发现是筱的恶作剧，就把手重新搭回她的肩上。等筱再吓他时，再也不动，只是微微一笑：“嗬，想骗我呀！要知道，我可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哪！”
筱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地让他揽了走。但很快又快活起来，给他讲自己听来看来的笑话。讲到好笑处，自己先哈哈大笑，而后再随着铭的笑声一起笑个不亦乐乎，直到跌倒在草地上，把拉她的铭也拽倒在地。于是俩人就在无人的旷野里笑得满河谷都是回声，你拉我扯地站不起来……
直到夕阳已完全藏到了山那边，河谷里的凉风吹得他们冷起来，乌鸦也叫了，筱害怕起来，催铭快走。铭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筱，慢腾腾的往回走，像是故意磨蹭，或另有企图。
筱早饿得饥肠辘辘，又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怵，害怕他来个突然袭击，就借口饥饿，拉了他疾步往回赶，嘴里还叫：“你再磨蹭，我就饿死了！看你管不管？”铭闻言，才像是想起时间太迟，应该去吃饭了，拥了筱快快的回到小屋。
已经来不及做饭了，他们到那家常去的小餐馆要了两碗面，边吃边小声的说笑。吃到一半时，筱就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的饭拨一半给铭，铭边吃边用满含柔情的目光看着筱，似乎在细细的咂摸筱吃过的饭的滋味，满脸是陶醉的表情。
筱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到很难为情，又不好提醒他，只好装作未发现铭的眼神，一遍遍催他快吃。可铭像是压根看不见别人奇怪的目光，听不见筱的催促，依旧慢慢的吃，还发着感叹；“真香啊！"直到吃得见了碗底，才结束对筱的注视，一边擦嘴，一边底气十足地喊：“老板，结账！”似乎是个富翁般的牛比。
每到此时，筱就觉得难为情，赶快跑出门去。因为毕竟他们还是学生，一方面财力有限，一方面因了他们过早的恋爱行为还会迎来别人的非议，让太多的人看见了，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可铭却不管，似乎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似的。
回到铭的小屋去取筱的东西，看见桌上的那瓶树枝，方想起他们把好不容易采来的那枝松枝遗忘在河谷里了，筱十分遗憾的叹气。铭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它在河谷里，有那块石头做伴，不会感到寂寞的。”
筱于是会心的一笑。灿烂的笑容，又让铭禁不住心旌神荡，刚想走过去拥吻一下筱，她却早已知趣的走到了门外，铭只好跟出去，送她。
走在静悄悄的小路上，没有灯光，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黑暗中铭的眼睛在煜煜发光，不知是泪光还是柔情。他们无言地走着，筱的皮鞋声轻轻敲在水泥路上，越发显得寂寥和空旷。
快到住处了，筱觉得通体冷的抽搐起来，赶紧对铭说：“好了，你回去吧，小心感冒！”
铭无声地站住了，默默地望她，远处的灯光照见了他眼里的难舍，筱强忍住眼里即将涌出的泪，一低头就走。铭却赶了上来，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轻声问：“什么时候再相见？以后......你......”
筱动情的安慰他说：“每天都可以。不过，我最近真得很忙……以后会给你时间，多和你在一起的......”
铭万分激动地将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暖着，说：“真舍不得放你走、宝贝！”
筱的心里突然充满了渴望，她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让他感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同时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吻我......”
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紧紧地抱住了筱颤栗的身体，将自己火热的唇贴到了筱等待已久的唇上，深深的陶醉在甜蜜的亲吻里......
良久，筱感到了铭身体的颤抖和心跳的激烈，及呼吸的急促，意识到再不分开，今夜是难以向他告别了，于是拼命地挣开了他的怀抱和热吻，挣扎着说：“好了，梦中见！”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房间。
铭在黑暗里站立良久，方才从刚才的幸福与陶醉中回过神来，拖着发软的双腿往住处走去，他知道，今夜，又会是一个难眠之夜，心又一下子疼了......
