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凄惨蔓延
缱绻在产床上的冷瑟让我的意志消沉到了极点,几口热粥喝下去有了说话的能力,我从内心感觉不想住在这个能够让人生延续生命的起点摇篮,这里的喜悦被我扭曲的心境理解为哀怨,这里的温馨让我感觉到强烈的讽刺,那满是心灵的创伤被一层层的揭开,有一层层的缝合,令我颤栗的心灵被逼进了崩溃的边缘。
此时的儿子还没有感动我这个茫然的母亲,我还没有仔细的看上他一眼,医生来给我输液,我极力反对,真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的死去,对我来讲也许是真正的解脱,母亲看到我的神情,眼角湿润了,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了母亲颤抖的身体在无声的告诉我,她很担心我,母亲也是一夜没睡,眼睛血红,年迈的身躯看上去老了很多。
想到这里,我伸出手臂,护士给我进行了输液,我告诉母亲,不用担心我,一切很正常,只是觉得有点累,想睡一会,母亲心疼的说,睡吧,我在这守着你。昨天给家里去了电话,今天家里就来人了,你就别担心了,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12点了,睁开眼睛身边坐着弟弟和母亲,都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勉强的笑了笑,想要坐起来,被弟弟急忙按住,你还要休息,别着急起来。我坚决的说;不,一会就回家,我不想在这里住下去,说着起来就想要收拾东西,母亲见状急忙说,你真的要走,也要和医生打招呼的,这样怎么能走呢。正说话间,查房的大夫走进来,母亲和她说明了情况,大夫惊讶的说;你们农村人怎么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你看有谁刚生完小孩几个小时就回家的,发生了危险怎么办。
一连串的话语把母亲说的闭口无言,唏嘘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弟弟随着医生走出了产房,和医生讲明了经济的原因,医生考虑了一下,就说;那好吧,随我来一下,原来医生是想签一个协议,是怕这样出院造成的危险有责任,弟弟回来征求了我的意见,我肯定的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就出院了。
出租车做到楼下,弟弟慢慢地搀扶我下了车,要背我上楼去,我执意不肯,坚决自己走上去,母亲担心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生怕上楼的每一个台阶会让我流血不止,也许是命吧,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顺利的回到家里。
母亲把孩子抱到我的面前,小家伙还在熟睡着,看轮廊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林的象征,没有和我相似的地方,看到了孩子,让我心又一次紧缩,母亲看到了我的表情,急忙把孩子抱走,扶我慢慢躺下来,我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做母亲的骄傲,没有生子添丁的喜悦,更没有人来送往的祝贺声。
我黯然,我难过,我悲哀,我默然,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晚上母亲和我商议,打算去林的母亲家告知一下,如果那面再没什么反应,我们就不会再找他们了,毕竟孩子是林的骨血,如果他有什么想法异议再作商量。听了母亲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第二天,母亲去了林的母亲那里,进了门,还算热情,母亲把来意说了一下,林的母亲嚎啕大哭,看着艰难的老人,母亲默默的回转了,无声的答案告诉了母亲。
回来后,母亲心事重重地,总是有话说可是却欲言又止。我一直在观察母亲的言行,母亲也没有详细说明去了林家的经过,不过从母亲的神情里,答案也许不用猜想。
孩子出生的第三天,我的乳房涨满了奶水,隐隐作痛,很想试着给孩子喂奶,可是母亲说;这个孩子不能吃奶,你可能要自己养活这个孩子,那么让孩子吃奶你怎么出去工作呢、母亲的话不无道理,摆在我面前的就是生存问题,我要克制一切母亲应有的权利。只好忍下来,看着可怜的孩子在娃娃的啼哭。
母亲着急给孩子弄奶粉,心事重重地,不小心热水弄洒了,热腾腾的开水都洒在母亲的脚上,立即起了很多水泡,由于母亲一直没有休息好,导致神情有些恍惚,才出现了这样的伤痛,我惭愧、自责,望着母亲让疼痛折磨的扭曲的脸,我都没什么语言来安慰他老人家。真是伤痛浸满苦涩情、坎坷人生荆棘迎啊。
母亲忍着疼痛坐到我的身边,小心的说;小玉,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说了你会不会生气。看到母亲的凝重,我仔细的倾听者,母亲继续说,我看林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家人也没能力照顾这个孩子,不如你给孩子找个好人家,让孩子过幸福的生活,这样你也好将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听到母亲的话,我一下明白了母亲的心事,就坚决的告诉母亲,孩子我一定要留下的,不为任何人,只为了她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母亲,无论将来我受什么样的磨难,我都会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这是我的责任,即使单亲妈妈这个名词跟随我的一生也无关紧要,为了孩子,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是考虑的问题了。母亲听了我的一番话,默然良久,因为她也是母亲,深深地体会我此刻的心情,就拍拍我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多说了。
一夜过去了,母亲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一家人都在等待着母亲,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家里都感到难过。
早晨起来,我梳洗一下,人也精神了很多,笑着走到母亲面前,妈妈您今天回去吧,要过春节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我这里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母亲看着我,真的行吗?我点点头;装作轻松的说;恩……没问题。不然让你弟弟在这吧,不必了。都回去吧。春节不同其他节日,都回去吧,我自己应付得来。
母亲看我想法很坚决,就和弟弟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还说,过了年家人就回来的,有什么事情等我们来再说。
母亲走后,房间只剩下我和孩子,郁闷的心情再也无法控制,回身一头趴在床上放声大哭,此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只是想哭,哭得晕天晕地,知道孩子的哭声把我从另一个茫然的世界里拉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