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选择

李娟坐在车上，心头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找点什么话来说。她心里一直在暗暗叫悔：“真倒霉，原想能跟一起来的同学分到一个地方，谁知道却一个人被分到了一个地方，怎么办呢？也不知道跟别人说什么”。“李娟，在学校学的什么专业，写作水平怎么样”。坐在副驾驶上的单位领导王一杰说。“我学的计算机专业，比较喜欢写作，在学校的时候爱写一些散文和诗歌”。“好呀，我们正缺一个秘书呢，在基层工作写做材料很重要，等到了单位，我让老秘书带带你，学校毕业的学生，应该适应和学习很快”王一杰爽朗地笑着。李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何去何从，虽然她做好了最艰苦的准备，但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分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她伸手扶了扶眼镜，坐了车里，一言也不发了。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李娟突然问道：“王书记，离我们的单位还有多久呀”。王一杰看着前方的路道：“我们单位到城里45公里，现在正在修路，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小李呀，放心，转过这个山头，就快了。”小李，听到这个称呼，李娟一直还接受不了。从学校、家里大家喜欢的李娟、娟儿，突然在走上工作岗位后就变成了小李。唉，李娟也想自己也要适应了，因为，一下车单位的同事以后会一直这样叫自己的。这就是学校与单位给予李娟的第一个区别。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王一杰也没有在和李娟说话，他假装打起磕睡来了。他心里明白自己作为一名书记，无形中给了刚分来姑娘压力，看得来，这个长像文静、清秀的姑娘从来没有一个人到过别的地方，而且她对陌生人时不善言谈。在刚才的会议上，他也了解了，这是个城里姑娘，虽然她不善于打扮，但一言一行却透着聪惠。盼了三年，单位终于分过了一个人了。他从内心高兴，但也有几多担心，怕李娟出了不苦，因为作为一名参加工作的长者，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城乡的差别。虽然，现在各地都在发展，但这里地方的发展迅速还是缓慢，就这样他只能装作睡觉，让李娟放松一下心情。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在车里的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车开到了单位，到了李娟将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喀普斯镇。

刚一下车，李娟惊叹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单位在街道的后面，四面环山，院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三层小楼，而且破旧不堪，这应该是办公楼。四周坐落着十几间小平房看样子像是宿舍。李娟突然间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忍了好久没让泪水流下。在恍然中，她听到王书记叫她。她拿着行车跟着书记进了办公室，书记先让司机张源找来单位的秘书彭为国，彭为国一进办公室，王一杰就向他介绍：“这是我们单位新分来的大学李娟，今后你带着她，教会她公文写作，以后秘书工作你们两人分担”。“以前的秘书调走好几年了，一直是老彭一人干两个人的活，老彭年纪大了，就想找个人接办。”王一杰接着又让张源去找李艳阳，他要把李娟与李艳阳安排在一个宿舍里。“小李呀，快坐吧，过会李艳阳来了，让她带你去宿舍，以后你们两个人互相照顾，好好相处，不懂的地方，多向李艳阳请教。对了，我们单位没有食堂，干部都在街上吃饭。过会，我们单位人凑个份子，为你接风”。在十分钟的等待中，一个短发、活泼的女孩走进了办公室，这应该就是李艳阳吧，李娟心里想着。“来来来，小李带着你这个小李妹妹回宿舍吧，宿舍应该有床吧，缺什么了找一下张源，让他去办。”李艳阳主动的帮着李娟拿着行李来到宿舍。推开门，里面的情况让李娟又大出一惊，这是一间套房，看样子李艳阳外面做饭，里面住人，进到里面看到一张很旧的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破旧的17寸彩电，空的地方放着两张床，一张空着。李艳阳指着那张床对李娟说：“小李，那就是你的床了，以前我跟我妈住在这里，她们进城了，有些东西没有搬走，包括这张床，没事你就放心住吧，还有，我结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帮你。大家住在一起了，就应该像姐妹一样相处是不是，你是不是刚来不习惯，慢慢就好了。这里有点艰苦，但放心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李娟的心里有一丝暖流袭过。