这天，与铭同住的舍友张某回家了，他们在张的房间里做饭吃。筱不会炒菜，只好在铭的指导下和面，一边听铭将他那永远也讲不完的笑话。铭讲他有个表哥，和他的表嫂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两人关系十分好，尤其是他表哥对他表嫂非常关爱、体贴，让他都看了眼红心热。所以他暗暗发誓，他要是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一定会把她当作珍宝，捧在手上，把所有的家务活全干掉，并把所有好吃好喝得都弄来让她吃个够喝个够。他还说，他表嫂怀孕时，他表哥看到书上说孕妇要多到空气新鲜的田野里走动，呼吸新鲜空气，就天天饭后带他表嫂到堤埂边转悠。走在路上，小心地扶着搀着，简直把不得把媳妇的大肚子捧在自己手上……
筱听的脸红心跳，低了头抿着嘴笑。铭动情地停下手里的活，用火热的目光望着她发红的脸，热烈地走上前，在她耳边说：“你要是答应跟我好下去，我会比我表哥对表嫂好一千倍地对你，不让你受一点苦……”
筱一听来气了：“讨厌，你胡说什么？谁要嫁你？人家要考大学的！”
铭只好叹口气说：“唉，想复出我的感情还没人接受！算了，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今后我要是娶了老婆，我才不会对他好呢！”
筱又笑了，继续和她的面。
可她舀水时忘了该桶盖，放勺时随手将勺子扣到书上，将书洇湿了一大片。铭只好跟在她后面给她收拾底盘，一面说：“看你，干什么都丢三落四的，以后怎么过日子呀！说不定哪天将我们的孩子都弄丢了呢！？”
筱火了，伸手要打，铭跳得远远的，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儿，铭又逗她：‘将来，我们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筱瞪着他：“没羞！要生你自己生，我才不嫁给你！”
铭瞪圆了双眼：“什么？敢违抗我？我抢也要把你抢去，当他一回山大王，让你坐压寨夫人！”
筱翘起了嘴角：‘我偏不嫁你！要么，我就假意顺从，然后杀了你，自己做大王，找一帮英俊小生作部下！”
铭不依了，反过来撒娇：“你坏！说真的，我要男孩，长得像我！”
“像你丑死了！我要女孩，要她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在我怀里撒娇！”
“嗯，筱筱，要不来个双胞胎，一男一女，男的黑，女的白，男的像我，黑而健康，女的像你，白白胖胖，一张圆脸，一双黑眼睛，一张诱人的小嘴！”
“滚你的！谁诱你啦？是你自己……”
“那你亲你时干吗不打我耳光？这样我就不敢了！”
“真的吗？啪！——”筱真的伸手打到了他的脸上，随即又心疼地抚摸，“我……对不起，铭，疼了吗？”
“你真打了？”铭抓住了她的手，眼含泪花：“文文我爱！我们真的会有那一天吗？我快等不及了！我想到那一天的到来，快要软掉了……”
筱的心立刻化作柔水：“我也是。我多想……可是不能……你也不要……”
“哦，文文，我也很想。我比你还难受，可是我不会……那样对你不好。唉，五年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熬过去？但是你要相信，我会等你的。我会让我们的生活很甜蜜的，没有一点点缺憾！我要让你舒舒服服地享受。想到有那么一天，我简直要幸福死了！文文，我们太好了。我真的说不出我有多爱你！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呀？我会想死你的！但是为了你，我会好好活下去，我要在这五年里拼命挣钱，供你上学，等我们结婚时，好好地出去度个蜜月！”
筱的泪水哗哗流下：“铭，你太好了！我也难以想象，除了你我还会去爱别人！我注定这辈子就是你的了，所以别怕我会变心。我只要你好就行，穷不穷没关系，象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有一间小屋栖身，有一张床睡觉，一张桌子写字，在有一只炉子和几双碗筷吃饭就够了！最好再有一大箱书，我们每天除了工作，就去散步，吟诗赋词，这样不好吗？”
“还有，我在家时天天就这样抱着你，好吗？一进房间就不让你坐凳子，床上，而要坐我腿上。包括看书，吃饭，聊天时……除了睡觉，睡觉也抱着你不放……”铭越说越高兴，眉飞色舞的，一脸的陶醉。
筱却反驳：‘你真浑！那怎么行呀？我怎么做饭呀？”
“我作呗！”
“那好呀。可我要是吃成了一个大胖子怎么办呀？”
“胖了才好呢，到处都软乎乎地，抱着舒服！”
“啪！——你怎么这样没脸没皮的！”
“你！真打我啦？小心我揍你！”
“你敢！我以后不理你了！”
明一听急忙去拉她的手，抓住了紧紧地捏在他手里：“别不理我，我舍不得打你的。要是我以后打了你一下，我会把自己的手砍掉的！唉，文文，要是我今生今世就这么和你生活下去该有多好！我真的会我的心都掏给你的！别说打你了……我真难以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怎么过……”
筱刚刚停住的泪水又一下子流了下来，将头伏向他怀里：“阿铭，不要说了……”
铭呢，也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地吻着筱的额头，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筱哭出了声，一个劲地念叨：“阿铭，阿铭……”
铭哽咽着，轻轻地抚摸筱的肩背：“文文，别哭了，乖啊。你一哭，我的心就疼痛不已，。文文，我真地说不出有多爱你！唉，知道吗？假如你以后离开了我，我会毫不含糊地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脏的！我会叫着你的名字死去！”
筱一听急忙去堵他的嘴：“啊！铭，你别胡说了！我害怕！你不能那样，你要死我也会死了～！”
“不，你不能。我不说了，我真坏！吓着你了。可我说的是真的！好，我现在不说了，你别哭了，好吗？”铭说着，心痛地捧起她的脸看，吻干了她满脸肆流的泪水，逗她道，“笑一下，哦，你笑起来，我的心就不疼了！”
筱抬起泪眼，望着铭满脸的心痛，点点头，抿嘴笑了一下。
“哦——”铭急速地拥紧了筱，深情而热烈地吻着她的眼睛，耳朵和嘴唇。筱也整个儿被他的热吻融化了，只觉得他的头随着嘴唇吻到了她的脖子，并且在向下延伸开去……她没有了思维，任他将自己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继续吻她的头、脸，脖子和微突的胸。筱只是机械地回应他，下意识地推他，只觉得胸前时一盆炭火，在炙烤她，点燃她……
铭抱紧了她，整个身躯都紧紧地贴着她，在她急剧起伏的胸前，挣扎着扭曲着，双手紧搂住筱的肩膀，火热的嘴唇吸吮着她的眼睛、耳朵和嘴唇，以及脖颈和领口露出的酥胸，并极力地向下探去。筱脑子里一片混沌，无力挣扎，只是下意识地护着自己胸部以下的身体，借以控制他的失常。她不知道铭怎么了，只觉得他的身体与自己接触的部位异常坚挺和火热，并且在不断地跳动冲刺，似乎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他，拉扯他，在捆绑他，而他自己则在拼命地挣扎，似乎是要逃出它的束缚，又似乎要听任自己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将自己推动，冲到一个高峰……
铭的冲动和挣扎，以及急剧的喘息让她害怕，她挣扎着说出一句：“铭，你觉得怎么样了？”
“啊——”铭才像如梦初醒，突然就停止了挣扎与热吻，伏起身来，满头满脸是热气腾腾的汗水。他血红着脸，颤声问筱：“我……我没有弄疼你吧？”
筱醒过神来，不明所以：“没有呀？铭。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
“不，小傻瓜，你不懂。我，我已经……你没事就好。我太累了，我休息一阵好吗？”
“嗯，好的。你睡啦，我去弄火。”筱吻吻他下地去捅炉子。一转头，见铭正出神地看她，一看筱的目光，铭一下子羞红了脸。筱也神色慌乱地躲开了眼光，轻轻地出了门，看着外面夕阳斜照，山翠林青，空气异常清醒，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走向田间地埂。
在地埂上散了会步，揣度铭刚才的言行，联系到自己偶尔从书上看到的东西，才渐渐地意识到铭刚才的反常乃是……不禁在心里大吃一惊，后怕起来：幸亏自己在关键时刻的那句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筱想着，脸红了，心有咚咚地跳个不停，想着这时屋里的铭，说不定又在……可她知道这种事上不能放纵自己的行为和联想，否则他在今后的交往中会时时有企图和打算的。“不行，我得叫他忘掉刚才的事，永远地忘掉。”
她这样想着，心生一计，转身回到小屋门前，用欢快的声音叫他：“唉，别躺了。起来吧。外面空气特好，走，我们去散步！”
铭闻言，也用欢快的声音回应：“好！”一骨碌翻起来，穿上鞋下床，搓把脸，伸个懒腰，拥着筱出了门。
走向山岗，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谁也不提前面发生的事，也不再四目相对，缠绵绯恻，而是随意说笑，宛如连个童贞未泯的孩子般天真，纯洁。夕阳西下时回来，已经是两幅完全无邪的笑脸。进了房间，看见他们做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煮开的饭，才觉得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便赶快下到锅里吃了。
筱有点太饥荒了，一碗饭三两下就扒到了肚子里，抬头看铭，才发现他在边吃边带笑地看她，目光深情火热，烧得筱的心里发紧。铭又给她盛了第二碗，筱也不推辞。吃到一半，铭说：“放点音乐听。”就去打开了录音机，里面却传出两个人的说笑声，听着十分耳熟。筱愣了一下，细听却是先前他们两人边做饭边开玩笑时的胡言乱语，说时不经意，现在听来那样可笑，放肆。未想那时铭就做了手脚，怪不得他会逗自己那样胡说八道的！原来如此！