不知不觉中，时间到了第二天，李娟清晨跟随李艳阳一起来到办公楼，跟随大家一起打扫完卫生，李娟跟着李艳阳去了她的办公室。就在那十分钟里，李娟认识了欧阳玉刚。李娟的心里暗暗打量着这个年轻约三十几岁，微胖且湖面口音极重的男人。看着他的笑脸，李娟觉得这个同事比想象的要和蔼。看着李艳阳与欧阳玉刚快乐的忙碌着，李娟的心里不是个滋味，背井离乡的陌生感又一次袭过。她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了李艳阳的办公室。一个人跑回宿舍，压了委屈，最终使她哭泣起来。突然，李娟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赶快擦干泪水，跑去开门。门口站着老秘书彭卫国，“小李，在宿舍做什么呢，跟我到办公室去”。李娟低着头跟着彭为国上了二楼来到秘书办。老秘书彭为国从一个破旧的书柜上面取下一箱档案，“小李，这是我们单位建立以来的所有档案，由于，我们单位经济条件差，档案归类不全，我从好多年的档案柜中找出来的，我们现在没事把它整理归档。今天，你先跟我学着整理档案吧，对了，办公桌，小李，我们单位条件不好，你也看到了，过会，我跟你去三楼会议室搬张会议桌来，你先用着”。“那我以后就叫你彭老师”李娟道。“千万不能这么叫，你就叫我老彭行了”李娟听了，没有说话。不过，从那一天开始，李娟就把彭卫国叫做“彭老师”。说心里话，彭为国也很喜欢这个刚出校门的姑娘，也在没有强求李娟喊自己老彭。有了事做，李娟的思绪稍好一点，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一周过去了，这天李娟在院里打水，一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恍然中，李娟好像看他眯着眼睛看自己，李娟心想，这人应该是李艳阳所说的单位年轻人。真烦，因为，李娟从来不喜欢眯眼看人的男人，她觉得这类人骄傲、看不起人。李娟没有理他，提起水桶走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会与这个结缘。他就是吴广文。这个单位的一名普通工人。

此时，吴广文的心里却暗暗高兴，一回到单位就听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大学生，还是女的。以后认识的卫生院护士成了同事的女朋友了，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如果看着顺眼，自己也打算追求一下，毕竟在这个大山环绕的山区小镇，一个人有着许多寂寞。李娟回到宿舍给李艳阳讲了打水遇到的人，李艳阳笑笑：“明天，你就知道了。”“晚上，我们吃什么”李艳阳问。“我来做吧，你身体要紧，我看有土豆，我炒了，我们吃米饭吧”。“好，你来做吧”。李艳阳进到了里屋。李娟却有点愁，自己人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办呢。算了，在家也看到家人做饭了，自己能行。李娟动手做了起来，虽然切的土豆有小指宽，但她心里还很高兴，自己会做饭了。李艳阳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城里人来的姑娘，可能什么都不会，但到了这里，自己就应该像大姐一样，让她自己锻炼一下，要不，以后休息了，别人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去外面吃饭，山里的东西都贵，而且她来后，由于工资关系的原因，可能要几个月发不下工资，自己就让她先做着，不会教她就好了。

李艳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不，在李娟来单位的第二个休息日，单位人都回家了，李艳阳叫李娟跟她一起去她家。但李娟没有同意，李娟想自己刚来，跟李艳阳还是不太熟悉，跑到人家家里做什么，况且，李艳阳也两周没有回去了，自己去了，就是个电灯泡。李艳阳在劝不动的情况下，一个人回家了。看着空空的院落，李娟又一次感到伤心。她到镇上的邮电局买了一张30元电话卡，给远在千里的父母报了平安，一个人回到了宿舍。突然，李娟听到了敲门声，她开门看见了吴广文。“什么事，你找我吗？”“是呀，别人都回家了”。“你怎么不回去，单位没发工资，我没钱，不想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叫你去吃饭。”“你不是没钱吗，叫我吃什么饭。”李娟毫不客气地说。“嘿嘿，那要不这样，我到你们宿舍看看，我来做饭。”“免了，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吴广文看着态度强硬的李娟，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李娟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只身来到了院子后面的山边，从小，李娟就十分喜欢山，一直想一个人去爬山，但却没有完成过心愿。上班的时候，每天跟着彭老师学习整理档案，她也不好思出来。休息了，同事都回家了，她就一个人跑出来散心。李娟找了一个不太高的山爬了上去，一上去，她就十分失望。山顶光秃秃的，只有散落的石头之外，一棵草也没有。李娟站在山上想大喊，却又喊不出来。她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又一次流下了泪水。李娟就这样，在山顶上呆了两个多小时，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回到单位，已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没想到宿舍门口，吴广文又站在那里。“小吴，你找我吗？什么事。”“没事，还是像昨天一样找你吃饭，然后带你去看看我们这里的河。”“吃饭不用了，看河可以，你吃完饭来叫我吧。”“这不好吧，我们都在一个单位是同事了，我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想叫你一起去吃个饭。虽然，我没有什么钱，但一顿饭，我还能请得起。”李娟想在拒绝就是自己的不对了，自己到这里来，一个朋友也没有。这样的周末，找个人说说话也不错。她跟着吴广文来到了小镇的餐馆。吴广文要了几个小菜，饭后，他没有食言带着李娟走了两公里来到小镇的喀普河边，看着清清的河水，李娟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她高兴的对着吴广文喊：“小吴，这个地方真是好，谢谢你。”看着孩子气的李娟，吴广文心里感到一暖。“你脱掉鞋子，到水里面试试。”李娟照他说的做了起来，当清凉的河水流过时，李娟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虽然，这个地方落后、偏僻，但却宁静、温暖。李娟有了安心工作，留在这里的想法。她对自己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就这样，李娟安下心来留在这里工作了。