筱听着自己被铭骗着说的那些话，羞坏了。扑过去打他未着，只好关了录音机，坐一边红着脸直哼哼。铭则在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啃着碗沿偷笑。筱越想越气脑，端起碗走到铭身后，乘他不备，冷丁将半碗饭扣到他头上了，等他明白过来，筱早已经逃到了门外，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来。
铭追过去，筱早有防备，像小鹿一般跳起来，撒腿逃向河边，铭紧紧的追着，不一会儿就追上了。筱累得气喘吁吁，一个劲的求饶：“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可铭不行：“我一定得教训你一下不可！”说着就将筱按到在草地上，用长长的马莲草绑住了她的手脚，将她“固定在草丛中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能动，在摇来摆去地叫喊：“救命！晒死了！放开我！”
铭却得意洋洋的笑，并随手扯了几把马莲草盖到筱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企求地看他：‘快，放了我吧！蚂蚁钻我身上了！哎哟，咬我了！”
铭坐边上看她的狼狈相：‘哼！让你再使坏！你看看你将我弄成了什么样子？这惩罚还算是轻的！”
筱看他头发上粘着面汤，还有一片面片也贴在额前的发梢上，活象一只落汤鸡，忍不住笑得气噎：‘活该！谁让你骗我说那些话还录下来？谁让你没安好心？”
铭一听，更是不答应放她了：“就这态度？那你躺着吧！我到河边去玩，走了啊！”说着站起来，走一边唱歌去了。
筱只好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躺着，看见身边的草丛茂密浓绿，有一只七星瓢虫爬上草尖，飞起来落到了她的腿上。她正在担心它会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却又飞开了。她松了口气，抬头去看顶上蔚蓝的天空，见云彩在天边堆积成雪白的棉花堆。而铭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唱一支曲调忧郁的歌。正当她为此浮想翩翩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并向她这边走来，筱连忙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铭站住了，看她闭目的样子，说：“嘿！你到舒服！还睡着了？美的你！那有这样受惩罚的人？不行，起来！”就解开了绑住她的草棵。
筱猛地翻身起来，冷不丁一把将铭扯倒了，如法炮制地将他也绑到了草丛里，然后大笑着，坐在一边用跑调的声音大唱特唱。铭大叫上当，并说：“太难听了！”可是筱只是不理，对着他的耳朵乱喊乱叫，成心气他。铭手脚不能动，耳朵里尽是筱发出的难以忍受的噪音，但是又无法避开，只好求饶。
筱乘机提条件，要他答应回去洗锅，铭点头，诺诺连声，筱才放了他。谁知铭一下子逮住了她说：“这一下怎么样？求饶不？”说着来咯吱她。筱害怕他动手，就只好求饶。
铭不放：“说，我的头发怎么办？”筱只好答应给他回去洗。
铭说：“说好了，你可到时不能耍赖！”筱难为情地点点头。复打打闹闹的回去。
一进门，铭就让筱坐椅子上看书，自己很快的洗了锅碗，并将房间也打扫干净了。然后手脚麻利地兑好了一盆水，将毛巾和洗头水递到了筱手里。
筱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他：“干什么？”
“给我洗头呀！”
筱只好撅着个嘴，极不情愿又难为情地抓挠他的头发。铭则顶着一头的白沫抬头呲呀冲她乐。筱羞红着脸不做声，一赌气将手上的泡沫抹到了他脸上，叫他：“小花狗！”
铭乘机汪汪叫，又将筱逗笑了。
洗完了，铭边擦头发边说：“我的这头可是从此被你申请了专利了，以后可不能随便让别的人洗了。以后我自己也不洗，除非你洗。”
筱说：“那你就脏去吧！以后要想让我洗，你就得巴结我，表现不好可不洗。”
“那行。我天天对你说甜言蜜语，你就天天给我洗头！”
“美的你！”
送她回校的路上，铭笑着说：“别忘了这个日子啊！”
筱不解的反问：“为什么？要这么强调？”
铭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刮了一下筱的鼻子：“小傻瓜！今天我……反正你以后会懂的！今天，对我是一个标志性的日子！”
筱依旧半懂不懂的，但是未在去深究，也笑着回应他：“好吧！会记住的！反正我也没有吃亏！我不损一兵一将，行骗成功，可喜可贺！”
铭笑了：“原来你不是不懂！”
筱羞红了脸说：“滚你的！我可不懂你说什么！以后不许胡说！”
“放心好了！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幸福，很快乐！我会永远记住的！”
“那好。再见！”“梦里见！”
筱在铭的目光注视中一路走，一路觉得前面的路似乎是铭蘸满爱意的目光铺成的。她欢喜雀跃地走下来，心里充满快乐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